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4、第四章 一起住了五

　　早上八点将解决方案发出去后，网络上反响还不错，谩骂声也变小了，宋时才放下心准备回去，和林恒打了声招呼，让成员今天都休假。

　　今日北城难得晴天，路面水汽蒸发不再湿漉漉，宋时一出门被阳光晃了眼，遮住眼睛叫了辆车回到夏青屿的房子。进门后发现她还没回，便洗簌完睡下了。

　　睡到一半夏青屿敲门进来，也一副被吸干精气神的样子。

　　两人看着对方的模样都觉得好笑。

　　“我电影杀青了。”夏青屿躺在宋时旁边，“等下去吃米粉吗？一中门口那家。”

　　“好啊。”宋时想起那段乱码添加理由，爬起身看着她：“我很想做这个游戏，我可以把沈迟当合作对象。”

　　宋时觉得自己从大学开始打工和拉投资已经练就了超强厚脸皮，没有什么不能面对，不就是和沈迟再次共处。

　　夏青屿认为宋时和沈迟和睦地当合作对象很难。

　　记得有一次，宋时和沈迟吵架了，以沈迟那种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性格，两人冷战了3天，夏青屿夹在中间左右劝说，最后得知吵架的原因居然是宋时想要沈迟陪她一起打耳洞，沈迟不肯。两人连一点小事都能吵起来，再次碰到一起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她起身拉着宋时去到了以前高中最爱吃的米粉店。米粉店在高中上学路上，他们几人如果来得及都会坐下吃上一碗。老板是个老奶奶，现在交给她儿子继承，但味道没变。

　　今日正好老奶奶在，她热情地向俩人招手：“快来，你们今天约好了？”

　　约了谁？

　　宋时疑惑地探头望进去，沈迟和傅野正抬头看向她们。沈迟脸颊还鼓鼓的，忘了咀嚼。

　　北城这么大，才回来几天就碰到好几次了，宋时想转身就跑。虽然几个小时前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把沈迟当合作对象。

　　奶奶一把拉住她往沈迟旁边一按，坐到椅子上。

　　“都多少年没一起来吃过我家的粉了，阿时好久没见到了，阿迟倒是经常来吃。”

　　傅野瞪着沈迟，眼神说这是不认识吗？

　　沈迟当作没看见，继续埋头吃粉。

　　夏青屿跟着坐到傅野旁边，傅野见气氛怪异便开口：“宋总，和沈迟认识？”

　　“嗯，普通同学。”宋时淡淡地回道，掰开一次性筷子搓了两下，她想沈迟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沈迟抬起头，幽幽地说了一句：“一起住了五年只算普通同学吗？”

　　沈迟没想到普通同学的回旋镖会回到他身上。

　　那时沈迟有点烦宋时，他总觉得陈美玉特意雇了宋时来监视他。她整天在他耳边念叨，在他想一个待着时，坐在旁边看书。在他不愿去做康复训练时，强硬地将轮椅电池卸下来，推着他去医院。

　　他气她总是因为陈美玉的原因对他好，所以当康复师问宋时是谁时赌气地说就是普通同学。

　　傅野筷子掉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第一次见沈迟情绪如此外漏，平时都是一副事不关自的样子。今天确实吃到了一个大瓜。

　　傅野看了一旁的夏青屿，她表情和自己一样，满意了一点，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宋时被他问住了，她确实不知道以前算什么关系，说：“不然是什么关系？兄妹？朋友？总不能是情侣吧。”

　　沈迟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相处五年她全是假心假意，他们连朋友也不算。

　　见他沉默不语，宋时觉得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冲，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打破现在尴尬的局面。

　　沈迟：“你方案准备多久讨论。”

　　宋时愣住了，思考了一下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过几天我回趟美国，可能一个星期后讨论。”

