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18、感同身受 运动会

　　运动会进行到第二天，基本比的全是零散项目，相较于第一天少了许多看头。
　　周毅晗等着陆真依比完项目，两人一道去宋老师那边儿搞音乐。期间校长大人过来瞅瞅，想到首歌就建议他俩准备准备可以在下次元旦晚会上表演。
　　“就那个呀，你们都听过的……开头是one two three嘿yoyo……然后是old school show……请你慷慨come on……要穿什么呢……邀请他一定来……”
　　周毅晗和陆真依挑着眉，一脸懵逼，“……”
　　校长就这么操着蹦迪的节奏大踏步地把这歌从头唱到尾，唱完十分期待地看着他俩。还是宋韵反应过来，这首歌的名字是——快乐崇拜。忙把校长推出音乐室，“您别想了，他俩不唱这个。”
　　别说两位当事人了，她作为指导老师都不能容忍自己带着学生鼓捣好久的音乐，然后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演这么一出杀马特喇叭裤的节目。
　　两人在偏楼跟宋老师一直待到下午三点四十，估摸着运动会该结束了才往操场去。找到自班阵营又坐到四点二十，所有项目才算是比完了。
　　因为两校合办，各校各年级的前六名都上来领奖，时间有点儿长，之后还有讲话啊感言啊总结啊之类的，二中的还要徒步回学校，这么折腾就有点儿晚。干脆各年级派一个代表上来把本年级的全领了省事儿。
　　周毅晗刚准备掏出手机，就被振东兄给扥走了。

　　钟承光正站在梧桐树下，闭目养神。
　　周司阳勾唇一笑，蹲下就开始鼓捣，他预备把两个人的鞋带系在一起，系成一个同心结。
　　刚从体育组那边儿说要找个代表上台开始，高三年级组长就在搜罗他俩，高的白的好看的有几个，但是一下凑一块儿俩的也就他俩了。
　　怪不得找了半天找不着呢，怎么还蹲着一个呢。那就站着这个了。
　　“承光啊，快上台拿奖状去！快去！”
　　钟承光看看已经站在主席台上的高二代表，又看到正踏着台阶往上走的高一代表，略一思索道：“老师，让司阳去吧！”
　　老师当然没意见，摆手招呼道：“都行，你俩上一个就行，快点儿啊！”
　　周司阳心灵手巧过于投入，压根儿没听着两人说啥。
　　钟承光向下看只能看见他的头顶，稍微抬了一下脚，“司阳？！”。杠杆原理作用，上边儿那人稍稍一点儿动作，下边儿那人差点儿飞出去以头抢地。
　　钟承光一把握住他肩膀，周司阳顺势抱住他大腿，抬头委屈地问：“你干嘛？”
　　钟承光无奈，示意他看向台上。周司阳一看就来了兴趣，噌就蹦了起来，又是差点儿造成意外事故。好在钟承光默契地预料到他会一惊一乍，早就稳住身形以保自己不会被他带倒，还能结实地拉住他。
　　周司阳催促道：“阿光，快快！快解开！我要上，快快！”
　　钟承光蹲下快速解开他绑的死结，还帮他用“一秒系鞋带法”打了个蝴蝶结。期间周司阳一直在拍他。
　　“去吧！”周司阳闻声飞出，宛若一股风。
　　罗芳菲站过来，感叹，风一样的男子，疯子一样的男子。两人对视，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高一三草两人都得主持，更别提周毅晗的表现实在亮眼，高一代表非他莫属。
　　高二上的是周伟浩，校篮球队队长。
　　高三……风一般的周司阳此刻正用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周毅晗！周伟浩！周司阳！”挨个儿指过来，快速念叨，“三周组合！”
　　周伟浩噗嗤一下猛然低下了头。周毅晗努力了一下也没忍住，只能掩饰地往另一边儿望去。贺逸轩能看到他的侧颜，微弯起的嘴角，眯起的左眸，颜色清淡如茉莉，突然想到两人的CP名可以叫“毅心逸意”，不过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董主任上前捅在周司阳的腰子上，低声训斥道：“老实点儿。”三人这才安静。

　　上楼梯上到三楼拐角，周毅晗脚步略一停顿。李济宏立马关怀问道：“爸爸，你没事儿吧？”
　　周毅晗摇摇头，还是往四楼走。
　　陆真依突然说：“毅晗，陪我去一趟三楼吧！”
　　周毅晗愣怔地回头看她一眼，然后笑了，“好！”
　　李济宏又要追随他爸爸，被赵丝丝拉走了，“快点儿回班，等会儿别又吐了。”

　　贺逸轩和段溪成还穿着主持时的衣服，格外帅气。昨天他俩弄完主持稿就回寝室了，一帮妹子们碍于主席台上老师众多，也不敢贸然上去。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会儿正把他俩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住，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要合照呢。
　　周毅晗经过贺逸轩身边时，贺逸轩也看向他。周毅晗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贺逸轩已经偏过了脸看向镜头，笑得依旧清新明朗，只不过不是对他。
　　周毅晗自嘲地笑了笑，轻声对陆真依说：“我们也回班吧！”

