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27、肌肤相贴 罗芳菲

　　罗芳菲带着两人到酒吧的时候，店里就一个人在。周毅晗隐约觉得这人自己见过，但是想不起来具体情形了。
　　这人过来嗔怪地轻拍了一下周毅晗的肩膀，“讨厌，前天才见过，今天就不认识了是不是，我还给你打折了呢，内部价唉，你个小坏蛋。”说着就要上手捏周毅晗的脸。
　　陆真依直接挡在周毅晗身前，笑眯眯地说：“有话说话，别动手啊你个饥渴单身男青年！”
　　周毅晗听罗芳菲叫了一声“潘哥”，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前天乐器行的那个导购。当时他身穿职业装，一副得体的模样，今儿穿得却是异常朋克。黑色皮衣、铆钉靴，尤其是骷髅图案的耳钉和项链，这身狂野不羁的打扮很难让周毅晗跟那个温和清秀的人联想到一起。
　　但是意识到了，周毅晗就确定了，“潘先生。”
　　潘青鹏妖娆地摆摆手，“叫我‘潘哥’。”
　　“潘哥。”
　　“欸！”应完潘青鹏就毫不掩饰地盯着周毅晗看。周毅晗微微皱眉，他虽然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这样被别人带着别样的意味打量。
　　周毅晗抬眼瞪着他，潘青鹏自觉失态，歉意地笑了一下就开始跟罗芳菲交代店里的事。说这话他的视线总不觉飘向周毅晗，他倒不是一见倾心，只是周毅晗这样的实在是对他的偏好，尤其他也喜欢音乐还有那样高的天赋，潘青鹏在他坐到钢琴前的时候就已经心动了。
　　罗芳菲推了他一把，“去吧台待着去吧！”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周毅晗才走开。

　　落座的时候，陆真依刻意坐到了周毅晗旁边，以防他回来。
　　罗芳菲解释说：“毅晗别介意啊，潘哥是gay，人不错的，他没有恶意。”陆真依也跟着点头，“他打扮比较成熟，其实也就比我们大三岁”。罗芳菲：“是的，虽然看不出来，但他和我们三个是同龄人。”
　　周毅晗笑笑，他只是略有不喜欢，倒不至于小家子气。

　　潘青鹏，名青鹏，打学生时代起的外号就叫“蓝鸟”，高中毕业后自己组了个乐队，就叫“Blue Bird”蓝鸟乐队。他在队里担任主唱兼贝斯手。

　　果然如陆真依所料，没几分钟潘青鹏就过来了，不情不愿地坐到了罗芳菲身边，还瞪了陆真依一眼。陆真依挑衅地对他吐了下舌头。
　　“要不要去玩会儿乐器，吉他贝斯鼓，随便动。”这话是对周毅晗说的，也是对陆真依说的。
　　陆真依起身，“我来一个吧，我动亮哥的吉他了啊！”
　　潘青鹏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动，他知道是你玩的话，求之不得呢！”
　　陆真依弹唱了一首《我的小宝贝》，是俄罗斯电影《长久的告别》里的插曲。这是她亲生母亲在她幼时哄她睡觉常哼的歌，很美的曲调，很美的歌词。
　　-多像白色铃兰花蕾
　　-多像小玫瑰
　　……
　　-她的脸儿幼小纯洁，让柳莺迷醉
　　……
　　-我心爱小宝贝
　　刚到钟家的时候，陆真依因为不适应新环境睡不着，又不想惊扰新爸爸新妈妈，她怕他们觉得自己不懂事，只能抱着被子安静地哭。但是那个大她几岁的哥哥却像是有魔法一样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他推门进来跟她一起睡。
　　后来她教他这首歌，要他唱给自己听……
　　陆真依压低了嗓音，感情充沛好似在娓娓道来。想着那个让她心痛又心醉的人，陆真依唱完了这首小调。店里的人鼓起掌来，这样安静的一首歌，掌声也是轻轻的。陆真依吸了下鼻子，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向客人们灵巧地做了个屈膝礼就下台了。回到桌前不废话地把坐了她本来位置的潘青鹏给拽起来推到了对面。
　　“小没良心的，亏我还给你鼓掌录视频了呢！”
　　正巧有客人进来，罗芳菲说了一句“视频发我，谢谢潘哥”就又毫不留情地把人推走去接待。

