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38、初见父母 当晚，

　　当晚，学校把整场录像在学校官方论坛上放出，几个帅哥美女好看得没了边儿，火得出了圈儿。
　　经过剪辑的表演视频被转到其他几个学校的贴吧里，又是一阵讨论。
　　二中贴吧里难得还有人问，运动会上主持的帅哥怎么没镜头。
　　底下马上有人甩了个视频链接，是个别女生偷拍的他俩在台下看表演的样子。观众席黑，台上的光映在桃羞杏让的明眸里，亮得像汪了水。

　　周毅晗的父母还是没法儿回来，但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收到短信的时候，他没有失落，因为贺逸轩就坐在他对面，他能给他缺失的所有。

　　元旦，新年第一天。
　　周毅晗来了贺逸轩家，除了拜访亲戚，他为数不多的去同龄人家里的经验只有去陆真依家那一次，这回上男朋友家里――尽管贺逸轩父母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更是忐忑得心如擂鼓。
　　上楼的时候，周毅晗在心里演练好几遍，进门第一句喊的是“叔叔阿姨好！”
　　单独来开门的严丽曼先是一怔，随机脸上有了笑意温和地说：“你好你好，毅晗是吧？来来来。”又往厨房里招呼，“汇峰，快出来，孩子跟你打招呼呢。”
　　周毅晗发觉自己太过紧张了，换着拖鞋用余光看到贺逸轩站在房间门口，倚着门框镇定自若，看样子没打算过来帮他。
　　贺汇峰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跟他说话，“毅晗，等会儿尝尝叔叔的手艺，我新学了一招。”
　　“谢谢叔叔。”周毅晗乖乖地按照自己的步骤来，递过手里的锦绣礼盒，“叔叔阿姨，第一次来不知道带点儿什么好，就拿了一盒茶叶，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喝茶。”
　　贺汇峰平时在单位，一伙人没事儿就喝茶下棋，对茶也算是懂的不少，他一看牌子就知道是好货；别说他，严丽曼看包装也看出来了。
　　这怎么能收，相互推脱之际，周毅晗求助般朝贺逸轩看过去，贺逸轩马上过来打圆场，“行了，爸妈收下吧，好歹小……毅晗一片心意。”
　　严丽曼还要说些什么，被贺逸轩截住话头，对着周毅晗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又拿过东西给严丽曼，对着两口子说：“等会儿我教育教育他。妈，我俩先进屋了，爸，快去看你的锅。”话落，就揽着小朋友进了自己卧室。
　　门一关，周毅晗就松了一口气，下一口气还没进肺，严丽曼推门进来，他又噤若寒蝉。
　　严丽曼把果盘和饮料放在书桌上，“你们两个吃，小轩招呼人家，小毅晗别客气啊。”
　　“……”贺逸轩推他妈出去，“下次进来，先敲门啊妈。”
　　贺逸轩关门，看周毅晗小心翼翼的样儿，觉得可爱，把他书包放到一边，把人推到墙上，大拇指摩挲着脸，带着笑问：“紧张了是不是？”
　　周毅晗乖顺地搂着他的腰，抬手抓住他的手，使了点劲，脸蹭蹭，“轩哥，你爸妈人真好，怪不得你也这么好。”
　　在父母的温柔和爱里长大的孩子，都是幸福的，他们乐观自信、有礼谦卑。他们接受了善意，然后善良地对待别人。
　　贺逸轩把他揽到怀里，周毅晗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眼里闪着倾慕的光，但贺逸轩会替他心酸。

　　周毅晗有些话想问，轩哥你将来什么打算？近的，考哪里的大学；远的，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但他没问，他怕话没说完，自己先哭了，他对贺逸轩的依赖逐日增长，可他又想这样温暖的一个人，应该有一个完满的家庭。
　　两个男生在一起，变数太多了，多得周毅晗患得患失。

　　贺汇峰学的新招是番茄焖饭，单位里新来的小姑娘自己带的午饭，一揭饭盒盖喷香，闻得人直流口水。几个同事就围过去问人家怎么做的，他也学了，专门回家露一手。
　　泡过的米带水放在电饭煲锅底，加上盐、香油、耗油，上面铺一层腊肠、虾仁、青豆、胡萝卜、土豆、玉米粒，各种新鲜原料切丁颜色分明，最中间放一个剥了皮的西红柿，就这么焖到熟。搅拌均匀之后，肉香、蔬菜香、番茄香沁到米里，色香味俱全。
　　再炒了两道菜，严丽曼还做了只烤鸡，觉得孩子们都爱吃这种味道重的食物。

