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3、第三章 同意合作

　　沈迟喉结滚动，缓缓松开手，示意她进来。

　　或许陌柏是沈迟的朋友呢？宋时这样想着，抬腿跟了进去。

　　房间里以黑白为主，侧边有一个楼梯通往地下室，屋子里挂了很多画作，有展出过的也有未展出的。沙发后面有一个大的落地窗，窗帘紧紧关闭透不进一丝光亮，头顶的暖光仅仅能照亮沙发周围。

　　沈迟穿着家居服，碎发随意搭在额头，他对宋时地到来没有一丝准备。

　　宋时和沈迟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房子里并没有其他人，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其实她早该想到，毕竟沈迟以前最擅长画画，但仍然怀着侥幸心理问：“你是陌柏吗？”

　　“是。”沈迟没想到她是来找陌柏，而不是专程来找他的，心里憋着一股气，不想多说什么。

　　宋时只能破罐子破摔，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能连合作都没问出口。

　　“我们公司想邀请您合作一款游戏。”宋时将方案递过去，沈迟没有接，她便放到他面前。

　　“我不接合作。”沈迟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他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

　　“可你经纪人说可以聊聊。”

　　“傅野？他没跟我说过这个事。”

　　“是因为我才不接吗？”宋时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刚一开口就懊恼了，嘴怎么这么快，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迟被她这句话问住了，整理好思绪，说：“有这个原因。”

　　宋时就知道是这样，心中那股别扭劲卸下，盯着沈迟，生气地说：“别这么感情用事行吗？你连方案都没看。”

　　“不用看，我不同意合作。”沈迟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淡淡地说。

　　宋时深吸一口，说：“都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吗？”

　　这句话说出口后，两人都愣住了。

　　沈迟冷笑一声觉得荒谬，一声不响离去的人现在却能如此理直气壮：“都过去这么久了？七年了，就能心平气和？”

　　沈迟眼神带着一丝冷意，宋时感觉无处遁行。

　　十八岁那年她从陈美玉手里拿了一大笔钱，独自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没有给沈迟留下只言片语。

　　宋时抠着自己的指甲，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十八岁的自己不够成熟，现在的自己好像也没有长进。

　　这时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男子，诧异地指着宋时，说：“她是谁？”

　　“方案你看看吧。”宋时终于得到了喘息，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走，腿不小心磕到沙发角，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停留，落荒而逃。

　　“傅野，你来干什么？”沈迟已经恢复了平静。

　　傅野坐到沈迟旁边，瞥见桌上的方案书，说：“刚刚那个是时铃的总裁？我之前看了项目书特别好。”

　　他今天来也是怕沈迟会把时铃总裁拒之门外，毕竟沈迟几乎不和其他人打交道。顶着这张帅气的脸和满身才华，天天躺在黑漆漆的房子里太可惜了。

　　“所以你帮我同意了？”沈迟皱着眉头，对傅野不通知自己就乱答应感到不快。

　　“我只同意了让她来找你聊聊。”傅野见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经纪人不能替我做决定。”

　　“好好。”傅野了解沈迟的性格，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其实就只是嘴上不饶人。他毫不在意地起身在冰箱里拿出葡萄味雪糕吃，“不过时铃公司最近发展势头很猛，合作有前景。”

　　“我知道。”沈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不过看你这样子，认识？”傅野总感觉今天气氛怪怪的。

　　“不认识。”沈迟否认道。

　　出门后，宋时感觉阳光照得人燥热，回来之前并没有做好跟沈迟见面的准备，毕竟当初自己那么狠心地选择了离开，他恨自己也不足为奇。

　　偏偏这么不凑巧沈迟就是陌柏。

　　她瞧见坡上有一个便利店，便步行上去，买了一只葡萄味雪糕，轻咬一口，将身上的热气赶走。

　　回想刚刚的场景都觉得自己脑子一碰到沈迟就坏掉了。

　　现在这情况新游戏又推进不下去了，她拿起手机决定买这几天的机票回美国。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谢蓝打过来的，她按下接通键。

　　“宋时，你估计要在北城待上一段时间了。”

　　宋时心中烦闷，这几天就没有一件顺心事，公司又出什么问题了，狠狠咬上一口雪糕，说：“为什么？”

　　“游戏的剧情出了问题，网络上出现了很多负面消息，你既然在国内就处理国内舆论，我来解决国外的。还有新活动你也跟一下。”谢蓝那边还有很多其他声音，听起来这次麻烦很大，“你看看热搜。”

　　点开热搜，时铃公司垃圾的热搜挂在前几名，后面跟着的是陆羽ooc。时铃公司创作的恋爱游戏《梦幻岛》有十位男主角，如今正在更新第五位男主陆羽的故事。

　　宋时点进去，看到剧情视频的一刻，她非常想开口骂人，忍住后说：“这个剧情开会的时候已经否定了，定的是另一版。”

　　谢蓝那边环境变得安静才说：“是的，这次失误真的……”

　　听出谢蓝的意思是想将这次错误打马虎眼过去，她之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造成的损失很大她不同意，开口打断说：“是失误还是某些人无视会议决定，等我解决完回去再讨论。”

　　谢蓝在对面叹口气，说：“我会传达给他们。”

　　挂断电话后，宋时趴在便利店的桌子上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前几个星期开会讨论时，这段剧情她就提出过疑问，虽然是很小的差别但会存在人物ooc的不确定因素。合伙人任闻却不同意这个观点，况且平日里她们两人观点常常不一样，而每次投票大部分都通过宋时的观点，任闻一直很生气。

