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24、第二十四章 我陪你试一

　　沉默了很久，沈迟伸手想触碰她，最终落在了她头顶，再次开口：“失去只是万千结局里的一种，为了这个不确定的结局，放弃拥有的快乐，值得吗？”

　　“宋时，感到害怕是正常的，我也有很多害怕的东西，我第一次去沈氏面对董事会的时候，我害怕自己无法解决，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也害怕，每日每夜的噩梦缠绕着我。是你让我走出来，那这次换我一直回应，直到你不再害怕。我陪你试一次，好吗？”

　　我会一直回应你这句话在宋时脑海里一直回荡，被他靠近的气息打乱节奏，呼吸变得急促，嘴跟这个心走：“好。”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他手掌的温度传来让她心慢慢平静，思绪也明朗，刚刚的回答不再是冲动过后的答案。

　　她选择踏出那一步走向他，或许这一次她真的能拥有幸福。

　　两人长舒一口气，刚刚紧张的氛围缓解，这场雨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积水越来越多，宋时才注意到鞋子已经湿透。

　　她脱下鞋袜，把冰凉的脚团进叠起来的膝盖弯，打了个喷嚏。

　　沈迟拢了拢外套再次单独给宋时披上：“别着凉了。”

　　雨小了很多，动物偷偷探出头发出声音，分散了注意力，沈迟起身站起来活动身体。

　　宋时心急拉住他的手，画笔在指腹磨出的薄茧格外明显，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松开手。

　　沈迟往前牵住她退回的手，把她拉起身：“雨小了，要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去。”

　　宋时腿缓解了很多，雨水冲刷下道路更加崎岖，石子透过泥土暴露出开，每一步都有滑倒的可能。为了不滑倒，宋时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为了不滑倒，宋时在心里默念，贪婪地握紧。他手里的薄茧更加明显，被手掌包裹住的手心发烫，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上次去画展路上沈迟的怀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走，沈迟发现颜料已经被冲刷没有留下痕迹，他结合记忆摸索着前进。

　　走了十来分钟，就听到对面传来声音，宋时斜过身望过去，一群人走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夏青屿的身影，傅野也跟在身后。

　　宋时挥着手，打喊：“我们在这！”

　　对面的人听到声音马上冲过来，宋时低头看了眼手，急忙抽出来放在身后。

　　“你真是冲动！怎么能自己一个人进森林。”夏青屿上下检查宋时，发现她只是打湿了衣服没有受伤放下心，又看了眼她身上的外套，眉头轻佻没有点明。

　　雨刚下，夏青屿就在寻找宋时发现她不见身影，连同着沈迟也不在，问了很多人，最终傅野告诉她，宋时和沈迟已经进了森林，焦急地等雨停，立马拉人一起来找。

　　“是我大意了，下次一定注意。”宋时乖乖认错，搂着夏青屿往前走，她突然停下步伐，下过雨以后的天空格外明亮，天边的晚霞给整片森林镀上一层红。

　　所以人都驻足停下欣赏此刻，周蕴韩马上掏出带的设备记录下这一幕，要把它放进游戏。

　　和沈迟说话的傅野也停下，看了眼沈迟，见他早已经心不在焉，也就闭上嘴不打扰。

　　沈迟站在身后用手机想拍下宋时的背影，女孩散落的头发飘荡，像童话里的小精灵，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她转过头，逆光照得她轮廓清晰，嘴角的小梨涡愈发明显，他怦然心动，夕阳渐渐染红了他的脸。

　　眼神碰撞让宋时想起刚刚相交的双手，眼神飘忽着转回头，嘴角压抑不住地扬起，也拿起手机将此刻的景色记录下来。
　　*
　　项目组收拾好设备结束了今天的取景，回到别墅已经是十点，夏青屿接着电话出门了。

　　宋时走进浴室换下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从水汽里出来感觉浑身发冷，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有点发热。

　　心下明了发烧了，秋天温度低，在雨里待太久，她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感冒。

　　头昏昏沉沉，她从行李箱里翻出感冒药，出门想烧壶热水，推开门走廊一片漆黑，借着手机的灯光往前走，路过沈迟门前脚步放缓，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还没听到声音，门突然被打开，宋时惊慌地假装路过，猛地往前走，本就昏沉的头更加晕眩，身形不稳向一旁倒去。

　　沈迟快步上前扶住她，冲击力让他后背磕在门框上，宋时的头撞在他胸口，他闷哼一声，异常的滚烫透过衣服传到他皮肤，立马把手放在她额头。

　　“你发烧了。”沈迟马上将她扶正，“我去给你拿感冒药。”

　　宋时刚才因为沈迟体温冰凉发热得到了缓解，一下脱离有点不适应，伸手扯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摸索着口袋，摊开掌心：“我有。”

