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16、第十六章 他留下一大

　　比顾霖先来的是陆明远。

　　宋时穿戴整齐后推开门，陆明远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门铃也没坏，站在外面跟幽灵一样，宋时在心里吐槽。

　　宋时问：“你找我什么事？”

　　陆明远抬起头，黑眼圈都快掉到嘴角了，精神不佳地望着宋时：“能进去聊吗？”

　　宋时把门推开侧过身，示意他进门。

　　昨晚跟夏青屿讨论两年前那通电话，估计是陆明远知道了顾霖的存在，想从自己这打探些什么，看来私生子的事对他打击很大，都两年了还情绪波动那么大。

　　宋时等着他先开口，客套话太假了，不如直接不说。

　　“顾霖，是什么样的人？”

　　宋时很意外这个问题，她跟顾霖认识这么久，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说他坏话。

　　陆明远这是熬夜脑子坏掉了吗？

　　“是不是很可笑，曾经的模范夫妻，如今给私生子大办宴会。”陆明远冷笑一声，没等宋时开口又自顾自地说，“更可笑的是他比我大两岁。”

　　“你是我能接触到唯一跟认识顾霖的人，所以我想问问你。”

　　顾霖回陆家肯定有其他原因，毕竟他很少提起父母，因为亲情回家可能性不大。

　　“顾霖是很好的人，你们都是受害者，这么多年他没来打扰过你们生活，这次回来一定有理由。”宋时看着他疲惫的眼神里流露着哀伤。

　　“两年前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得知了他的存在，我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回来，这样我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当没有这一回事。”陆明远颤抖着手捂住脸，弯下腰不想让宋时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毕竟很难堪。

　　“他为什么要回来？”陆明远突然抬起头。

　　陆明远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抗打击能力太弱了，宋时扶额摇着头说：“陆明远，我和顾霖相处多年，你要明白我一定会更偏向他，但我也告诉你，你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你父亲管不住自己，你该恨他而不是顾霖。”

　　宋时觉得他还陷在不肯接受现实的圆圈里，把自己困住。

　　谁都想要一帆风顺的人生，能拥有的太少了。

　　宋时没有看他的表情，继续说：“你不敢恨你父亲，是因为他能给你优渥的生活和权利，你不想失去这些。”

　　陆明远呆愣住，自己确实像宋时说的那样，但就这样被赤裸裸的拆穿，恼怒中又带着一丝无奈，最终还是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像大多数人一样安慰我，一针见血好像也不错。”

　　宋时见他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将她的话听进心里，再次开口：“你权衡利弊得失后，可以找顾霖私下谈谈，他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我会的，今天谢谢你。”陆明远起身往外走，“我手下有两个你感兴趣的游戏公司，过几天我让他们去和你对接。”

　　他高中对宋时的印象很深，能跟她做朋友一定很幸福，突然有点羡慕顾霖。

　　说几句话就能得到好资源，宋时庆幸没将他拒之门外，他手上的两家公司在她收购名单的前几位。

　　“下次有事也可以找我！”宋时跟在身后把他送走。

　　推开公司的门，顾霖已经在工位上忙碌，宋时径直走过去，敲敲他的桌面，顾霖从文件里抬起头。

　　宋时调侃道：“陆氏那么大庙不去，来我这破庙。”

　　顾霖笑着说：“还是你这安心。”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宋时昨天想了，他自己的事更重要，不能因为自己强求他留下。

　　“我回陆家是有原因的，解决完我一定会回来。”顾霖眼里并没有回到家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

　　“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读懂了彼此。

　　顾霖心里一暖，看向宋时的眼神更加温柔。

　　“对了，陆明远今天来找我了。”宋时突然想起这件事应该告诉他。

　　“嗯，他脾气太急，人不坏，你接触接触没关系。”

　　“他可是送了两个资源过来，我当然乐意他来找我了。”宋时打趣地说。

　　顾霖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完，和宋时吃了顿饭就回了陆家老宅。正好迎面碰到陆明远，看起来刚睡醒，眼睛还眯着，看见顾霖瞬间把眼睛睁大。

　　“回来了？”陆明远神色还是不自然，但已经没有一开始见面的敌意。

　　“我明天去陆氏任职。”顾霖很意外宋时的话他全听进去了，对自己没那么排斥。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了。
　　*
　　沈迟接到沈御的电话就知道他是问生活费的事。

　　“哥，我这个月生活费怎么没打了。”沈御小心翼翼地问，自从沈迟掌握了他们家经济命脉后，他早就不敢像以前那么和沈迟说话了。

　　“你们违反了不能回国的规定。”沈迟没空跟他扯，冷冷地回复，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沈御在电话那头急声说道：“哥！我们家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不能回国。”

