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21、各怀心事 周毅晗

　　周毅晗站在接机的人群里，因为假期，这个时候机场里的人格外多。
　　清俊少年如何不出挑，周毅锦在旋转口一眼就看到了弟弟，笑着跟他打招呼。周毅晗也是一眼就望见哥哥，表情一瞬变得惊喜起来，眼睛亮了亮，避开人群往转口处跑去。
　　“哥！”周毅晗接过电脑包。
　　周毅锦打量他一番，揽着他的肩膀往出口走。“毅晗你比过年的时候高了不少，越长越帅了。”
　　车上，周毅晗问：“哥你说要给我介绍的人，是你女朋友吗？”
　　“嗯。”周毅锦颔首，打开手机相册把手机递给他，“想着带回来先给你看看，如果爸妈和你都满意的话，我们就能考虑订婚的事儿了。”周家父母这会儿正在新加坡呢，周毅锦预备在中国待几天再飞过去。不管怎么说，他最挂心的还是这个弟弟。自己出国的时候，最放不下他，尽管有所亏欠，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两人逛了趟超市回到家。“看哥给你露一手。”周毅锦挽着衬衫袖子进了厨房，周毅晗就先把他的东西提到了房间里，再下来帮忙。
　　周毅锦看看择菜的周毅晗，敏锐地感觉他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话不多，但能明显感觉到他比之前开朗不少。
　　“毅晗，在新学校交到朋友了吗？”
　　“嗯。班里的同学都不错，跟一个女孩儿关系最好，她也住这儿。还有两个别的班的，也算是朋友。”
　　周毅锦看着他笑，自己也笑，内心却惊诧。毅晗从小学就不轻易地外漏情绪了，聊天也多是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虽然自己回家的时候他很开心，但也多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听自己和父母聊天。在回来的路上，他就说了很多话，也问了很多，而且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周毅锦有点儿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他改变了这么多。

　　钟承光刚下了晚自习回家，就见爸妈两人为了谁去谁的家长会而争论不休。钟承光没有上前打断他们。陆真依好像是探测到了雷达信号一样，门一开她就往楼下跑，贺逸轩和段溪成跟在后面。
　　“哥，饿了吗？我去给你热粥吧！”
　　钟承光抬手揉揉她的头，点头笑了笑。
　　晚餐吃剩的龙虾肉已经熬了粥，三个人一人一碗，陆真依没吃，若有所思地坐在一边。
　　最后，夫妻俩通过猜拳决定爸爸去给闺女开，妈妈去给儿子开。
　　四人上楼，待贺逸轩和段溪成进了房间后，陆真依忽然抱住钟承光，“哥我要和你一起睡。”
　　半晌，钟承光沉声说：“好，爸妈睡着后，我来找你。”

　　钟承光洗漱好进来的时候，陆真依身着睡裙正坐在地毯上看乐谱。视线扫过她纤瘦的肩背，钟承光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走到床边坐下。
　　陆真依放下东西，把头枕在他腿上。钟承光知道她是在撒娇，柔声问：“想要什么？”陆真依摇摇头。
　　两人上了床后，钟承光深知不妥但也无法拒绝。
　　陆真依侧身对着他，月光洒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哥，三年，你想我吗？”
　　“想。”
　　“怎么想的？”
　　她的目光太过于炙热，里面坦诚的爱意让他这个哥哥无处遁形。他只能伸手遮住她的眼睛，慢慢感受到一片湿濡。
　　陆真依凑到他怀里，钟承光权衡再三，还是堪堪搂住她。三年前，两人是时常一起睡的。撒娇的妹妹，宠溺的哥哥，孩童之间的亲昵，没有人会觉得不妥。可现在不同了，两个人都成熟了，钟承光有许多的追求者，其他男生们看陆真依的眼神也证明她已经出落成非常有魅力的女子了。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纵容她早就成了天性，可这份纵容里，又有多少是他欲拒还迎的放纵呢。
　　钟承光拍着怀里的人，感受到她渐渐舒缓的呼吸，好一会儿才闭上眼。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除了全是毕业班的主楼一如既往，两个偏楼都是炸了锅。好多老师干脆给他们放起了电影。
　　八班第一节是数学课，师太一进班，就被台下几十双渴望的眼神盯住，破天荒地给他们开了多媒体。
　　屏幕上放着电影，师太不愧是师太，这种时候还给他们挑了部《傲慢与偏见》，让他们锻炼英语听说。
　　照理说这种时候，就算出去打篮球，老师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贺逸轩看不进去电影，他想去找周毅晗，可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在座位上坐立难安的。
　　段溪成踹他一脚，恨铁不成钢地说：“看你那个要死的样子！”
　　贺逸轩扭头看他，眼神明亮。

　　四楼楼道里，贺逸轩拽着段溪成往前走。
　　“我在教室里玩儿手机不好么我。”
　　“保护视力，从你做起。”