　　“好。”沈迟起身往外走。

　　这次回国一共和沈迟见了三次，两次都不欢而散，这次虽然开头有点波澜却完美收场，宋时有点意外。

　　傅野跟了过去，他现在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拽住沈迟聊上一场。

　　沈迟已经快步走上车，傅野坐上车后开始问：“你还说不认识！怨念那么深，大半夜打电话给我就是忍不住，怕人家跑了。”

　　“再说就把你扔下去自己走。”每一句话都敲打在沈迟心上，他急需清静的空间。

　　傅野做了个闭嘴的姿势，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探究她们关系。

　　昨天再次见到宋时，沈迟也没料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还会被她牵动情绪。

　　答应合作意味着他要从现在的生活离开，选择再次靠近她。

　　本来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约了沈迟汇报近日的工作，但他把车掉头准备回家。

　　傅野看他沉默不语但车速不减反增，不用猜他又得去那深山老林里断联几天。从大学认识，沈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北城旁边的山上住上一段时间，有一次买家花高价买画，却联系不到人，只好爬上山去找他。
　　*
　　难得放了两天假，宋时和夏青屿在北城逛了两天。临走前她还带了些特产给同事。

　　下了飞机是顾霖开车来接她，宋时先将他的礼物拿出来，是前几天夏青屿拉着她去做的挂件，顾霖比起特产更喜欢富有设计的小玩意。

　　顾霖接过直接将它挂在车上，说：“谢谢，回家还是去公司？”

　　宋时看着它一摇一晃，漫不经心地回：“去公司，有事要解决。”

　　顾霖几天前就听到上次的剧情失误宋时很生气，恐怕这次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你那个游戏又可以做了？”

　　“对画家同意了，下次再回去应该要组团队了。”

　　顾霖点点头，像是若有所思，又提起了其他话题。

　　她刚进公司，其他人都提心吊胆地看她脸色，但她像是平常来上班一样和他们打招呼，直到她走进会议室，其他人才松口气。

　　“别看宋总平时笑嘻嘻的，很好说话，生起气来真的挺可怕。”技术部的Macy想起上一次因为技术部门失误导致游戏活动推迟，宋时大发雷霆的样子不由得打寒战，但宋时很少生气，她在这也就见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我还没见过她生气。”美术组的Leo才刚来一年，一直觉得公司氛围极好，确实没见过宋总生气的模样。

　　虽然宋时看起来很好打交道，但公司里的人人都知道不能触她底线。

　　任闻、谢蓝和江逸衡接到宋时回来的消息，匆匆赶往会议室。

　　公司其他人装作在忙工作，其实脖子伸老远想听会议室里聊了什么。

　　会议室里宋时坐在位子上等着其他人，手敲着桌面。

　　谢蓝和江逸衡俩人家庭条件很好，听到宋时想开一家游戏公司很感兴趣便主动投资加入了。而后期项目缺钱，几人出门拉投资，任闻主动找上门说看好他们的项目想合作，宋时犹豫了很久才答应。

　　任闻除了爱背后搞小动作，还是有可取之处，对公司人员调度管理比较在行。

　　“呦，Marcie回来了。”任闻上前坐在宋时旁边，伸手想搭在她肩上，却被躲开，只能摸着鼻子靠在椅背上。

　　早就烦透了他油嘴滑舌，宋时开门见山不想跟他打马虎：“任总，这次的事情对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

　　“公司嘛，总有试错成本。”

　　试错成本？宋时被他厚脸皮气到了，自己的错误要让整个公司背锅，说：“任总，剧情更换的事没有合理解释？你不要说传达失误。”

　　任闻见宋时并没有打算就此揭过，还想继续追究，恼怒她不识好歹：“你是要追究到底吗？”

　　“对。”宋时冷眼看着他，看他像跳梁小丑一样在狂怒。

　　任闻站起来，用脚踢向办公桌，动静大到外面的员工纷纷探头。

　　谢蓝和江逸衡被吓了一大跳。他们两都认为这次任闻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很支持宋时的决定。

