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28、终成眷属 钟承光

　　钟承光站在鱼缸前，心不在焉地看着鱼游来游去。他说不出在回到家后发现真依不在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心里非常复杂，是那种一团乱麻明明知道源头在哪儿却不敢去触碰的复杂。到底怎样才是对的，他越来越不敢想。

　　下午学校的网球馆里，钟承光坐在长椅上鼓捣网球拍，周司阳就站在一旁，手插在连帽衫的兜里，他穿着并不宽松的牛仔裤，明显不是来打网球的。
　　虽然是放假，馆里还是有几个人在，见到他们还打了招呼。
　　周司阳：“窦林涵来找你干嘛？”不待钟承光回话，他了然地问，“她又跟你告白了对不对？”
　　“嗯，但是我没同意。”
　　周司阳拧开一瓶运动功能饮料递给他，说了句“哦”，语气随意，根本不在乎他的回答，只是单纯地对他的话做出了点儿反应。
　　比赛结束，钟承光走到球网前，按照比赛惯例跟对手握手。窦林涵一直看着他，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不管她怎么努力，如何讨好，这个人的视线也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女孩子越想越委屈，所有的爱而不得转化成了最后的放手一搏，她紧紧攥住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男孩子的手，流着眼泪问道：“承光，你这么好却不喜欢我，可我很喜欢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钟承光眼中惊讶转瞬即逝，慢慢地收回手，以得体的微笑回她一句“考试加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到自己的球包处。
　　周司阳看着他，“阿光，你总是对别人这么宽容，为什么对自己和真依这么残忍呢。”

　　钟承光不知宽容是何意，但如果不能对感情明确表态算是残忍的话，那么他于自己，于真依，就是个杀人于无形的刽子手。

　　门口传来声响，钟承光赶紧收回思绪。他走到客厅的时候，陆真依正跑着上楼梯。钟承光试探着开口，“回来了啊？”
　　“嗯。”
　　钟承光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本来忐忑的心一下子坠到了谷底。不一会儿，真依又提着一袋东西跑了出去，全程没看自己一眼，钟承光顿感头疼，稍作犹豫也跟了出去。

　　陆真依把手里的谱子递给等在门口的周毅晗，“喏，我都改了一下，你看看怎么样？”
　　周毅晗随意翻翻，就放回了袋子里。陆真依进门到再出来不过两分钟时间，脸上的悲伤就已经无法忽视了。周毅晗冲她张开双臂，“真依我们拥抱一下吧？”
　　陆真依苦笑一下，上前抱住了他，“是我看起来太伤心了吗？”
　　周毅晗没说话。
　　钟承光一出门看到的就是两人紧紧拥抱的情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用力到骨节都泛白。
　　周毅晗不知道这样的安慰有没有效果，但他确实能通过贺逸轩的肢体接触感到心安，那天傍晚是，今天也是。他希望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慰到自己的好朋友。
　　两人分手的时候，陆真依学贺逸轩试探又期待的语气对周毅晗说：“明天见啊！”到了话尾，语调都是上扬的。
　　周毅晗点点头，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真依回到屋里时，钟承光正等在玄关，见她进来开口就是极力压抑的口吻，“今天下午怎么了吗？”
　　“没怎么。”陆真依分毫不想提下午的事，换完鞋就要上楼。
　　钟承光忍不了了，一把拽过真依，把她抵在墙上，禁锢在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沉声道：“真依，你又在闹什么别扭？为什么不可以把你焦虑的事情告诉哥哥一起解决呢？如果我们的事情处理不好，你又打算去美国吗？打算出国了就再也不回家了吗？”钟承光是慌乱的，人生最美好的不过失而复得，最绝望的不过得而复失。那样空虚的三年，他一点一点走过来了，但如果让他再过一次，他没有自信。
　　陆真依心里所有的烦闷和生气此刻都变成了委屈。她紧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恨恨地盯着钟承光。
　　钟承光把她拉进怀里，这是他几乎成为本能的反应以往这样他就可以哄好她，这次却不行。陆真依用力把钟承光推开，跑着上了楼。
　　钟承光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他和她，总有一个人要做出妥协。

