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29、剑拔弩张 四个人

　　四个人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不到十二点贺逸轩就给陆真依来了电话。
　　陆真依：“喂。”
　　贺逸轩含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心情不错啊小姐姐！”
　　钟承光在一旁轻声问：“是逸轩吗？”声音不大，但贺逸轩还是听见了，“部长也在家吗？他没去上课吗？”
　　上课？今天是四号了，高三年级已经开学了！挂了电话，陆真依和钟承光面面相觑，陆真依问：“哥你请假了吗？”
　　钟承光沉默了。

　　一点整，贺逸轩和段溪成站在绿源小区门口等着陆真依来接。
　　陆真依看见两个人就问：“怎么来这么早？”
　　贺逸轩看她春光满面，做作地咳几声。刚才路上他就跟段溪成说了陆真依在电话里很高兴的事，他俩都明白，能让他们谨慎冷静、克制守礼的大部长连课都没去上的，一定是件大事。
　　果不其然，三人先去陆真依家歇脚。陆真依拉着钟承光给他俩说：“介绍一下，我未来男朋友。”
　　钟承光笑着看她，“别闹了！”
　　贺逸轩和段溪成连忙拱手，“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下午，钟承光进教室的时候，周司阳就抱着胳膊在座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他。钟承光承认之后，罗芳菲也串班过来参观。
　　朋友之间调侃是一方面，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在被人窥探发觉之前，他们只能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周毅晗这边儿也是不到一点半就把门给打开了。段溪成被贺逸轩拽着过去的时候，嘴里还嘀咕着“现在看出这儿全市物业费最贵了，就这么家门大敞的，都不怕进贼。”
　　周毅晗老早就醒了，起来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都没用阿姨。家里挺干净的，他也不知道要收拾些什么，就看到什么整理什么，不然他会过于紧张。
　　周毅晗有点儿不好意思，刚要带他们参观参观房子，门铃呼叫器就响了。物业打电话来说，有朋友在门口等他。贺逸轩和段溪成都在啊，周毅晗正纳着闷，就看见电子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久违的脸。
　　门口保安还在问：“他说是你的朋友，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谢谢大哥！”
　　挂了电话，陆真依看他脸色有变，问他：“毅晗，怎么了？”
　　“有个之前的同学来找，拜托你带他们在房子里逛逛吧，我马上就回来。”
　　陆真依想带他俩先上楼，余光瞟到周毅晗准备的水果，“看来毅晗喜欢吃橘子，每次来都有。”
　　段溪成：“是吗，这个季节橘子也该下来了。”
　　看贺逸轩没动作，段溪成问他：“你不上去吗？”
　　“我在下边儿看看，你俩先上去吧！”贺逸轩看见来找周毅晗的是一个男生，他看向周毅晗的眼神让他非常别扭。

　　周毅晗看着这个曾经的好朋友，自己那天拒绝得非常彻底，他不觉得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话聊，他也不想追究方旭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的。
　　方旭先开了口，“毅晗好久不见啊，你在一中还好吗？”
　　周毅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眼里的探究和期待非常露骨，“挺好的！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不太直。”
　　方旭瞬间大惊失色，看见周毅晗皱起的眉头又生生抑制住自己，试探着问：“那我们能不能试试？”
　　周毅晗说：“方旭，你当初接近我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要真的是单纯的追求也没什么，但我之前把你当朋友，你跟我说那些话，我当时接受不了，现在想起来还很不痛快，所以现在我们连朋友也没法儿做。”
　　方旭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问：“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的？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在周毅晗心里，他们不是朋友，也就没有探讨这种问题的空间。
　　“这跟你没关系。”
　　方旭有点儿不能接受，他从开学典礼看到周毅晗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但他当时看得出来周毅晗是直的，或者以为自己是直的。他就先跟他做了朋友，在觉得他对自己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后，方旭在军训之后的聚会上跟周毅晗表白了。
　　如果说他第一眼看见那个飘逸俊秀的男孩子紧紧是有好感，那当他跟周毅晗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他能确定自己真的很喜欢他。周毅晗在不熟的人面前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可熟了之后身边人就知道他有多温柔纯净，尽管依旧保持着距离感，这种反差让方旭欲罢不能，他不能轻易放弃，尤其是刚刚他听到周毅晗亲口承认自己对男的是有意思的。
　　“我们不能试试吗？明明我们那么合得来。”
　　周毅晗冷声道：“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试图掰弯我，我跟你这样的人合不来。就算我是纯弯的，跟你也没有什么发展感情的余地。”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是你来一中后认识的吗？”
　　周毅晗没回答。这种沉默在方旭眼里就是默认。
　　“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是吗？”
　　周毅晗有点儿烦躁了，语气都有点儿冲，“大爷的说了跟你没关系。”
　　就在这时，方旭看到了落地窗前的贺逸轩。周毅晗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是方旭知道他连生气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发火了。他现在这样，肯定是有中意的对象，但是不是对方不同意，就是他这会儿也面临自己当初的处境。
　　可不管怎么说，他都嫉妒这个能让周毅晗喜欢的人。方旭笑了一下，突然换上一副十分深情的表情说：“毅晗，我会一直喜欢你，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哪怕只是把我当朋友聊聊天也可以。”
　　周毅晗皱眉冷凝道：“谢谢，不过不需要，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说完就转身进了家门。
　　楼上音乐室里的陆真依和段溪成也看到了这一幕。在看到方旭的第一眼，陆真依就说：“这个人我看出来了，他肯定是。”
　　段溪成：“你确定吗？”
　　陆真依：“也说不准，但我在美国班里有一个同学，给我的感觉跟他一模一样。”
　　这会儿，段溪成说：“这回准了，就这眼神，傻子都看出来了。”

