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40、冲突爆发 关于正

　　关于正月初四晚上周毅晗发脾气那件事，两人都没有再提。风刮过会留下痕迹，没人说起，它也发生过。
　　下学期学校里的大事，要比上学期少很多，但对毕业生们更重要。
　　高三、初三的真正开始倒计时，百日誓师大会和成人礼相继举行，一个提醒你高中生涯的重要时刻，一个告诫你人生正式踏入新阶段。

　　从开学到高考，简直就是一瞬。还在学校的同学在那两天正常休息，周一回来发现校园空了不少，课间操的队列都少了许多，这才有了实感。
　　贺逸轩这半个学期很忙很踏实，忙着学习，有小朋友在很踏实。
　　贺逸轩不知道这个学年怎么过得这么快，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但是细想一下于他而言，实在意义非凡。于他们而言，也是独一无二。
　　陆真依跟钟承光在一起了，深情终于被发觉，痴情终究不被错付；
　　周司阳最终是在他妈的暗示下回了家，他和罗芳菲填报完志愿就要订婚；
　　钟承光和周司阳如愿以偿签了电竞战队，新学年再开始，他们四个高一升高二，罗芳菲去大学里报道，他们两个去办理休学。
　　当然，最重要的变化就是他预定了个男朋友，还是个虽然年龄上只比他小一岁但好像事事都要他操心的小朋友。

　　贺逸轩对自己那么好，周毅晗也想为他做些什么，他发现贺逸轩没对他提过要求。贺逸轩似乎觉得他怎么都好，可这根本不可能。
　　两个人想要长久地走下去，都要让步，为对方做出改变。
　　想起两个人决定在一起的时候，贺逸轩说的是“我们试试”，当日甜蜜，现下想来周毅晗有点儿心慌。
　　土壤下的种子，条件适宜就会萌芽；隐藏深处的引信，或被发现拆除，或被踩中引爆。

　　不得不说，周家就是周家，一个订婚宴都要弄得富丽堂皇，豪华非常，谁来都得说一声排场真大。
　　周司阳本想只让罗芳菲开心，可家里退让了太多，这件事他不好拂了面子。况且罗芳菲告诉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又怎能不开心。
　　平常家庭的订婚宴也就是双方亲戚摆桌吃个饭，可周家就有其他方面的考量，邀请的宾客除了亲戚朋友，还有生意上的来往人士。如此一来，周司阳订婚的阵仗就比别人大操大办的结婚宴搞得还隆重了。
　　他们一干知己朋友不必如此拘束，就晚上去周毅晗家里再聚。

　　一行人待在周毅晗的音乐室里。
　　音乐室年后新装修过，弄了隔音，填了设备，墙壁都贴成淡金色，顶上弄了星光点点的灯。
　　周司阳进来就说：“哇，维也纳金色大厅。”
　　陆真依随手敲了几个音符，叹道：“果然每次看到这台施坦威都会心动。”
　　钟承光笑着说：“挣钱了给你买。”
　　陆真依抱住他的手臂说：“哥，到时候你给我买个别的吧，买我最想要的东西。”
　　钟承光了然，“嗯，给你买戒指。”
　　周毅晗看向贺逸轩，贺逸轩笑着揉揉他的后脑勺，没说什么。

　　这是最好的时候，最好年纪的少年和少女，各有归宿和信仰，感激岁月温暖，不惧时光飞逝。他们笑，他们拥抱，他们一起唱《友谊天长地久》。

　　闹到天明，几个人就席地而睡，到了中午才悠悠转醒，熬通宵让人口干舌燥、脑袋昏沉。
　　还是钟承光最先处理局面，订了外卖洗了水果，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温水。
　　吃完东西胃里有了饱腹感，身体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周司阳和罗芳菲这对未婚夫妇回周家。段溪成跟着钟承光和陆真依回家打游戏。他本来不想去当电灯泡发光发热，但陆真依说要他教她玩游戏，钟承光级别忒高，她跟不上。

　　这下，家里只剩贺逸轩和周毅晗这对了。
　　贺逸轩给周毅晗剥了个橘子，转头去收拾餐桌了。
　　周毅晗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眸中情绪万千。
　　昨天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可以向对方承诺我们的未来如何如何。哪怕是不打算走远的情侣，也会在激动时给出不负责任的承认。
　　可贺逸轩什么都没说，昨天没说，之前也没说。
　　其实周毅晗不是特别喜欢吃橘子，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但是贺逸轩貌似认定他很喜欢，没事儿就会给他买，偶尔周末回家也会给他做橘子果冻。
　　或许没有人会这样记得关于自己的一件小事。贺逸轩为他做的，他都能接收到。