　　该睡觉的时候，钟承光站在真依房间门口，敲门没得到回应就压下门把手走了进去，她已经躺下了，正在看手机，钟承光一进来就闭上了眼睛。钟承光坐到床沿处，沉默半晌才开口，“真依，你想要什么？我们谈谈好吗？”
　　“我要你，可以吗哥哥？”这声哥哥像一把双刃剑，狠扎着钟承光的心，可陆真依的心却早已鲜血淋漓。“我喜欢你，你可以喜欢我吗？”陆真依的口气冷凝，仿佛不知道疼。
　　面对这样直白的爱意，钟承光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答应你，在你喜欢上别人之前，我都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陆真依终于起身，歇斯底里地对他说：“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你就不能喜欢我吗？”钟承光沉默了。
　　陆真依看着他，最后的希望都被浇熄了，“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去休息吧，晚安哥哥！”
　　两人在各自的卧室辗转难眠，头脑清醒却无法在这件该得到解决的事情上集中思考。天色渐渐发亮直到泛白，阳光穿过窗帘照亮了室内空间，雨后的空气清爽，给人无处遁形的直白感。
　　陆真依和钟承光一直没出自己的房门，他们都在刻意逃避着对方，如果不是被苏知荷的电话叫起，陆真依真想直接待到下午约定的时间直接出门。
　　用座机通话的时候，陆真依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依旧和父母谈笑风生，还能讲两件昨天和前天发生的小事逗笑电话那头的老人家。只是全程都没有看钟承光一眼。
　　挂了电话，钟承光拉住她的手，认真道：“真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有的全都给你。这句话永远奏效，说吧，对我提要求吧，我什么都满足你。”
　　陆真依轻轻抱着他，感受他胸膛的起伏和高于自己的体温，“三年，我们试试，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没办法喜欢我，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爸妈都在这里，我不会出国，就算是去学习我也会回来的。”这是她最大的妥协，她只要这三年，如果最终两个人还是要以兄妹的身份相处，她想要这苟且的三年，之后她会去国外留学，整理好自己的感情，不让任何人为难，再回来的时候她依然会是那个懂事的女儿，任性的妹妹。
　　钟承光用力搂紧了她，这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也不是他想要的。多年的默契让陆真依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有预感，她就要得到她想要的了，哪怕离经叛道、罔顾人伦也想要的东西。
　　“我答应你。”搂着怀里的人，手冢觉得自己完了，如果说之前的自己还抱有一丝理智，那么刚才他彻底沦陷了！那样明媚的一个女孩，一心赤诚地爱了他多年。当自己的名字偏执又深情地从她口中说出，他心里虚伪的兄友妹恭被抽丝剥茧，之前深感羞耻极力掩饰的感情此时□□地展现在他眼前。手冢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事到如今自己竟觉得洒脱释然，不用再怕辜负她了，毕竟自己能给的都是她的，害怕不能给的也早已归了她！
　　追求了好久的东西放到自己面前，陆真依只有难以置信，茫然地问：“你说什么？”
　　钟承光捧起她的脸，温柔地笑着说：“我说，既然我们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吧！不过我们还都太小，情意深重却没见过太多现实，真正在一起要放在你成年以后，这三年我们的相处模式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过哥哥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在强烈欢喜的冲击之下，陆真依觉得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泪水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哭，一会儿哥哥也哭了，然后他们又笑了，好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疯子一样，甜蜜地拥抱对方。他们都不想去思考其他的阻碍，此时此刻，在这个他们心意相通的时刻，再没有比拥抱安慰自己的爱人更重要的事了。

　　陆真依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下到厨房的时候，钟承光正把米饭端上桌，看见她就笑了，“来吃饭吧！下午不是要去玩儿吗？”
　　陆真依坐到钟承光腿上，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和自己的哥哥就这样互相表明了心意，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在两个小时前说他也喜欢自己。
　　陆真依开口：“哥哥，你亲我一下。”
　　钟承光依言吻上了她的额头，起初只是轻轻触碰，可慢慢得两个人都动了情。这次两个人之间的亲吻不只是兄妹之间的亲密举动，还是关系转变的证明。
　　眼见越来越过火，钟承光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这样面对面紧紧相拥的姿势令他招架不住，只好放开了陆真依。
　　陆真依自然不会不懂，当她捕捉到了哥哥脸上的一抹羞涩时，她觉得自己更爱他了。
　　钟承光的长相是极为俊俏的，尤其是那双凤眼，深邃流转，眼角飞得是天生的多情样，温柔起来要人命。只不过气质太强，以至于让人忽略了他的五官。周司阳第一次看到他摘了平光镜的模样的时候，看他都看呆了。
　　陆真依用手抚过钟承光的眼尾，她的手由于弹奏乐器的缘故，虽然看起来仍是好看的纤纤模样，但指尖处却有一层茧，滑过肌肤让钟承光感觉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