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17、第十七章 短发女孩是

　　宋时拿着顾筱殷给的人物设定关系图，仔细阅读了一番，频频点头。

　　她果然没看错人，顾筱殷的创新能力十分强，也和自己的游戏理念很契合，比如这个热心老奶的设定，就很新颖。

　　热心老奶：随机串门玩家岛屿，帮助玩家进行荒地开垦、种植、饲养动物等，还会随机送礼物（概率随物品价格变动）。

　　顽皮小孩：会在玩家岛屿捣乱，抓住后送给家长会得到稀有物品赔礼。

　　主岛上每一位居民的性格都非常鲜明且故事丰富，相互之间关系合理又有趣，能勾起玩家的好奇心。

　　宋时拿着方案书，敲响顾筱殷的门，她正在放空发呆，敲门声让她回过神。

　　顾筱殷每次发完呆总会有新的创意点子生出，在公司被赐名戴森。

　　她见到宋时进来，马上站起身，自己的策划书有什么问题吗？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宋时毫不吝啬夸奖，“后期人物形象设计你们多和美术部门对接，贴合人设的造型是加分项。”

　　顾筱殷听到夸奖，心情愉悦起来，本来还苦恼这份策划书达不到宋时的要求：“谢谢宋总认可。”

　　宋时过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让顾筱殷一起去美国，与本部策划经理Keven聊聊或许能有更多的启发：“我过几天要去本部，Keven的经验丰富，这个游戏前期我跟他对接最多，他的想法或许对你后期会有帮助，你有兴趣和他谈谈吗？”

　　顾筱殷眼睛一亮，她很早就知道时铃公司的策划经理，在业界很有名，他之前参与设计的游戏不管是多小的配角都会有自己的独特之处，让玩家产生共鸣。

　　能和他面对面畅谈，是顾筱殷求之不得的事情，她当然乐意。

　　“我当然愿意！”顾筱殷马上答应，怕晚一秒就会失去机会。

　　“那机场见。”

　　宋时这次回美国，是和谢蓝他们聊一聊收购公司的事情，公司名单已经确定，接下来收购的事她想让任闻接手谈判工作。

　　任闻比宋时大五岁，在合伙成立时铃公司前有过收购公司的经验。

　　虽然他自私，但工作能力很强。

　　公司在研发新游戏的过程中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期，收购已经成熟的小游戏，可以拓展多种类型的市场，也能让公司不淡出视野保持活跃度，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几日后，宋时和顾筱殷就踏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来不及倒时差，两人就赶往了公司。

　　顾筱殷和策划经理Keven聊起来就完全没有一点疲惫感，兴致勃勃的讨论了很久。

　　另一边，沈迟路过宋时家没有光亮，他停在门口站了很久，里面仍然没有响声。

　　已经几天了，宋时难道搬家了？

　　他心里不安感加重，他想马上确认这件事，他怕宋时再次消失。

　　沈迟看了眼手机，下午五点，工作室还没下班。

　　他转身往时铃工作室走去，自从合作以来还没露过面，没人知道他是陌柏，前台直接拦住了他。

　　“先生您找哪位？”前台看沈迟气质清冷，比自己见过的明星还好看，估计不是普通人，但看人的眼神像自己欠他几百万。

　　“我找宋时。”沈迟现在还不想透露自己陌柏的身份。

　　“找宋总啊，她前几天去美国了，明天的机票回国。”前台怕他有紧急的事找宋时，于是拿起手机准备给她发送消息，“我先通知宋总？”

　　她还会回来。

　　不安感一下消失，眉眼间的冷漠消失了很多。

　　前台心里打鼓，说完宋总明天回国，这位帅哥脸色好了很多，自己都少欠他一半钱。

　　“不用了。”沈迟说完就转身离开，插在口袋里握拳的手松开。

　　前台在心里蛐蛐，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沈迟路过便利店给自己买了根葡萄雪糕，夏日已经进入尾声，宋时也回来两个月了，见不到宋时的时间里，他还是害怕自己再次被丢下。

　　心慌与不安会让他陷入偏执。
　　*
　　整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几天后，还有一天时间，宋时打算带顾筱殷在纽约逛逛。

　　9月纽约的白天温度很适宜，中央公园的枫叶已经开始变红，草坪里全是野餐的人，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味。

　　两人漫步在街道，宋时随手拍下这幅秋景，路过华夫饼摊，她停下给顾筱殷买了一个。

　　顾筱殷咬了一口，被甜得齁住嗓子，咳了几声，面露难色地看着宋时。

　　“甜吧，我之前也上过一次当。”宋时第一次来中央公园也看上了这个华夫饼，却被腻到再也不敢买美国的甜品，“放轻松，别绷着脸，今天就当旅游了。”

　　顾筱殷看出宋时在跟她开玩笑，也放松下来，享受好天气。

　　“宋时，你还记得高二那年你帮过我吗？”顾筱殷鼓起勇气拉住宋时的手，哪怕她不记得自己还是得说声谢谢。

　　宋时记忆力很好，很多事都记得，特别是跟沈迟在一起的那几年：“我记得啊，那些男生可讨厌了。”

　　顾筱殷手微微颤抖，宋时居然记得，高中那么没存在的自己，也有人记得，眼泪忍不住落下：“我高中那么不起眼，你还记得。”