　　沈迟接过感冒药，拉着她走进房间坐在床上，伸手再摸了摸她的额头，森林里的雨让温度降了不少，衣服被淋湿后贴在身上湿气重，他刚还在担心宋时会不会感冒，想去敲门看看。

　　“你在这不要动，我去拿热水。”沈迟走前回过头嘱咐，看宋时点点头没有再动，放心离开。

　　等他再次回来，宋时已经躺下自己揪了被子一角盖着肚子，沈迟无奈地摇摇头，以前宋时再热的天都会用被子盖上肚子，就连现在迷迷糊糊也不忘记这件事。

　　他把被子整理好坐在一旁，把散落在她脸颊的头发拨开，她眉头紧皱，眼皮轻颤，似乎在做不美好的梦。

　　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像是感应到什么，她呼吸声逐渐平稳。

　　沈迟熄了灯坐在黑暗里，从宋时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不自觉的想靠近。

　　她总是那么轻易让他原谅，就像现在，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

　　过了很久房门被敲响，沈迟起身开门，是夏青屿。

　　“宋时在你这吗？”夏青屿踮起脚尖往里看，黑暗里只能看见床上被子鼓起。

　　“她发烧了，现在已经睡着了。”沈迟侧过身让她进门。

　　夏青屿看宋时睡得平稳，没有再出声怕吵醒她，对着沈迟点点头走出门，小声说：“照顾好她，我新电影出了点事先走了。”

　　沈迟关上门又进入黑暗，重新坐回床边，宋时脸的红润已经褪去一些，额头温度也降下去不少。

　　沈迟一整夜都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边微亮，宋时迷迷糊糊从被窝里爬起来，他才起身。

　　宋时看了眼周围环境，并不是她的房间，她抬头看见沈迟站在面前，以为是梦里，用手捏了下脸颊，疼痛一下让她清醒。

　　回忆一下就涌上心头，自己昨天直接睡着了，还霸占了他的床，带着歉意，马上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沈迟按住她，手探到她额头。

　　“没有发烧了，你继续休息吧。”说完转身离开房间，留下宋时自己。

　　宋时呆呆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感觉他手的温度还停留在原地，从昨天在森林里聊完，她好像真的打开心扉，不再防备，所以才能在发烧的时候这么信任沈迟。

　　她现在很想和沈迟一起再看一次日出。

　　宋时没有犹豫，马上爬起来打开门追出去，沈迟才走到楼梯口，回过头望向她，窗户透过微亮的光照在他身上，看不清他面容。

　　宋时心里却认定他绝不是淡漠的表情，她快步走过去：“我们去天台看日出吧。”

　　沈迟转过身往楼上走，用行动作出回应，宋时跟在身后一步步踏上台阶。

　　打卡天台的门，天边已经有一线橙色，他们靠在栏杆上，等着太阳升起。

　　“初三那年生日的日出我一直记得，谢谢你，没想到这个谢谢过了这么多年。”宋时说完侧过头看向沈迟，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梅里雪山的日出更美……”

　　宋时没等他说完马上接话：“那一起去吧。”

　　接下来几天，宋时都跟着团队采风，而沈迟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创作。直到项目组要返程那天，宋时临时告知他们自己还有留下几天。

　　别墅里只剩下宋时和沈迟，宋时拿着做好的旅行计划敲响沈迟的房门。沈迟打开门，他还睡眼朦胧，有几根头发翘起，看起来应该是刚醒。

　　他转身让宋时进门，窗帘还紧紧关闭，屋内漆黑一片，宋时探头进来，借着门外的灯光，画作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踩着缝隙走。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宋时眯了下眼，这才看清地上的画，它构建了一座梦幻的精灵森林，黑色长发的小精灵穿梭在每一处。

　　宋时看得出神，一直感叹，抬起头看见沈迟直勾勾的盯着她，慵懒地撑在床上，像一只小狗，睡眼朦胧。

　　宋时压下想抚摸他头发的想法走过来，坐下打开计划书：“我做了一份计划，我们最优路线是先坐飞机，在坐大巴。”

　　沈迟直接伸手将本子合上，起身从桌子旁拿出来两个行李箱：“我都准备好了，你去收拾需要的小物品，我们就出发。”

　　宋时看着行李箱，她完全没发现他多久准备的这些东西，被推着走到自己房间，她还是放心不下又问：“票也买好了吗？酒店呢？”

　　“都订好了，你就放心。”沈迟拿出手机里的机票递过来。

　　宋时收看到机票和酒店放下心来，拾了一番提了个小包走出门，沈迟已经换好衣服，翘起的头发也顺下来，灰色卫衣搭蓝色牛仔裤，简约又松弛，恍惚间宋时好像看到了沈迟大学时的模样。

　　“出发吧！”宋时笑着走过去，她很期待这次旅行，高中在网络上看到梅里雪山的图片，就很憧憬。

　　直到踩在香格里拉的土地上，她才有了实感，独克宗古城里凹凸不平的青石板，顺着山坡起伏，两边的藏式木楼都彰显着独特风情。

　　酒店在古城半山，能俯瞰整座月光城，放下行李以后，两人决定下去走走。

　　“日照金山的最佳观测点在飞来寺，需要自驾前往，我已经租好车，沿途还会有纳帕海和金沙江大拐弯。”沈迟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偶尔回头看向宋时。

　　在陌生的城市，周身都是陌生人，只有她和沈迟，似乎会更无忧无虑。

　　“听说独克宗古城的经筒里藏着128万条经咒，每顺时针转动一圈，就等于念诵了128万遍六字真言。”宋时小步走，双手在两边晃荡。

　　“转三圈，能祈求平安顺遂。”沈迟顺着坡望向远处，青瓦斜屋层层交叠，小巷子里行人走走停停，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根本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