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23、星光灿烂 夏季走

　　夏季走到尾声，连着暮色光景来得都早了些，二人间坐北朝南的朝阳走向，到了五点多也有点儿暖暗了。一盆枝繁叶茂的茉莉顶上全是绿，找不出一点儿白色。桃花眼少年拿喷壶往上喷着水，拿手指拨了拨，“大成，你说它啥时候能开花？”
　　被叫到的杏眼少年正躺在床上继续看上午看了一部分的电影，云淡风轻地回：“那得等十一月份供暖了吧。”
　　贺逸轩和段溪成不用担心自家爸爸找不到教室，本来就都是一中校友，再加上他俩在这儿成长了三年了，俩爹记着座位就成。他俩进班里的时候，果然人都坐到座位上了。
　　哥俩跟老哥俩打完招呼。段溪成他爸就说：“你俩就不能不往前坐点儿？”贺逸轩他爸也随之附和，“你俩在这位置上都坐好几年了吧？”
　　贺逸轩嘿嘿笑着：“爸你不懂，坐这儿可方便了。”
　　段溪成也说：“坐这儿我俩成绩不也没掉下来嘛！”
　　其实，他俩如此热衷这个位置还要从初一讲起，罪魁祸首就是校长同志。那时候他俩晚上一回宿舍就跟进了监狱似的，干啥都不自在，睡觉都睡不好，再赶上抽条长个的阶段，他俩白天总昏昏欲睡的，坐前面太张扬，俩人个子不算参天大树型，坐最后还能稍稍掩老师的耳目。后来，校长被清走了，他俩也发育好了，对着位置反倒习惯了。要不是师太怕他俩关系太好上课说小话，他俩能一块堆儿坐最后一排。
　　师太来班里早，提前来跟有需要的家长沟通沟通，他俩后脚就出去了，班里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往外走。李潇潇和王奕欣出了教室就掏出手机兴奋难掩地小声嘀咕。李潇潇问：“现在来了吗，到四楼了吗？”王奕欣回：“还没呢，我听十二班的说到楼口了。”边说边又害羞又激动地跑走了。还有好多这层的女生也跟着往一个方向跑。
　　贺逸轩眨眨眼问：“这又是干嘛呢？”段溪成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又追的是哪颗星。
　　体委李若涛凑上来揽住段溪成的肩膀，给他俩答疑解惑，“看八班周毅晗去了呗！”
　　贺逸轩更懵了，“看周毅晗至于这样？”
　　段溪成也问：“这都多长时间了，她们还没新鲜够呢。”
　　李翔帅憨憨厚厚地拍着贺逸轩的肩膀，“这回是兄弟俩，晗哥他哥，长得也老帅了，听八班的说兄弟俩长一模一样。”
　　贺逸轩咽了下口水，搭上周毅晗的事他都好奇得要命，更别提他哥来了，下意识地看向段溪成。段溪成会意，拽了一把他胳膊，轻描淡写地说：“走，我们也去看看。”
　　李若涛和李翔帅跟在他俩身后。李若涛调侃道：“成哥这也春心萌动了啊？！”
　　段溪成瞪他一眼，还没说话。李翔帅就帮忙怼道：“屁，这叫帅哥惜帅哥，你丫肯定不理解。”
　　段溪成欣慰加感动地对他说：“帅帅，你这个月的饮料成哥包了。”
　　李若涛被打击到了，但又没法儿反驳，论长相他还真没法儿跟这二位爷比，远的不说，单就刚才那一眼，他要是个女孩儿肯定心里就小鹿乱撞了。只能乖乖认怂，小声嘟囔：“吃啥长的啊！”
　　李翔帅才反应过来，“不对，这个月就剩一天了啊！”

　　四人走到三楼拐角处时，周毅晗兄弟俩刚上来，身边还有几个十二班的男生。
　　周毅锦白衬衫黑西裤，周毅晗白T恤黑运动裤，都是上衣扎进裤子，显出劲瘦的腰身和长腿，兄弟俩一个温和一个清爽，全都贵气得没了边儿。
　　周毅晗看到贺逸轩也是一愣，随即眼里复漫上不易被人觉察的笑意，不自然地先对着贺逸轩和段溪成打了招呼，“嗨！”然后跟哥哥说，“哥，他俩就是我说的别的班的同学。”
　　周毅锦笑着跟他俩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毅晗的哥哥周毅锦，听他提起过你们两位朋友，多谢你们关照他。”
　　贺逸轩不知所措地说：“毅锦哥好，我是贺逸轩。”周毅锦看着他眸色深了深，哪怕没有提前在贴吧里看过他的照片，单凭他看自己弟弟的眼神，他就能确定这个男孩子就是贺逸轩。
　　段溪成压根儿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他的事儿，他以为他就是个给傻兄弟壮胆儿的，也礼貌地说：“毅锦哥好，我是段溪成。”
　　周毅锦笑着说：“这一路我就发现了，你们一中的男孩子长得都真标致！”
　　一圈儿男生在那儿七嘴八舌地说话，“大哥你眼前这二位，再加上晗哥，一中高一三大帅啊，颜值代表啊！”旁边儿的女生也都在那儿偷拍或者捂嘴说话。
　　趁乱，贺逸轩问周毅晗：“等会儿你跟真依一起下来吗？”
　　周毅晗点点头，“嗯。”

