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39、暗藏在心 自那天

　　自那天分开，两人反常地接连好几天没有联系对方，各怀心事，无法对彼此道。
　　周毅晗想给贺逸轩承诺，可依他家里的情况，肯定什么都为时尚早。他给自己做了决定，却不想让贺逸轩感到负担。
　　贺逸轩也想说些什么让周毅晗安心，可他能说什么呢，他的所有决定都要以周毅晗的想法为前提。

　　正月初八的时候，家里来了个大家伙。周毅晗昨晚作曲到很晚，睡醒得自然也早不了。
　　他听着门口有数人走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揉揉眼睛坐起来，心想应该不是客人，不然肯定会来叫自己，这么想着干脆靠在床头开始写歌词。
　　待到十一点钟初稿完成，外面没有动静了，周毅晗才后知后觉肚子饿。洗漱完下楼，走到楼梯中段，就见哥嫂同时转头看他。
　　陶醉兴奋地过来跟他说：“毅晗，你哥给你置办了个好东西。”
　　周毅晗看向大哥。周毅锦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又往楼上带，揉揉他黑亮的头发说：“这东西你肯定喜欢。”
　　亲哥哥肯定了解他，这东西他喜欢，而且喜欢得不得了。周毅轩给他买了架九尺施坦威。
　　周毅晗最喜欢的一是贺逸轩，二是音乐。
　　钢琴被称为“乐器之王”是公认的，它有最宽广的音域，它是最理想的和声乐器。一架钢琴便可自成一音乐世界。
　　周毅晗昨天废寝，今天忘食，坐上钢琴凳就开始弹，还是他奶奶怕他饿坏了胃，专门上楼叫他下去吃午饭他才放手。
　　然而吃饭，他也魂不守舍，脑子里全是音符旋律。
　　周敬松、肖萍不太高兴周毅锦给周毅晗买这些，音乐这东西陶冶情操可以，不能拿它当正途影响了发展。可看周毅晗实在喜欢，几次月考成绩也都不错，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周毅晗上楼后，肖萍说了一句：“你也不要这么惯着他。”
　　老太太会错了意，有点儿不高兴地撅嘴说：“小孩子喜欢，买来玩玩怎么了。不到二百万的东西买来玩玩怎么了！”
　　肖萍忙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敬松也说：“妈，您知道肖萍不是这么想，我们只是担心毅晗的学习。”
　　老太太继续说：“毅晗成绩不好吗？”
　　陶醉趁热打铁，给老太太舀了勺蒸虾滑，“毅晗成绩特别好，所以毅锦买了奖励他。他喜欢，过两天人都上班了，就找人来把他那间屋子的隔音再做一做。奶奶您吃。”
　　周毅锦本来在打算这事，害怕他爸妈不同意，这下好了，先斩后奏，奏的还是给老太君。周毅锦心甜地在桌子下握紧了陶醉的手。

　　新钢琴到手，周毅晗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拍了一段弹奏新曲的视频就给贺逸轩发了过去，这首还是他想着贺逸轩写的呢。
　　过了两分钟，贺逸轩给他回：“我家小朋友真棒！”
　　周毅晗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一会儿，窜起来就跑，在玄关处边穿衣服边跟家人打招呼。
　　着急忙慌地出门打了车，风风火火地嫌电梯慢径直跑楼梯上楼，他想见他，仅此而已。

　　貌似每次约会，两人都要提前商量，按部就班的安排没有意外，但也没有多余的惊喜。
　　这种突如其来又恰如其分的见面，贺逸轩给过他，滋味很好。

　　周毅晗按响门铃，熟悉清亮的声音在门后说“来了”，他这才好好地喘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他才有点儿慌，大正月的冒冒失失地跑到人家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不待他再多想，门打开了。
　　贺逸轩穿着简单，米色毛衣，图案是只小狮子，灰色的居家裤，怀里抱着个嗦手指的小娃娃。这种情况下，还差一个温婉居家的……
　　“来客人了吗？”
　　周司阳笑着从厨房走了出来。
　　周毅晗有点儿发懵。周司阳已经飞速从贺逸轩怀里抱过小孩子，然后闪身进了客房，仿佛自始至终这是只有两个人的场面。
　　贺逸轩眼里带光含笑地看着他，周毅晗想抱他一下，又怕叔叔阿姨在，只能叫一声“轩哥”。
　　贺逸轩把他拉进来，蹲下给他拿拖鞋，又把衣服给他脱下挂好，才把人给搂怀里，“怎么跑来了？”
　　周毅晗呼吸还未平稳，把脸埋在他肩颈处，翁声翁气地说实话，“想你了。”
　　贺逸轩把他搂紧了点儿，两人相互依偎了会儿，觉得不对，一抬头就见周司阳歪着头正看他俩，怀里还抱着睁大眼睛的娃娃。
　　他俩一转头，周司阳马上捂住小孩子的眼睛，装作才发现般瞪大了眼和嘴。
　　贺逸轩和周毅晗：“……”

　　贺汇峰夫妇出去跟老同学聚餐，中午的时候楼上关系不错的年轻夫妻要去医院一趟，这种地方小孩子最好不去，那个姐姐就拜托贺逸轩看一会儿。
　　至于周司阳，他已经在贺逸轩家待了两天了。

