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18、第十八章 逃避这个办

　　宋时转过头看见沈迟正在和傅野低声交谈，回过头继续看，这些画面都是记忆里的场景。

　　短发女孩是她。

　　仿佛画里的女孩笑着把她拉回那个时间，那里不仅仅有她还有沈迟。

　　最后结束语——《那年，那天》希望你所在的每个季节都充满生机。

　　沈迟的画有一种魔力，站在面前就会感觉自己置身于画里的世界，所以每幅画面前都有人驻足停留。

　　宋时摸着自己的心脏，想让它跳动得慢一点，最后坐在展馆外的长椅上才平复下来，她最喜欢彩色春日画，想拍下来挂在客厅。

　　隔着玻璃，傅野插兜站在一旁，宋时在人群里寻找，却没有了沈迟的身影，她起身走到傅野旁边：“沈迟呢？”

　　“他？开车回去了。”傅野没太在意地回答，毕竟沈迟从来没待过全程。

　　宋时想起他刚才的状态，忍不住担心，急切地说：“他自己开车回去了？”

　　傅野疑惑她为什么情绪激动，侧过头不解地问：“怎么了吗？”

　　宋时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问：“你知道他之前出过车祸吗？”

　　“我知道，他今天坐你的车我还挺惊讶。”傅野想自从出了两年前那次车祸，沈迟再也没坐过别人的车，今天他从宋时车上下来时，自己心下一惊。

　　宋时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想开口询问。

　　看眼神傅野知道她想了解两年前那场车祸，宋时对沈迟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告诉她这些也无妨，没等她开口就直接说：“两年前沈迟去写生，刹车失灵整个车身都翻到在路边，等救援车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

　　见她没有出声，傅野继续说：“他醒来后，沉寂了很长时间，打电话也不接，门也不开，后来是陈奶奶叫人把门撬开才见到人，反正持续了半年。”说完看她神色沉重，没有再说什么，离开走到门口迎接其他人。

　　宋时开始心疼沈迟了，这是再一次沦陷的前兆。

　　深吸一口气，在画展里站了一会，宋时开车一路狂奔，最后停在了沈迟家门口。

　　车停在院子里，他已经安全回家，宋时悬着的心落下来，她把头靠在玻璃窗上，望着一片片掉落的树叶。

　　宋时最终还是开车离开，回到家把所有窗帘拉上，躺在黑暗里。

　　她的心已经控不住，越来越靠近沈迟了。

　　原来这七年，他过得并不好。

　　之前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倾泻而出，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滴落下来浸湿枕头。

　　那些画里藏着宋时在沈家的五年，还有她不在的七年。

　　逃避这个办法不管用了。
　　*
　　任闻处理完美国的事物，几天前落地北城后先回了趟家，今天到工作室准备和宋时讨论收购的具体情况，却发现她不在。

　　拨通宋时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宋总居然翘班。”任闻从茶水间端出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宋时在电话那头白了一眼：“你不是明天来吗？”

　　“被我爸赶出来了，说我太聒噪。”任闻一年到头就过年回趟家，这次回来没有通知，他父母要去旅游就把他赶出来了。

　　“你等会，我马上来。”宋时从床上爬起来，挂断电话。

　　自从和上次吵完架后，宋时私下找任闻聊过，他也收敛了很多，不再插手游戏剧情的事情。

　　当初宋时同意他加入，是考虑了公司需要一个懂管理的人，任闻管理和投资的公司都发展很好，是最好的选择。

　　宋时颓废地在家里躺了一整天，洗了脸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两眼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转身抽出一副墨镜戴上。

　　到工作室时，抬头正好看到任闻站在阳台上向她挥手。

　　宋时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这次收购你什么想法？”

　　“收购小公司确实能填补公司空白期，但是收购后的人员重组是个难题。”任闻皱着眉，思考起来，“我们先尝试一个公司，再决定下一步。”

　　宋时也是这样想，一次性收购太多公司会让自己手忙脚乱，资金周转也是一个问题。

　　“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期待好消息。”宋时拍拍他肩膀，“看看新游戏？”

　　宋时领着他把现在的研发成果展示了一遍，任闻频频点头，发表了一些看法后就拿着资料回去研究收购，离开前还调侃了一下宋时室内戴墨镜的事。

　　宋时还是心烦意乱，只能让自己投入工作里忘了这些事。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手机信息开始声不停响起，各种软件送来祝福。