　　周毅晗正趴在桌子上补交，昨晚上跟大哥聊到兴起忘了时间，他才睡了四个小时。
　　迷糊间听到有人在叫“贺逸轩”的名字，他清醒了不少，抬头张望着就看见贺逸轩站在门口，后者也刚刚看到他，笑着跟他打招呼。后面还跟着一个面色不善的段溪成。
　　十二班完全是被康冬放养的，讲台上连位老师都没有，贺逸轩从教室后边儿搬来两把椅子，把段溪成按到李济宏旁边，自己在周毅晗身边坐下了。陆真依本来也在趴着，等他俩进来打了个招呼又趴下了。
　　段溪成问：“你们班放的什么电影？”
　　李济宏说：“《圣诞精灵》，成哥你们班放的什么？”
　　“《傲慢与偏见》，纯英音的，都听不懂。”再看看大屏幕，里面的男主正坐在一个戴眼镜的小老头身上，神态真诚又滑稽，十二班的人此起彼伏地开始笑。段溪成觉得挺有意思，干脆就跟着看了。
　　这么三个帅哥凑一块儿，还离她这么近，赵丝丝感觉要窒息了，其他离得近的女生也都激动得不行，应该说十二班的女生们都在骚动。有人开了个帖子，评论马上就多了。
　　-我去，他们三个随便哪个坐我边儿上，我都能螺旋升天。
　　-头一回这么近地看第一帅，我炸裂了，太太太太太特么帅了。
　　-就是就是，他往我们这边儿一瞟，喘气都不敢大声。
　　-有病吧，长这么帅。
　　-楼上别想了，没准儿是来找校花的呢。
　　-校花趴着睡觉呢，来了就没怎么动。
　　-晗哥也是，奇了怪了，贺逸轩他俩来了才起来。
　　-姐妹们，说个好磕的，刚才俩人一来，晗哥蹭就坐起来了。
　　-现在谁挨着谁呢？
　　-毅晗逸轩坐一起了。段溪成……成哥真的是来看电影的。
　　过了一会儿……
　　-这气氛不怎么对呢。
　　-怎么了怎么了，现场的姐妹们，什么情况。
　　-他俩坐一块儿半天了，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晗哥是脸红了么。他脸本来就白，红一点儿就超级明显。
　　-贺逸轩也是，皱着眉头超级不自然。
　　-那就是真的了啊同志们，嘻嘻哈哈的只能拜把子，小心翼翼的才是真爱啊。
　　-都还记着轩哥运动会上那惊天一吼吧，他俩没点儿什么鬼都不信。
　　……

　　贺逸轩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手抓紧又放开好几次，才开口：“三号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都可以。”并不明确的回答，不咸不淡的语调，听起来有点儿不走心，但周毅晗接着就补充一句，“我三号下午三点以后就没有事儿了。”
　　贺逸轩一愣，随即笑了。周毅晗也跟着笑了笑。
　　“……听他们说你有个外号是‘摇滚酷盖’，你很喜欢摇滚吗？”
　　“嗯……其实我什么类型的都听。就是在之前的学校唱过一首，他们乱叫的。”
　　“上次你在音乐教室唱的那首歌，真的很好听。我听了很多遍。”
　　周毅晗看向他，脸上没有笑意，但是眼里藏着。周毅晗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很真诚，眼神纯净地像一面镜子，反射着眼前人最真实的情绪。
　　贺逸轩被他这么看着，不禁舔了舔嘴唇。周毅晗这下移开了目光。
　　贺逸轩刚要提起那个视频，段溪成回头皱着眉头，小声崩溃地问：“你说他是冲咱俩来的吗？”
　　振东兄站在十二班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目光森然地瞪着贺逸轩。俩人赶紧从后门跑了。
　　周毅晗闻到了一丝洗衣剂的香气，淡到几近消散，想着那人狼狈地仓皇而逃有点儿好笑。

　　高三一班，化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难度最高的化学方程。扫了台下一圈儿，“周司阳你上来配个平。”
　　周司阳手忙脚乱地就开始鼓捣，他刚刚把鞋给脱了。周司阳是个非常注重享受的人，打开学就在座位下面铺了块儿毛毯，没事儿就光脚踩在上面。
　　化学老师嫌他磨蹭，“怎么这么慢呢。钟承光上来配。”
　　钟承光推眼镜起身上讲台，接过粉笔开始写。周司阳一看没事儿了，又把穿了一半的鞋给脱了。
　　一分钟后，钟承光回到座位。化学老师看了一眼答案，也推了下眼镜，“周司阳你上来改。”
　　周司阳又手忙脚乱地重新穿。
　　一来二去的，化学老师有点儿生气了，“你俩干嘛呢。这第一第二的，一个走神配平配不对，一个鼓秋鼓鼓秋鼓不知道在下面干嘛。考好了就不听讲了是吗？”
　　周司阳终于穿好了鞋。两人十分抱歉地给老师鞠躬道歉，自觉地拿着书本去后面罚站了。
　　态度如此诚恳，化学老师也不能再追究，毕竟平时他俩成绩心态没得挑，只能说句“下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