　　贺逸轩进到店里，一眼就捕捉到了周毅晗所在的位置，径直走过去坐到了周毅晗对面的座位上。
　　“嗨！”
　　周毅晗喝了口饮料，恰巧挡住抑制不住扬起的嘴角，“嗨！”
　　陆真依问贺逸轩：“大成呢？”
　　“去他姥姥家了，昨天晚饭后就走了。”
　　潘青鹏给贺逸轩端来一杯果汁，贺逸轩笑着说：“谢谢鸟儿哥嘿！”
　　潘青鹏照着他额头弹了个脑瓜崩，笑骂一声“你个死孩子”就抱着托盘走了。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听着雨点打在地上的噼啪声响就知这场雨不会小。
　　罗芳菲跟陆真依搭伴儿在门口铺了层吸水脚垫，回到座位上，罗芳菲念叨：“这一个月没下场有动静的，全憋这儿了。”
　　陆真依跟贺逸轩说：“还好没把你截在半路。”
　　贺逸轩也心有余悸地看着周毅晗说：“早知道我应该再早一点儿来。”周毅晗没说话。
　　四人开始闲聊，周毅晗不怎么插话，安静地在一旁听。以往贺逸轩不是个沉默的主儿，今儿倒是没怎么说话，只时不时地往周毅晗的角度看一眼，眼帘抬到一半儿就落下，落下再抬到一半儿这么来来回回。
　　陆真依看着他就累，想笑他又觉得自己没什么余地能取笑别人，想着那点儿龌龊，心里又像坠了沉石一般。开口想往美满的一对儿身上引，“姐，司阳哥跟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的？”
　　“挺可爱的！”罗芳菲笑意都深了，“说来也奇怪，他那么跳脱的一个人，可说什么都让我觉得心安。”
　　陆真依深以为然，周司阳确实在关键时刻很靠谱，……但大多时候却非常奇葩，“说真的，我到现在也很难摸清司阳哥的脑回路，他太鬼畜了！”
　　罗芳菲握住她的手，真诚地点头，“我也没弄明白！但是知道他喜欢我就够了！”
　　这世上在没有比互相喜欢更美好的事了，若是千回百转，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那便峰回路转、苦尽甘来，可若是到了也只能嗟声自叹，那便是天大的苦楚无人诉。其余三人听了这话都不免羡慕。
　　忽然，一道惊雷响起，动静大得好像要把大地劈出一道口子。酒吧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好几个胆子小的都倒抽一口凉气。想来刚才闪电也不小，只是在屋里看不见，人都没有防备。
　　陆真依苦着脸调侃说：“一提司阳哥，都打雷了！”话落就注意到周毅晗脸色不好，他肤色一向白皙，现在却成了没有生气的惨白。
　　贺逸轩当然也注意到了周毅晗眼睫轻颤，神色不稳，关切地柔声问：“你没事吧？”
　　周毅晗抬眼看他一眼复又垂下眼帘，摇了摇头。额头借着灯光反射点点发亮。
　　贺逸轩皱眉看向陆真依，陆真依立马会意跟他换了个位置。贺逸轩坐近了才发现此时周毅晗浑身都在小幅度地颤抖，眉头紧锁，嘴唇微紫，如此凉爽的温度下他的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流。贺逸轩的心被揪着似的疼，他不知道周毅晗是因为什么这么恐惧打雷，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给他安慰。
　　贺逸轩伸出左手，握住了周毅晗放在腿上紧攥成拳的右手，如贺逸轩心里所料，这手冰凉得好似不过血。感受到肌肤相贴的触感和温暖，周毅晗从恐惧不安中回过神来，被握住的手抖了一下，握住他的那只手却是更加用力地包覆住了他。周毅晗偏头看向身边的人，贺逸轩轻轻地看着他笑，桃花眼中露出的情感犹如混沌之中日光乍现，周毅晗心安了下来，右手放松，也对他笑了。
　　秋季的第一场雨来势凶猛，下得又急又快，停得也干净利落，一点儿不拖泥带水。上一秒还是瓢泼大雨，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雨停了，两人的手也没有放开。周毅晗神色缓和如初，贺逸轩见他没有动作，也就放任自己这种略显亲密的举动了。

　　酒吧要开到凌晨两点，晚上九点换班的人才会过来，到时候这里也就真的热闹起来了。罗芳菲习惯就是在“夜生活”开始之前离开，眼看八点半了，四个人也开始商量着回家。正巧贺逸轩家里给来了电话，贺逸轩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周毅晗的手，，“我妈让我回家，那我就先走了啊，拜拜！”
　　“拜拜！”三人也跟他摆摆手。
　　贺逸轩看了周毅晗几秒，又跟他说了一句“明天见”才拿起钥匙起身。
　　周毅晗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出门，带着不自觉的笑意转过头来，就见陆真依和罗芳菲含笑看着自己，忙压下嘴角掩饰地喝了一口果茶。
　　知他脸皮薄，罗芳菲岔开话题但却很真心地说：“苦命的高三生啊，我短暂的国庆假期！”
　　陆真依搭着话题安慰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嘛，姐姐你有考虑过大学志愿吗？”
　　罗芳菲：“有啊，我打算想学财经类的专业，到时候根据分数报院校，左右也不会远出北京了。”
　　陆真依：“这是和司阳哥商量之后的结果吗？”
　　罗芳菲：“是啊，这种事还是要商量一下的。”毕竟不是毕业就分手的速食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