　　【祝贺您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宋时清除信息后放下手机，这时夏青屿打来电话。

　　“生日快乐！”夏青屿知道宋时不过生日，“这次还是自己一个人？”

　　“嗯，我想自己去看星空。”

　　夏青屿也尊重她的想法，但还是放心不下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叫我。”

　　两人随便扯了几句挂断电话，宋时靠在椅背上，王院长说9月12日是在福利院门口捡到她的日子，所以顺理成章成为了她的生日。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生是哪一天。

　　十五岁那年，她有了零花钱，给自己买了第一个生日蛋糕，坐在花园里点燃蜡烛，刚吹灭，就被沈迟发现了。

　　宋时以为沈迟会冷脸走开，没想到他却带她去了山上看日出。红霞出来的一瞬间，她第一次有了生日不是坏事的想法。

　　后来去了美国，宋时从来没告诉过别人生日，每次都是找个地方自己看日出。

　　今年也会是一样，又是平淡的一天。

　　起身拿起包走出工作室，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路灯照得影子很长。秋天夜晚已经很凉爽，穿短袖有点冷，宋时抱着手臂加快速度，在沈迟家门口停下来。

　　房子漆黑一片，院子里的灯却突然亮起来，照亮了前面的路。

　　灯是沈迟打开的？

　　宋时呆楞了一会，又抬起头看向沈迟房间的窗户，没有亮光，她重新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
　　早晨，宋时如常走进工作室，发现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眼里带着兴奋。

　　在他们目光下，她心里带着奇怪地推开会议室的门。

　　推门的一瞬间沈迟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他坐在会议桌的中间，宋时昨天才平复的心，再次开始猛烈跳动，不敢和他直视，眼神闪躲开，强装镇定地把门关上坐在他对面。

　　旁边坐着上周刚招过来的美术总监周蕴韩。

　　“你怎么来了？”宋时并没有接到他会来的通知。

　　“我考虑了一下，可以来你公司当临时美术指导。”沈迟递过来一踏画，“这是我一些未公开的手稿，应该能用上。”

　　沈迟的提议让宋时很意外，茫然地接过手稿，一张张仔细看，都是现在缺少的素材，像及时雨一般递到了眼前。

　　她了解沈迟的性格，不喜欢和人过多接触，让沈迟做美术指导这件事宋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周蕴韩瞧了瞧两人，开口道：“真的久仰大名，昨天我还去参观了您的画展，您不是从来不画人物，这次是有特别的意义吗？”

　　宋时很想堵住他的嘴，憋半天蹦出这样的问题。有些心虚地望向沈迟，他神色没有变化，眼睛却看向她，她下意识捏紧了画纸，抿紧嘴唇。

　　“我从来没说过不画人物，这都是外界的猜想。”沈迟依旧盯着宋时，说完才转过头看向周蕴韩。

　　他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宋时有点失落，低着头把攥紧的手松开，手稿第一张被折出痕迹，她轻轻抚平。

　　周蕴韩拿起手机，翻找出画展的照片：“昨天这几幅人物画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配合热度我觉得游戏里可以用这个形象创造出一个NPC。”

　　话音刚落，会议室陷入了沉寂，连纸页翻动的声音都没有了，宋时和沈迟两人都转过头盯着他。

　　周蕴韩每句话都像炸弹，平地一声巨响，宋时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观察着沈迟的神色。

　　他脸色暗下来，嘴唇紧抿，站起身垂着眸，声音冰冷地说：“你也这么想吗？宋总。”

　　“我没有。”宋时连忙摇头，站起身来狠狠瞪了一眼周蕴韩，“我……”

　　沈迟出声打断：“今天先到这里吧。”

　　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外面的人一下就散开。

　　宋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掐着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向周蕴韩：“入职第一天，我就讲过，你有想法得经过讨论后再向当事人提出，这是起码的尊重。”

　　周蕴韩捂住脸，叹了口气，今天就说了几句话全踩雷点上了，低声说：“我会反思，今天真不好意思。”

　　看他认错态度很好，宋时没有再追究，脑海里闪过沈迟失落的眼神，心脏的抽搐传到指尖感到发麻，她转身追了出去。

　　到了工作室门口，没有看见人影，果然还是来迟了，宋时心里暗自后悔。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眼看去，沈迟拿着一块蛋糕从车里走出来，一步步靠近。

　　他没走。

　　宋时的心情就像过山车，极致的降落后又重新回到高点，比任何时候都明显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