　　看着外面彩色的屋顶相交错，宋时感觉风景非常熟悉，她想起陌柏展出的画，翻到那一张跟眼前的景色一模一样，左下角的桌子上还摆着一根葡萄雪糕。这张画应该是在现在这个位置画下来的。

　　她想起沈迟泄了气，今天可真够倒霉。

　　随手将眼前景色拍下，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看到喜欢的景色便会记录下来。

　　一口将雪糕吃完，她便起身往工作室赶去。路上接到了美术总监顾霖的电话。

　　顾霖是宋时大学学长，刚到美国她为了节省于是合租房子，搬进去才发现被房东骗了里面住的是男生，临时再找也来不及了，况且顾霖经常不在宿舍，她就凑合住了一年。发现顾霖也是图书馆、宿舍和打工三点一线，两人就此形成了革命友谊。

　　“宋时，我这边还有另一版剧情。上次接到剧情设定后，我私底下问到了另一个版本，我发现就只有十几秒的剧情不一样，我就做了两版。”

　　宋时很诧异，他这么紧的时间还做了两个版本，不愧是公司里的plan b，说：“那发过来，你这次又立了大功，我们公司向来奖罚分明。”

　　顾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文件早就整理好在发送了，说：“你新游戏有进展吗？”

　　“别说了，又卡住了，而且这次是彻底打翻重建。”

　　又随口和他闲聊了几句，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前台早就接到消息宋时会来，便马上将她带到林恒的办公室。

　　“这次的处理方法最有效的就是道歉，补偿，将现在的剧情替换掉。”林恒将拟好的道歉声明递给宋时。

　　看完后她对林恒解决问题地速度和申明内容很认可，她又将顾霖制作的新剧情视频递给林恒。

　　林恒将视频完整看完后，说：“这个剧情很好，但画面和流畅度还需要细微调整，今天加班吧。”

　　“那就这样处理，美国那边我也联系同步进行。”

　　一直到深夜，工作室里还是灯火通明，他们要在明天8点前将新剧情和补偿发出来。

　　凌晨三点，工作室的效率很高，已经将新剧情制作出来，宋时在电脑上看完后，感觉眼睛有点花，脑袋也像炸了一样疼，回国后就没睡好过。她想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走到洗手间将水龙头打开，水打在脸上冰冷的感觉瞬间把人唤醒，她望着镜子发呆，本来满心期待地回国，一切回到原点不说，还倒退一大截。又得在大海里捞一个和她理念对的上的画家。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两下，宋时纳闷这么晚了谁会给她发消息。关掉水龙头，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一看，是沈迟的经纪人傅野。

　　陌柏同意合作。
　　宋总，找个时间聊聊方案。

　　宋时呆愣住，任由脸上的水珠滴在白色衬衫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渍。她拍了几下自己的脸，以为是熬夜形成的幻觉，再看手机那几行字还在。

　　沉思着坐在办公桌前，她想不明白沈迟为何又同意合作，明明下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拨通了夏青屿的电话。

　　“苦命人怎么了。”夏青屿那边正在安排下一场戏，“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遇到难题了吧。”

　　“沈迟就是陌柏。”

　　“什么？”夏青屿震惊地说，前几年沈迟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导致她一直以为沈迟现在属于无业游民。

　　宋时还在恍惚中，电脑上翻阅着陌柏的画作，说：“我刚刚收到他经纪人消息说同意合作。”

　　“奇怪了，以我对他了解不会同意。”夏青屿嘀咕道，“不过同意了挺好，你的游戏可以推进了。”

　　宋时又收到消息，点开一看发现是傅野发来的消息，沈迟的微信名片。

　　点进去，看到他的头像是孤岛上一栋城堡，像是他的作品。

　　添加理由还在犹豫填什么，她不小心手一滑发送出去了，打了一大段乱码符号。

　　“糟了！”宋时发出惊叹，其他人从电脑屏幕前抬出头看向她。不好意思地走到没人的办公室，“刚刚不小心手滑打了一大段乱码符号当添加理由发出去了。”

　　“哈哈哈，不愧是你。”夏青屿在那边嘲笑道，“这么晚估计他也没看到。”

　　“但愿吧。”话音刚落手机传来消息声，对方已同意添加好友。
　　*
　　另一边，沈迟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宋时的脸，还有她说的话。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反正睡不着，去工作室冷静一下。

　　将所有画具摆整齐，刚准备动笔，他想起今天傅野躺在沙发上念叨着方案里的内容。还是起身将丢在一旁的游戏方案拿起，找了个懒人沙发躺下翻开。

　　没想到宋时对他的画如此了解，每一个运用场景都很贴合。方案的严谨性倒像她的风格，他很意外宋时会选择开一家游戏公司。他看得出了神，不知不觉将一整本都翻阅完。

　　他盯着挂在墙上的画发呆，那是一簇盛开的蔷薇花丛。

　　宋时高考前亲手种在院子里的。

　　当时沈迟问宋时种的是什么，她说隔壁免费送的不知道品种。等到几年后的某一天沈迟透过阳台望见角落里爬满墙的蔷薇时，才知道那天种下的是什么，而宋时估计早就不记得了。

　　站起身来，在方案的末尾找到了联系方式，他犹豫了半天也没按下发送键，却拨通了傅野的电话。

　　“那个项目我同意了。”

　　“沈迟！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傅野满是怨气，刚醒脑子还是懵的，“哪个项目？”

　　“游戏，你赶快联系对方吧。让她加我聊具体方案。”

　　“行吧。”傅野话音刚落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他将手机重重摔在被子上以表自己的怒意。

　　沈迟则起身回到桌子前开始画画，将刚刚泛起波澜的心归于平静。

　　不久后，他对着收到一串乱码的添加理由，疑惑着点下了同意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