　　“哪里不起眼了，你的作文每次都能当范文供全年级阅读，我可羡慕了。”宋时轻拍着她手背，从包里抽出纸巾递给她。

　　宋时连这些都记得，顾筱殷眼泪更止不住流，糊满全脸，庆幸自己今天没有化妆，要不都花成一团，太难看了。

　　“我一定要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

　　迟到多年的谢谢说出口后，顾筱殷心里一下轻松下来，有些别扭想尝试缓解，低头又咬了一口华夫饼，还是齁得皱起眉。

　　宋时轻拍着她的肩膀，没想到当年一次简单的挺身而出，让她记了这么久。

　　身后响起音乐，两人转过头，是一个乐队在演奏，人群聚拢把她们往里推，伴随着音乐，越靠越近，拉起彼此的手，已无需多言。
　　*
　　几日的忙碌让宋时一下没倒过时差，昏昏沉沉地站着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昨天收到了沈迟新展的邀请函，傅野还特意打了电话邀请她去开幕现场。

　　她本来就对这次新展主题《那年，那天》很期待，没有犹豫就应下了。

　　看了眼手机，时间差不多，新展是在沈氏新投资的画廊举办，离这里有段距离，宋时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刚好在门口碰到沈迟往外走。

　　他现在不应该在画展吗？

　　开幕根本不需要他到场，因为他从不露面。

　　宋时想了想，反正都是去画展，发出了邀请：“我开车，要和我一起吗？”

　　沈迟点了点头，坐上她的车，车垫宋时换成最爱的卡通套装，纸巾盒也是毛绒玩具，充满了活力。

　　宋时把车载音乐打开，平稳地发动车，嘴里轻哼着歌曲。

　　她突然想问沈迟何时学会开车，话到嘴边却问不出口。

　　哼音乐声突然停下，沈迟望过来，看到宋时欲言又止，开口：“你想问什么？”

　　宋时假装随意地说：“上次王院长受伤，我看你好像学会了开车。”

　　话说出口后，一直没有回应，宋时以为他不准备回答，想转移话题时，沈迟开口了。

　　“两年前我坐车去写生，路上王叔刹车失灵，出了车祸。”沈迟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后来我就不再坐其他人开的车。”

　　听到他再次出车祸，宋时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心像被揪起来一样疼，他当时会有多绝望。

　　她马上靠边停下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声音有些急切：“你……为什么让我开车。”

　　沈迟拉住宋时的手，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完全可以平静面对，可当宋时问起时，他又开始忍不住颤抖，眼睛一片模糊没有焦点，嘴唇开始发白，冒着冷汗。

　　宋时感觉出他在颤抖，脸色苍白，体温也渐渐下降，顾不及太多，解开他的安全带，伸手抱住他，轻拍着后背小声安慰。

　　周围环绕着薄荷香味，沈迟呼吸逐渐平静，他伸手环抱住她。

　　她回国以后，两个人都很清醒地靠这么近好像是第一次。

　　气味交融，沈迟头埋在她肩头，温度传递过来，贪婪地让两人距离更靠近。

　　宋时从刚才焦急的情绪里出来了，两颗心靠得很近，心跳透过衣服传向对方，感受到沈迟身体已经回温，她试图松开往后退，却被紧紧箍住。

　　沈迟的头发蹭着她耳朵，莫名的发痒，她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这时沈迟松开手起身，把安全带再次扣好。

　　“我没事了，你继续开车吧。”沈迟声音恢复平静，盯着宋时，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

　　宋时胸口还残留着余温，拥抱让周围氛围暧昧中带着尴尬，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马上起身回到了驾驶位，这次关掉了音乐，开得更加平稳。

　　车停在画廊门口，两人下车后站在远处，傅野正笑着站在门口迎接，抬起头看见他们，大步走过来。

　　“每次都是我陪笑，我要加工资！”傅野假装生气地控诉，“宋总，你说是不是？”

　　宋时观察沈迟脸色已经不在惨白，恢复了正常颜色，应该是完全恢复了，也就开口跟着附和：“确实得加工资，傅总脸都笑烂了，你也不能帮忙。”

　　傅野有了宋时帮腔，更加起劲：“就是，就是。”

　　“你哪是要工资，晚上发几个项目给你自己挑吧。”沈迟知道他在开玩笑，最近布展傅野确实幸苦了，这几个项目本来就是要给他。

　　“那谢谢老板！”傅野说完领着两人走进展馆。

　　一进门宋时就被吸引了，驻足停留，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雪，蓝色天空中悬挂着暖阳，宁静中带着温暖，往前走下一副画面，彩色房屋出现，屋顶积着厚雪，屋内的暖光印在雪地。

　　往前进下一副是彩色的春天，漫山遍野的花朵，淡蓝色的湖泊波光粼粼，整幅画像随着风在流动。

　　夏天是蓝调，树荫下的草地被阳光的阴影覆盖，再到粉色的落霞，让人置身夏日。

　　秋天是红色的枫叶和黄色的梧桐交错，宋时觉得很熟悉，走进看居然是纽约中央公园的景色。

　　沈迟去过中央公园并不奇怪，她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看展。

　　进入城市的春夏秋冬，有一个短发女生闯入了画面，她在夏日海边骑着自行车，在春日午后坐在台阶上看书，在冬日车窗上划下爱心，在秋日长椅上吃着橘子。

　　她在四季里都留下了一副独属的画面。

　　短发女孩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