《师尊是徒儿唯一的道》眼角痣有点呆

18、幽梦相逢 指尖温痕

　　清玄居的夜，浸满了化不开的孤寂。
　　竹影隔着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碎影，晚风穿堂而过，卷起一丝微凉，却吹不散屋内的落寞。自归宗之后，清尘便独守这方竹屋，往日里总围在身侧的身影不在，连空气中都透着冷清。
　　他卸去外袍，只着一身素白寝衣，盘膝倚在榻上调息，可仙力运转滞涩，心口始终沉甸甸的。闭上眼，全是衍清文的模样——是幼时黏着他撒娇的温顺，是为他厮杀时的疯魔，是被他推开时眼底破碎的哀求。
　　千年道心，终究抵不过入骨思念。
　　清尘缓缓睁眼，眸中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坚定，只剩满眼怅然与酸涩，眉峰紧紧蹙着，唇角绷成一道落寞的弧线。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身侧空荡的榻面，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年气息，如今却只剩冰凉，喉间不自觉泛起一丝哽咽，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想他。
　　日日夜夜，都在想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徒弟。
　　连日的心绪不宁与伤势耗损，终究让他抵不过困意，清尘缓缓侧身躺下，纤长睫羽轻轻垂落，遮住眸底万千心绪，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蹙，唇瓣微微抿着，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平日里清绝出尘的眉眼，此刻尽显脆弱柔和，看得人心头发紧。
　　夜色更深，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落在清玄居院内，没有激起一丝风声。
　　衍清文周身魔气尽数收敛，一身玄衣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也多了几分深渊归来的冷寂。他立在院中，仰头望着竹屋窗棂透出的微光，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思念、隐忍与忐忑，喉结滚动，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太想师尊了。
　　在无妄之地的每一日，每一夜，他都在煎熬中度过，脑海里全是师尊的一颦一笑，生怕师尊伤势未愈，生怕师尊彻底忘了他。终究按捺不住，不顾一切潜回宗门，只为看他一眼。
　　他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丝门缝，闪身入内，脚步轻得如同羽毛，一步步挪至榻边。
　　当看清榻上之人的模样时，衍清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口猛地一疼，眼底瞬间溢满心疼与怜惜。
　　不过数月，师尊清瘦了太多，脸颊微微凹陷，原本莹白的肤色透着病气的苍白，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眉头紧蹙，睡梦中都带着愁绪。
　　他缓缓蹲下身，膝盖轻轻抵在地面，目光痴痴地锁住清尘的脸庞，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又带着蚀骨的酸涩，眼底的思念几乎要溢出来，唇角微微颤抖，想要开口，却又怕惊扰了眼前的安稳。
　　终究是忍不住，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得厉害，轻轻落在清尘紧蹙的眉心，用极轻、极柔的力道，一点点抚平那道褶皱。
　　“师尊……”他压低声音，气音轻喃，语气里满是心疼，“别皱眉，我心疼。”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魔气独有的清寒，触感却轻柔至极，生怕稍一用力，就碰碎这易碎的人。指尖顺着眉心缓缓下移，轻轻拂过清尘纤长的睫羽，划过挺直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微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眼神专注又眷恋，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好想你……”衍清文垂眸，眼尾泛红，眼底蓄满水汽，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委屈，“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他俯身，微微凑近，鼻尖轻轻蹭过清尘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抹熟悉的清浅仙气，这是他魂牵梦萦的味道。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清尘的腰身，没有用力，只是虚虚揽着，将脸颊轻轻贴在清尘的肩头，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与平稳的呼吸。
　　怀中人的气息，温暖又安心，是他穷尽一切都想留住的美好。
　　衍清文闭上眼，长睫轻颤，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砸在清尘的寝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动作虔诚又卑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相聚。
　　“师尊，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他埋在清尘肩头，轻声呢喃，语气满是隐忍，“就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微微收紧手臂，却依旧不敢用力，指尖轻轻贴着清尘的后腰，感受着他的心跳，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眷恋与温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惶恐。
　　可怀间清晰的触感，与他指尖的微凉，终究惊扰了熟睡之人。
　　清尘的长睫猛地剧烈颤动，呼吸微微一顿，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缓缓睁开了双眼。
　　朦胧的睡意渐渐散去，首先落入眼底的，是一头熟悉的墨发，是环在腰间微凉的手臂，鼻尖萦绕着的，是那抹既陌生又刻骨的、独属于衍清文的气息。
　　他心口骤然一紧，瞳孔微微放大，满眼都是错愕与震惊，随即，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涌上心头，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清尘缓缓抬眼，正好对上衍清文抬起的眼眸。
　　少年眼尾泛红，泪珠还挂在腮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思念、心疼与眷恋，还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委屈又脆弱，像个迷路归家的孩子。
　　四目相对，夜色静谧，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清尘的心跳骤然失控，原本平静的眼眸掀起惊涛骇浪，惊讶、错愕、思念、心疼……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唇瓣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衍清文看着醒来的师尊，浑身一僵，环着他腰身的手瞬间僵住，眼底满是慌乱，脸颊微微发白，连忙想要松开手，声音颤抖又忐忑：“师、师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只是太想他了。
　　话未说完，便哽咽在喉间，眼底的水汽更浓，满心都是惶恐，生怕师尊再次露出厌恶疏离的神情，再次将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