　　席间，严丽曼说：“好像要一个毅晗这样的儿子啊，酷酷的，乖乖的。”
　　严丽曼热衷于把贺逸轩的好朋友幻想成自己的二胎。对钟承光说过，这样的儿子一定特别省心，周司阳会哄人就更别提，把严丽曼夸得美成了花。罗芳菲和陆真依每次来，都要被拉在身边说一些体己话，走后就要感慨还是女儿贴心；男生贺汇峰一向不发表看法，但他对缺个女儿一事深表赞同，边喝茶边点头。
　　至于段溪成，他跟贺逸轩待一块儿就是一对双胞胎，在贺家跟儿子也差不多了。
　　周毅晗当即红了脸，悄悄看了贺逸轩一眼，小模样儿看得严丽曼更喜欢了。

　　这顿饭，周毅晗吃得很好，贺逸轩家人之间的相处氛围就很让人放松，再加上贺逸轩也不停地给他夹菜。
　　饭后，贺逸轩帮他爸收拾碗筷。严丽曼小声问周毅晗：“毅晗啊，小轩他在学校有没有交女朋友啊？”她觉得大成和他儿子是一丘之貉，说的话不一样。但周毅晗不一样，看起来就很乖很听话，应该能说实话。
　　周毅晗张张嘴，没说出什么来。
　　严丽曼看他欲言又止，以为让自己猜中了，惊喜道：“呀，不会真有吧？”
　　回到餐桌前的贺逸轩无奈地说：“妈，说了没有，怎么您还盼着我交女朋友啊？”
　　贺逸轩推着周毅晗往屋里走，回头又说：“年级主任不让早恋，您别操心了啊！”
　　进屋之后，贺逸轩解释说：“最近成绩进步了，我妈老觉得我交了女朋友。”
　　周毅晗掩饰地笑笑，“你交了男朋友。”贺逸轩捏了下他的鼻子。
　　贺逸轩暂时没打算跟父母坦白，他跟周毅晗能走多远不知道，但他想能走多远走多远。要是有一天，小朋友遇见更心动、对他更好的人，不消他为难，贺逸轩会自动走远。
　　至于出柜，贺逸轩更不事先考虑，如果他和周毅晗分手，他也没有多大概率会继续喜欢一个男生。
　　他不那么弯，刚好很喜欢周毅晗而已。

　　跨年的时候，两个人能够一起过。过年的时候，就得各自回老家走亲戚了，怎么都没法儿继续腻在一起。
　　贺逸轩倒是可以随便出来，但周毅晗那边，奶奶回国，周毅锦带着陶醉也回来，他爸妈也都在家，一家人聚在一起机会不多，说去外面找同学怎么都不合适。
　　除夕夜，全家坐在一起吃饺子看春晚，周毅晗就握着那颗树脂球等着新年钟响。

　　腊月二十六两个人分开，再亲眼见着对方就是正月初四的晚饭后了。
　　没到初七，街上张灯结彩，虽然店铺鲜少有开门的，但还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热闹。
　　两人都穿着羽绒服，鼓鼓囊囊的，毛绒围巾围在脸上，都只漏了双眼睛，谁碰着谁都惹得对视一阵笑。溜达了一会儿，真找着家营业的店，还是他俩来过的宠物店。
　　更巧的是，在值班的还是上次的那位姐姐。
　　贺逸轩拉下围巾露出嘴，笑着说：“小姐姐过年好！祝身体健康，事业爱情双丰收！”
　　周毅晗跟着说了句：“姐姐过年好！”
　　小姐姐看他俩也挺惊喜，赶紧招呼：“过年好！也祝你俩万事如意，甜甜蜜蜜！先坐着，我把新来的货记一下，就给你俩沏蜂蜜柚子茶。”
　　贺逸轩摘了围巾脱下羽绒服，弄好后又帮周毅晗解拉链。
　　小姐姐忙完，端着玻璃水壶回来，贺逸轩接过放下。
　　“你俩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
　　贺逸轩说：“都进前五十了。”
　　“那你俩都是学霸呀！”小姐姐说，“在一中，这个成绩能上重点本了。你俩有目标了没？”
　　周毅晗摇摇头，赶紧看向贺逸轩。
　　贺逸轩只说：“刚高一，以后考虑还来得及。”
　　小姐姐觉得在理，点点头，“也是，你们还不着急。”又想到了什么，神色落寞下来，“最好不要离得太远了，一年能见个几次面就行，打一年的视频通话不如亲眼见一回。”
　　之后的聊天全是贺逸轩在进行，周毅晗参与不进去了。

　　回去的路上，周毅晗终于酝酿好情绪，问：“轩哥，你想过考哪所大学，大学学什么专业吗？”
　　贺逸轩低着头看着两人地上的影子说：“就在咱们市或者北京市吧，学校就看分数，专业想学法律。”
　　周毅晗等着他问自己将来的打算，只要贺逸轩有一点儿舍不得跟他距离太远的迹象，他就能留下。但是直到这条路的尽头，贺逸轩也什么都没说。
　　分开之前，贺逸轩又抱了他一下，珍惜又依依不舍，弄得周毅晗以为他们要分手了，眼里瞬间蓄满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