　　“你们家的事我不关心，有什么自己去问奶奶。”沈迟说完马上挂掉电话，接着把他拉黑。

　　他之前确实不在意沈御为什么不能回国，现在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毕竟在出国前他叔叔沈势一直是陈美玉最喜欢的孩子。

　　拨通陈特助的电话，沈迟吩咐他去调查。昨天沈氏旗下的游戏公司也切断了和孙建国的所有合作，同时陆氏也出手了，孙建国的公司应该再也起不来，他性骚扰的证据也交给警察，等待他的是牢狱，至于刘灿估计再也不敢冒头了。

　　沈迟画展已经准备就绪，下周就可以开展，他起身换了身卫衣和牛仔裤，开车去了福利院。

　　刚一走进院子，何年就冲上前拉住沈迟的手，兴奋地说：“哥哥，我好想你，姐姐都来过几次了。”

　　被突然的接触，沈迟还是不适应，不动声色地将手抽离，领着何年往前走。

　　“给你带了新的画笔。”沈迟很认可她的天赋，如果她想走艺术的道路，他一定会帮她。

　　王院长正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织毛衣，沈迟走到面前她才察觉，抬起头说：“阿迟来了，正好我量下，给你也织一件毛衣。”

　　沈迟低下头看她手里毛衣，是一件女士款，应该是给宋时织的毛衣，那是不是算同款。

　　“那谢谢王院长。”沈迟欣然接受，为了避免碰触直接把数据报给了她。

　　“前几天那对夫妇想领养小梦，人和善条件也不错。”王院长看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叹口气，“现在福利院还有十二个孩子，希望他们都能找到好的归宿。”

　　沈氏也资助了几家福利院，沈迟也去过，天使福利院的人情味最浓，有家的感觉，孩子们离开这里的想法并不浓烈。

　　王院长自顾自地说：“我真的老了。”

　　沈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从去年福利院不在收新的孩子开始沈迟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不主动提起，就当作不知道。

　　这件事对宋时的打击一定很大，不知道怎么向她开口。

　　小梦的领养人姓钱，沈迟让人暗下调查过，夫妇两在孩子出意外去世后一直在悲伤的情绪里，直到去年才彻底走出来，在一个月前的公益活动里他们看见了小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领养她。

　　家庭合睦，条件尚可，对小梦来说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上次见面以后，小梦也对钱氏夫妇很亲近。

　　王院长每次都会让沈迟去打听一番，这样能筛选出最适合孩子的领养人。

　　“院长，上次你让我帮忙调查的钱氏夫妇，他们条件和性格都很适合领养小梦。”沈迟掏出一份调查材料递过来，王院长眼睛花了看不了太久文字，他把重点的内容标记出来。

　　何年在一旁喃喃着要去看自己的新画笔，沈迟也就转身带着她离开了。

　　“哥哥，你快看我最近的画。”何年把画都摊开，她攒了一个月的画堆满了桌子。

　　她可喜欢哥哥了，只有他会认真对待她所做的每一幅画，哪怕只是随手画下的风景。

　　何年每一次都会进步，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沈迟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说：“何年，你想不想去学画画？”

　　何年歪着头，疑惑地问：“我不是在跟着哥哥学画画吗？”

　　沈迟轻声说：“哥哥给你找新老师，能学更多东西。”

　　他每次来福利院教何年，一个月最多也才两次，这样太慢了，会浪费掉她的天赋。

　　何年眼睛闪亮起来，兴奋地说：“真的吗？我愿意！”突然她又低下头，攥紧手指，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哥哥，还是算了，院长奶奶说不能接受太贵重的礼物，请老师一定得花很多很多钱。”

　　福利院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沈迟不由想起当年的宋时，一定也是这样。

　　沈迟低下头靠近她低声说：“那我们跟院长奶奶商量，如果何年在一年内能拿到比赛成绩就继续学。”

　　她抬起头，眼里的亮光又回来了，跑到王院长跟前，拉着她往沈迟身边走。

　　“王院长，何年学画画的事……”

　　沈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他以为王院长会马上开口拒绝，她每次都怕麻烦别人。

　　“你和小时啊，都想到一起去了，她上次也提出要给何年找老师。”王院温柔地摸着何年头，“那就约定一年，如果她能取得成绩就一直学。”

　　何年听到后在原地开心得手舞足蹈，哥哥和姐姐都是超级大好人。

　　沈迟笑着离开，坐到了宋时的秋千上，没有摇晃，眼前的墙爬满了绿色藤蔓却没有花，他起身从车里拿出画笔，坐了一下午。

　　他离开后，墙面出现了一大簇红色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