　　贺逸轩跟段溪成还没出偏楼呢，就被振东逮住使唤着去打热水了，因为是放假前最后一天，办公室就没叫桶装水。等俩人到图书馆的凉亭时，周毅晗和陆真依已经在那儿了。
　　周司阳正跟周毅晗聊天，“啊！真伤心呢，居然没被你记住名字，明明我也很出名的说，明明我们在运动会上也一起上过台的说！”然后又拉着他挨个儿认在场的人，看他知不知道名字。
　　第一个指到陆真依，周毅晗点点头，周司阳遂摆出伤心欲绝状又转而用八卦神秘的眼神来回打量他俩，陆真依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复着情绪微笑说：“我俩一个班，前后桌，我又是毅晗在班里第一个正式结交的朋友，他记得我的名字这非常正常。”
　　第二个指到钟承光，周毅晗用略带崇拜的语气说：“钟国光学长。”学长推了下平光眼镜，平静地纠正他，“钟承光。”周毅晗先是愣怔随即歉意满怀，“啊不好意思学长，我会记住的。”陆真依跟贺逸轩还有段溪成憋笑憋得快岔气儿了，他肯定是跟手冢国光联系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个指到罗芳菲，周毅晗摇摇头，但乖乖地叫了一声“罗姐！”罗芳菲大气地拍拍他，“我叫‘罗芳菲’，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那个芳菲，记住了啊！”周司阳说：“合着波波你记我俩这对儿就记了个姓是吧？！”波波，是周司阳给周毅晗起的爱称，他给除了钟承光以外的朋友都起了这样的叠字称呼。他认真思考过，晗晗不难听，但与他给他们班班主任起得爱称撞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字儿，叫他波波！至于为什么，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接下来指到桃羞杏让，周毅晗都点了头。贺逸轩没什么，他单纯觉得周毅晗记得他们三个的名字很正常，不记得他们三个的是因为不是一个年级交流有限。段溪成倒是再一次感动了，他一直对周毅晗没什么态度，能说那么一两句话也全是因为贺逸轩这个傻小子，没想到人家心里都把他当朋友了，那他也得上道点儿，再加上真依那么看重他，他瞬间就把周毅晗归到自己人的阵营了。
　　聊起假期安排，高三生自然是没有长假的，其他年级休息七天，他们只放三天，但作业留出了五天的量。他们合该是名为“拼搏”的学习永动机。
　　罗芳菲说：“毅晗你也喜欢唱歌吧。来我家酒吧啊，有个表演用的小舞台。”
　　陆真依说：“对啊毅晗，芳菲姐他家这个酒吧还有个常驻摇滚乐队呢，人都挺好，可以交流交流。”
　　周毅晗眼睛亮光乍现，“真的吗？”
　　罗芳菲揽着他：“当然了，姐的地盘儿姐罩着你。”
　　贺逸轩斟酌良久，试探地问起了那个视频的事儿。段溪成翻了个白眼，“我说让你没事儿逛逛贴吧吧。”
　　周毅晗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个，心里稍稍颤动了一下，在手机上翻出视频递给了他。几个没看过的聚在一起开始看。
　　陆真依双手撑着木凳晃着两条交叠的长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在身边坐下，周毅晗抹了把脸，垂着眼帘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绯红却已蔓延至耳根。
　　陆真依没说什么调笑的话，而是说：“你这首歌我还扒了谱呢，你介意我改改吗？”
　　周毅晗摇摇头，“当然不介意。本来写得就很不成熟。”
　　陆真依也摇摇头，“已经写得很好了，让我来作曲肯定不如你的好，但在某些编曲方面我有一些小想法想给你听听。”看着贺逸轩左手托手机，紧紧咬住右手食指关节的样子，甜笑着说，“看来有人会是你真诚无比的粉丝了！”
　　周毅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众多美丽颜色中他只把那一抹清亮收悉眼底，珍藏心里。自己做的是最喜欢的事，他在看且眼里泛出令人惊羡不已的光彩，犹如繁星璀璨，日月交辉。
　　周毅晗以前只是喜欢音乐，为如山涧流水般跳跃的起承转合而欣喜，从现在起，他也会因为有个人喜欢自己的音乐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