　　钟承光和罗芳菲评价他为风一样的男子。
　　陆真依说他鬼畜，说他谜一样的男人。
　　贺逸轩说他深藏不露，段溪成说他龙游浅滩。
　　他看似放荡不羁，其实他是津市即便不是首富也是二富的周氏集团的二少爷。
　　有一次，几个人聚在一起，周毅晗盯着校图书馆顶上那个，据说是从紫金山运来的天文球看，段溪成凑过来跟他说：“你看这个楼，你知道哪儿来的吗？”
　　周毅晗摇摇头。
　　段溪成指着一个方向，小声说：“就是他们家捐的，想不到吧？”
　　周毅晗看过去，正巧振东兄张着翅膀不是…张着胳膊小跑着路过，周毅晗瞪大眼说：“没想到。”
　　自此，周毅晗对张振东有了更高的敬意。
　　现在想来，段溪成当时指的是周司阳。

　　周家家境雄厚，然后越有越怕人惦记，也越怕没落。
　　作为这一辈排行靠前的儿子，自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可周司阳生性洒脱，不愿意被过多束缚，但他也知道好多事无可奈何。只是在喜欢的人这件事上，周司阳绝不上步，居高位者又喜好掌控，跟家里大吵一架后，周司阳说要离家出走，他爸说要断绝关系。

　　他爸胸有成竹，觉得他从小在家娇生惯养，出去待几天知道世事艰难之后，就会乖乖回来，听从家里的安排。
　　没想到，周司阳自高二出门后，一年多没回家，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放不下孙子，他哥体谅弟弟，他妈更是心疼这个儿子，私下里都有见过他，但他还是没要家里的一分钱，还说以后挣钱了再还他们十多年的抚养费，直把他爸气得掀了办公桌。

　　过年这几天，家里人都在明里暗里提周司阳，来往拜年的亲戚朋友也都在找。去年过年他就不在家，今年春节他爸终于扛不住多放压力，收了硬招走软路了。
　　他叫大儿子去当说客，然后大儿子投诚了。被周司阳一鼓舞，他大哥回家就说以后不会再去相亲了，还说再逼他，他就跟弟弟一起出去创业，把他爸气了个半死。
　　其实周司阳当然想回家，可事情不能没个说法，真要回去了，那他这一年多的艰苦卓绝就都白费了。
　　于是，初一之后，他就辗转各家。这家待几天，那家待几天，连潘青鹏家他都去了，毕竟同为天涯沦落人，说来说去，就只有自己的对象家没法儿去住，把他郁闷死了。

　　客厅中间铺了厚厚一层毯子，三个男孩子坐成圈，把小孩子放在中间爬。是个小男孩，刚会走还不会说话，只会呜呜哇哇地出声音。
　　小娃娃天生能感知到人的善意和温柔，他转了一圈儿盯着三个漂亮哥哥看，然后挑了一个，一头扑进贺逸轩怀里。
　　周司阳问：“波波喜欢小孩儿吗？”
　　周毅晗说：“还行。”他没有多少与小孩子相处的经验，看见只觉得可爱，没有领教过他们的厉害。
　　贺逸轩把孩子放在伸直的长腿上，摇晃着让孩子感觉好像在坐过山车，咯咯笑个不停。
　　周毅晗问：“轩哥喜欢小孩儿吗？”
　　贺逸轩看了他一眼，扶着腋下把孩子托起，指着他说：“去找这个哥哥。”
　　小孩子摇摇晃晃地过来，周毅晗有点儿不知所措，两手掐住他怕他摔倒，小孩儿晃了一下觉得好玩，“啊哈”笑着也往他怀里走。
　　小小的软团子天真烂漫，谁都喜欢，何况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看周毅晗试着把他圈在腿窝里，贺逸轩这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这是别人家的孩子，玩儿够了喜欢够了，可以把他还给孩子他妈。觉得他可爱，又没必要忍耐他的娇矜，这样最好了。”
　　周司阳颔首认真道：“以后你俩可以玩儿我和承光的孩子。”

　　一点多，小孩子玩儿够了，闹着喝了点儿水，由贺逸轩抱着在屋里溜达溜达就睡着了。不多时，楼上姐姐来接，还给他们买了四人份的炸鸡和奶茶。
　　周毅晗想了想问周司阳不花家里钱，日常生活怎么办？
　　周司阳立马很感动地说：“晗晗你要接济我吗？”随后手一挥，“不过放心，司阳哥哥我有钱。”
　　贺逸轩点点头，他确实有钱。

　　周司阳虽然义无反顾地离家，但也不至于不给自己留一点儿招。他本来就有自己攒下的钱，电竞玩儿得好，排行榜上稳居前列，直接跟一家直播公司签约做主播挣钱了。
　　他不透露真实身份，不露脸，粉丝只知道他游戏打得好，手好看，声音好听，还有经常跟他双排的那个人也很厉害。
　　他每周有固定时间直播，上线就是开麦打游戏，过程中再紧急也不讲粗话，又不是职业选手，但是意识和能力不输职业选手，因此被电竞圈称为“野神”，和那位搭档合称“在野双神”。

　　四点多时，贺汇峰夫妇回来，周司阳和周毅晗就打好招呼准备回家。
　　严丽曼还有点儿舍不得，想让他们留下吃完饭，两人最后还是没留。
　　周司阳说他要去叨扰继续钟承光了，正好跟他一路。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小雪，呵气成白烟，飞扬向上接着星星点点的清凉消散不见。
　　周司阳抬头说：“独来独往银粟地，一行一步玉沙声。”
　　周毅晗听了踏了踏脚，雪还没下厚，也跺不出什么声音来。
　　周司阳笑了，问他：“你跟轩轩吵过架吗？”
　　“没有。”他俩没什么吵的契机，就算有，贺逸轩笑一下，他也气不起来。算得上摩擦的，也就那一次了。
　　周司阳却说：“早晚要吵的。有的人小吵小闹不断，有的人最后憋一场大的。总归都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周司阳偏头看向周毅晗：“都会好的！只要你不放手，想要的早晚会得到，时间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