　　宋时敲了敲文件夹，朝江逸衡点点头，示意他将准备好的数据念出来。

　　江逸衡看懂了她的意思，说：“这次失误导致公司核心客户流失3%，用户留存率同比下降8%，口碑直线下降，直接损失约232万美元，当然还不包括项目组人员加班等等。”

　　“任总，听到了吗？”宋时站起身来手撑在桌面，冷眼看向任闻，给人无形的压迫感，“这些损失都是你造成的。”

　　任闻一瞬间冷汗直流，平时宋时总是笑眯眯，让他放松了警惕，忘了她十分不喜做好的决定临时被打破，何况这次损失很大。

　　任闻还是觉得她大题小做笑着说：“宋总，你看不要下我面子，外面这么多员工看着呢。”

　　宋时瞟了眼外面的员工，她不追究才是让外面的员工内心有想法，缓缓地说：“下面子？真的下面子我就会将你之前做的所以小动作整理出来。”

　　“你………不要不识好歹。”任闻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被揭穿，气急败坏地拿手指着宋时，越靠越近。

　　宋时并不怕他，挺直身板面对着他。

　　谢蓝站起身挡在宋时面前，说：“任总，尊重会议投票决定是最基本的规则，如果你不能接受那我们可以开会讨论你是否还在时铃任职。”

　　任闻一下哑了火，他不可能放弃时铃这块香饽饽，毕竟还想靠它挣钱，只能讪讪地说：“我接受惩罚。”

　　“不只这样，你要向全公司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宋时不可能只让他赔偿损失这么简单，一定要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做小动作。

　　任闻扫视了一圈，知道没有人站他这边，咬着牙说：“好。”之后冲出会议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等任闻出去，宋时拍着手笑着露出小虎牙说：“配合完美，任闻斗得过我们？”

　　谢蓝明白宋时刚刚是真的生气了，散发的气场太强，让她都不敢靠近半分。

　　“他真是不能给好脸色，我知道他自作主张用第一版剧情时，给我气半死，终于出了口气。”江逸衡竖起大拇指，他是真的很佩服宋时。

　　“聚一聚？”宋时挑挑眉，“去吃烤肉？”

　　最近这段时间太忙都没时间聚餐，正好跟他们讨论一下关于新游戏的问题。

　　谢蓝最喜欢吃公司旁边那家烤肉店，每周都会自己去吃一次，宋时提起来没有拒绝的道理：“OK。”

　　江逸衡比了个OK的手势，说：“叫上顾霖吧。”

　　四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按照以前的喜好将菜点好。

　　他们都知道宋时想开发的游戏，是一款偏治愈系的游戏，游戏里有主岛和玩家小岛之分。主岛上有各种各样的建筑可以给玩家打工、摆摊、存钱进行一系列交易，而玩家环绕在主岛周围建成自己的小岛，可以任意装饰小岛，但装饰物品要靠种植和在主岛完成任务来换取。

　　“这次画家同意合作，我想继续回国推进。”

　　谢蓝有点担忧，怕公司少了宋时会出现问题：“你一直不回来，我怕任闻又开始作妖。”

　　“这个你放心，我会时不时回来，会议也可以线上开。”

　　见他们还在犹豫，宋时将自己写的最新方案拿给他们，她觉得看完后他们会同意。

　　接过后几人纷纷低头翻阅，也看出宋时对这个游戏的坚定程度，都点点头同意。

　　谢蓝：“有什么要帮助的，你跟我们讲。”
　　林逸衡：“对。”

　　顾霖将烤肉夹到宋时碗里，开口：“我可以去给你的游戏当美术总监。”

　　谢蓝嘴角微微上扬和林逸衡眼神对视，然后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流转。

　　两人都知道，宋时和顾霖从来不回国，虽然他们都以学习工作忙为理由，但这个理由鬼都不信。现在两人都决定回国，确实让人感到意外。

　　虽然顾霖是她最合拍的搭档，但他和自己一样抗拒回国，怀疑地问：“真的吗？你想好了？”

　　“你上次回国的时候我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