　　今天一中的学生就得上晚自习，还有周三一天的时间，周四就要开始月考了。
　　八班班主任强调了一下第一次月考要认真考，又嘱咐他们运动会过去就过去了，都收收心，最后重点表扬了一下周毅晗。班主任康冬是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教物理，没啥架子，跟着一帮半大小子就叫晗哥。
　　“感谢晗哥啊，给咱班赢得了这么大的荣誉，当然每一个同学都有贡献。第四名来之不易，也是咱班的第一个集体荣誉，咱们呱唧呱唧！”众人热烈地拍手叫好。
　　“再给晗哥呱唧呱唧，我虽然不赞同你们拉帮结派，但是你们认晗哥当八班老大，我没意见。来呱唧呱唧！”众人热烈地看着周毅晗拍手叫好。
　　周毅晗神色无变化，肤色却是透出绯红。
　　最后康冬让李济宏把别班的奖状给他们体委，让他们装着上一会儿自习，瞄着振东兄等他巡视完这一层之后，赶紧去抢饭，然后自己夹着本第一个冲出教室。

　　李济宏回头叫周毅晗，“爸爸，奖状给我吧，我去送。”
　　周毅晗稍有迟疑，温声道：“我陪你去吧！”
　　李济宏愣怔地看他两秒，然后声如洪钟道：“好的爸爸！”
　　下楼途中，李济宏的嘴叭叭叭个没完，对周毅晗昨天的天秀表现夸个没完。周毅晗一边儿听着，一边儿想他叫什么名，一边儿想自己等会儿该怎么做。
　　十二班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讲话，班里一片低气压。
　　李济宏凑近周毅晗用庆幸的口气说：“跟师太一比，咱冬大大简直就是活菩萨。”
　　周毅晗下意识地退后，“师太？”
　　李济宏继续往他这儿挤，周毅晗这回没动。
　　“灭绝师太嘛！啊我忘了爸爸你刚转来，一中‘四大鬼’啊！还有三个……”
　　师太问：“门口的同学有事儿吗？”
　　李济宏赶紧小声把话说完，“回头我跟你说。”然后进八班，“李老师，我们来送奖状。”
　　周毅晗不动声色地往那个人的位置看。贺逸轩和段溪成正准备回寝室换校服。那人起身的时候，周毅晗刚好进来，他却直到出了教室也没有抬眸看过来。
　　周毅晗感觉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连着呼吸都有点儿困难。

　　两人送完其他班回到班里，李济宏一把搀住他，“爸爸你怎么了？”
　　周毅晗怔怔问道：“啊？我怎么了？”
　　赵丝丝把小镜子伸到他脸前，他这才发现自己脸色煞白，可不就跟昨天跑完步一个颜色嘛！

　　晚修周毅晗干脆请了假。
　　周毅晗：“老师今晚我想请个假，身体不舒服。”
　　八班班主任：“应该的！应该的！”
　　周毅晗有点儿后悔自己前阵子的一味拒绝，也后悔现在他的举棋不定迟疑不决。打开作曲软件，又完全静不下心来，脑海里全是贺逸轩的漠视，那种眼神的跨越让他感觉置身在冰窖里一般。无奈只好打开收藏的摇滚现场，关上卧室的门，把声音开到最大，企图让剧烈的音乐声挤走脑袋里的烂情绪。

　　贺逸轩从教室出来就一言不发，好几次段溪成都想问你说周毅晗是不是来找你的，但看着前者灰败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晚修之前，贺逸轩来十二班找陆真依，还未开口就听陆真依淡淡地说：“周毅晗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啊？他哪里不舒服？吃药了没？”话脱口而出，贺逸轩才知觉关心意味太过明显，他们两个明明连朋友都不算，人家也根本不想认识自己。
　　陆真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挑了一个问题回答，冷冷地说：“大概是心里不舒服吧！”话落，她也自觉失言，她没什么立场对贺逸轩发火，这种事她作为两人的共同朋友只能干着急，也确实不该插手太多，但也不知道该说些别的什么，只能沉默。
　　四楼阳台的方寸之地内，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直到有断断续续但是一声高一声的抽泣声传入两人耳朵。
　　“我爸爸的心脏怎么了？”
　　陆真依汗。
　　李济宏急了，“我爸爸的心脏到底怎么了？”
　　陆真依支支吾吾地说不清。于是他又问贺逸轩，“啊？”
　　贺逸轩更没法儿说。于是他哆哆嗦嗦地给周毅晗发微信，没等半分钟又直接给人打了个语音通话，那边儿好半天才接起，声音低哑，“喂！”
　　李济宏泪流满面，咬着下唇挤出一声哀切的“爸爸……”
　　“嗯。”周毅晗漫不经心地说，“我没有事，就是想早点儿睡觉。”
　　“真的？”
　　“嗯。”
　　李济宏这才止了哭，转而问：“那爸爸你现在干嘛呢？”
　　“泡澡。”然后轻笑道，“谢谢啊，你不打这个电话，我都要睡着了。”
　　李济宏放下心来，抓着手机跟他闲聊，临走还瞪了陆真依和贺逸轩一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