　　昨天的失落也是件小事，周毅晗不至于在这么一件小事上纠结，可是委屈、愤懑却经由这件小事突破了他情绪爆发的临界点。他就这么做起了文章，看起来娇纵，不讲道理。
　　“轩哥，我们买对戒指吧！刻上名字，你戴我的，我戴你的。”
　　贺逸轩关冰箱门的手一顿，随机恢复从容说：“可以啊！不过现在要买纯银的吗？金的是不是有点儿贵。”
　　“戴了戒指，我们也算订婚了吗？”
　　贺逸轩察觉出他的不对劲了，有点儿紧张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用眼睛试图解读他的情绪。
　　周毅晗继续发问，“算吗？我们什么时候订婚？”
　　贺逸轩皱着眉沉默。
　　周毅晗歪头冷笑，“还是说你没想过跟我要走这一步？”
　　贺逸轩收回手，试图结束这个话题，“你想多了！”
　　然而周毅晗步步紧逼，音量加大，“贺逸轩，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就不能明白地告诉我吗？”
　　周毅晗确实时不时地会闹小别扭，但只是很短的一下子，事后依旧撒娇叫轩哥。可现在，情形完全不可控。贺逸轩有点儿慌乱，“怎么了？这些天你怎么了嘛？”
　　“贺逸轩！你是不是就打定主意跟我混过高中就分手呢！”
　　“不是的，我从没这么想。”
　　“那为什么每次说到以后你都会犹豫，你不就是没打算跟我一直走下去吗？你跟我不就是玩玩儿吗？你招蜂引蝶的时候以为我没有看见吗？你不就是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吗？贺直男同志。”周毅晗一句高一句地喊。
　　“周毅晗！”贺逸轩被他逼急了，“我招蜂引蝶，我给自己留退路。操了老子这些日子为你做的还不够吗？一开始就是我死缠烂打，我先撩者贱，打死无怨。老子跟你在一起这么久了，哪一件事不是让着你，顺着你，哄着你，我做的还不够吗？”贺逸轩心痛难捱地吼出这些话。
　　周毅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所以你累了是不是，你跟别人比跟我轻松了是不是，你要跟我分手是不是？”
　　贺逸轩忍无可忍，“周毅晗！！！你闹够了没有？”他觉得很疲惫，有哪里出了错，“我们都回去冷静一下。”
　　周毅晗看着贺逸轩没有犹豫就转了身的背影，倏然泄了力，他把他这阵子的担忧和烦闷都一股脑地喊了出来，可他并没有轻松，反而越来越恐惧，胃里一阵抽搐。不好，要吐。
　　周毅晗冲进浴室，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得撕心裂肺，能吐出来的东西只有刚刚的一碗粥和半个橘子，还没来得及消化，酸味先出，继而是粘稠的米渣，最后是酸苦味。
　　明明没多少东西在胃里，可他还是吐了好久，吐到最后胆汁都要吐出来。
　　周毅晗撑起虚脱的身体，漱口洗了把脸，进到房间里躺下。
　　今年夏天和去年一样，神奇的是，周毅晗没像往年一般酷暑难耐。此时此刻，他通体恶寒，钻到被子里依旧消不掉一身鸡皮疙瘩。
　　后悔来的极快，周毅晗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他对你多好，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你真是个混蛋。
　　周毅晗睡不着，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快进着他和贺逸轩在一起之后的这些日子，全是贺逸轩对他好。

　　周毅晗跑到贺逸轩家门口，大脑空白一片，无法思考。只要见到他，就能归理出想法。
　　周毅晗按响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后迟迟没有动静。他又用手敲了敲，期待着贺逸轩能像上次一样惊讶温和地看着他，但他等了好久也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他知道是因为没有人在，但他不想走，大概人都会有侥幸心理，说不定呢，下一秒门就会开。不知等了多久，周毅晗就蹲在门口，忽然有门锁转动的声音，周毅晗蹭地蹦起来。是邻居出来放垃圾，还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周毅晗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匆匆下楼。
　　走在街道上，周毅晗有点儿怅然若失，他掏出手机来给贺逸轩发微信没有人回，打电话提示关机。
　　明知不可能，他开始害怕以后再也找不着贺逸轩了。

　　事发突然，贺逸轩到家之后发现他妈脸色非常难看，白得像张纸。
　　一见他，贺汇峰就说：“逸轩，你姥爷摔了一跤，人在医院。我简单帮你收拾了行李，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要带的。”
　　“哦哦，好！”
　　然后就是三点钟飞往安徽的航班，来接机的二舅家的大姐，连行李都没放就赶到医院。
　　亲眼看到老人合眼躺在病床上休息，严丽曼才松了口气，徒然放下神经后身体也卸了力，她差点儿站不住。
　　贺逸轩跟贺汇峰一人一边扶住她，把人搀到凳子上休息。
　　等到关上门能够掏出手机看一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好多信息，微信置顶的那个人跟他说：“轩哥，你去哪儿了？我错了，我们谈谈吧！”
　　贺逸轩摊在床上，给他回：“家里有事出一趟门，回去时间不确定。”
　　发出去又跟了一条，“不会待太久。”
　　周毅晗没有立即回复，他也没等，把其他人的信息回复了之后，简单洗漱完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