　　在周毅晗进屋之后，贺逸轩还能看见方旭脸上迷恋的神色。贺逸轩有点儿气闷，拽住周毅晗的胳膊就问：“刚那人谁啊？专门来找你说什么？”
　　贺逸轩碰到周毅晗才发现，周毅晗身体冰冷，寒气甚至透过衣服渗入他的掌心。
　　周毅晗整个人都在发抖。
　　贺逸轩紧张地双手抓着周毅晗的两只胳膊，直视他的眼睛问：“你怎么了吗？”语气又严肃下来，“那个人跟你说什么了？”见周毅晗低垂着眼眸，又催促，“你说话呀，他怎么你了？”
　　一看到方旭，周毅晗就想起当时心里有多不痛快，他自己对男的有意思这事儿是真的，早晚也假不了，自己迟早能察觉到。可这事儿终归是要自己发现，不该有人给你捅破那层窗户纸，直接告诉你说你其实是gay，然后当着众人的面逼你承认。有了那样的心理暗示之后，周毅晗那段时间非常自我怀疑。
　　好在遇见了贺逸轩，可自己对他拿不准。他不想自己对他就像方旭对自己那样，更怕他原本不是却被误导，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周毅晗心里直窝火，说话直接得要命，也难听得要死。
　　“你对我有意思？”不待贺逸轩答话，又嘲讽一笑，“你不会是想跟我拜把子吧！”
　　贺逸轩不知道他这是哪一出，再加上别扭刚才看到的，说话自然不会平心静气，于是放开了手赌气地说：“真拜把子也行啊，从今儿起咱就是兄弟了！还有大成……”
　　周毅晗瞬间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不想！”
　　听他这么对着自己吼，贺逸轩简直心都要碎了，周毅晗的话仿佛一把尖刀，直取自己的命门。贺逸轩冷冷地说：“周毅晗，你什么意思啊！”
　　周毅晗最不想见到也最怕贺逸轩冷脸的样子，可过剩的自尊心不容许他在对峙中败下阵来。“实话告诉你，贺逸轩，我一点儿都不想跟你交朋友。你以后别跟我说话了！”
　　“好。”贺逸轩都被气笑了，“那就当我这阵子真心都喂了狗。”说完就摔门跑了出去。
　　陆真依和段溪成刚下楼就见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段溪成简直要崩溃，“这俩人有病哇，一天天的有完没完了！”
　　陆真依看他俩这样顿觉头疼，推推段溪成，“一人负责一个吧！”
　　段溪成跑过周毅晗身边的时候，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想着刚才在周毅晗音乐室里看到的，他更是头皮发麻，索性闭嘴去追自己的傻兄弟了。
　　周毅晗瘪着嘴，低垂着眼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真依看他这幅样子，也只好轻声细语说：“毅晗，你自己待一会儿冷静冷静。想倾诉的话，随时告诉我。”
　　房子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周毅晗才真正卸下全部伪装，脱力般垂下肩膀，豆大的泪珠就那么砸在地板上。周毅晗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这样也好，这本来就是自己的本意，既然没法儿跟他当普通朋友，那么干脆以后就当不认识吧！
　　他以后应该是真的不会再来找自己了吧，想到这儿，周毅晗心如刀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卧室的，他只觉得非常的冷，可是蜷缩在被子里，也感受不到那种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这又让周毅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