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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叛逃 顾云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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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初在那晚与白清分别后,便立刻动身回到了雍州。一是觉得这事蹊跷,不能等,二是颍川还有陈松乔管着,也不算玩忽职守。而且他看起来像是个热爱工作的人,那就随他去吧。
之前林砚嵩来颍川看他时,说是去别的地方出任务,此后一直没回到雍州,因此他这次回到楼里也没有那么偷偷摸摸。遇见其他人询问,就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当年,在顾云初可以独立出任务时,林砚嵩才向他说起顾府的灭门案,在此之前,林砚嵩一直隐瞒着他的身世。
按林砚嵩的话来说,这是为顾云初好。他说顾云初的父亲是因为谋反,惹怒圣上才落得当时的下场,而顾云初是他念着兄弟情义冒死救出的,还让他认自己做了义父。还特意强调,让顾云初万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些旧事。
顾云初信了,他那时年岁尚小,义父说的都是对的。
这么多年过去,顾云初也有想过去调查当年的案件,查了许多卷宗,和林砚嵩说的一样。时间久了,他也就真的信了。
直到那晚,那人死前说出的那半句话,就如同他呕出的黑血一样,渗在顾云初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公子?何时回的楼里?”
是之前一起出任务的同僚。
“刚回来。”顾云初礼貌地回应着,身子往前迎了迎,将一只手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
“公子来找楼主?”那人见顾云初正站在林砚嵩的房门口,问道。
顾云初点了点头,但其实他根本没心思关注对方说了什么,因为他藏起来的那只手,正在撬门锁。
“楼主出任务了,过几日才能回来呢。”那人提醒道。
“知道了,多谢。”他冲那人笑着,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实则想赶紧把对方打发走。
好在那人也没再继续往下聊,听到顾云初的回答后,点了点头,就去忙了。
人一走,只听见门锁“咔”一声,房门开了。顾云初四下环顾一周,确定没人,便钻进了屋子。
林砚嵩的房间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允许别人进来,进来了也只是汇报完工作就离开,就连顾云初也从未仔细观察过这里。
前面是林砚嵩办公的地方,后面是他的书房和卧室。顾云初在前面翻找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转头进到后面的房间。
卧室里面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想来也是,他常年在外,回来休息的日子少之又少,确实没必要在这里放置太多东西。但这对顾云初来说,倒是方便了一些。毕竟东西少,方便翻找。
他将房间里的每一处都仔细搜查了一遍,翻到书房时,突然听见前面有了动静,有谁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你就放心把他扔到颍川?”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陌生。
“他在雍州太闹腾了。”林砚嵩的声音,他提前回来了。
顾云初担心被发现,在书房环顾一周,钻到了两个书架之间的空隙里。卡着一个刁钻的角度,勉强能看见前面房间的二人。
“非得是颍川吗?你就不怕颍川有什么熟人?万一谁跟他说了点什么!”
“老陈,你怎么年纪越大,越怂了。”林砚嵩冲那人笑道,“放心吧,当年那些人和事儿,我已经在陆续处理了。”
“当初要不是那人将他带出来,现在哪轮得着我在这担惊受怕!”那人还冲着林砚嵩喋喋不休。
“好了。”林砚嵩打断了他,“一会儿不是还要进宫?”
林砚嵩说着,走到屋子的一侧,在墙上摸索着按下了什么,随即出现一个暗格。他从里面拿出东西,然后返回到那人身边,二人一齐从房间里出去了。
一边离开,一边那人还在跟林砚嵩嘟囔着“不该把他送去颍川”之类的话。
待二人走后,顾云初从书架的缝隙中钻出来,刚一抬脚,就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他跨出来后,转头看向两个书架中间,里面掉了一本褐色的小册子。看起来像是谁不小心丢在了这里,封皮还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他拿起那册子,用手拂去灰尘,只见封皮的右下角,写着小小的“净之”二字。
顾云初看清封皮上的字后,心下一紧,将这本小册子收起来放好,然后从书房走了出去,来到林砚嵩拿东西的地方。
他学着林砚嵩的动作在墙上摸索着,摸到一处凸起时按了下去,那个暗格再次从一旁弹出。他走近一看,里面放着几封信件,信纸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
顾云初将那些信件拿出来,一封封看过。信件没有署名,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着就像是一位在外云游的友人与林砚嵩之间的普通通信。他不明白,这种普通的信件,为何会藏得如此之深。
顾云初猜不透,也只能将信件折好放回原来的地方,随后便从林砚嵩的屋子里离开了。
顾云初回到房间,没隔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看,外面站着林砚嵩。
“义父。”他没想到林砚嵩回来地如此快,于是赶紧将他迎进屋内。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林砚嵩在屋内坐下,看着他,“颍川事务不忙?”
“许久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
“在雍州时,没见你这么恋家。”林砚嵩随意翻着顾云初书桌上的东西,并未再看他,“既然看过了,那就回去吧。”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顾云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新的任务,已经送到颍川了,抓紧解决。”
不等顾云初回应,林砚嵩便推开门出去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顾云初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自知雍州不易久留,也担心林砚嵩再看出什么,短暂停留几日后又坐上了回颍川的客船。
回到颍川,已是深夜。
“楼主,这是雍州下来的任务。”楼里的下属将任务递给顾云初,“陈总管看过之后,说不知楼主何时回来,担心任务被耽误,就替您接了这任务……”
下属越说越没有底气,他知道这二人一直都不对付,如今陈松乔还抢了顾云初的任务,怕是等他们见面,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嗯。”顾云初接过任务,听说陈松乔已经接了,就直接将那纸条塞进袖子,看都没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砚嵩还有顾府的事,陈松乔替他接了任务正好也替他省去了麻烦,没有必要再发作。
“那楼主您早些休息……”见顾云初没发作,下属松了一口气,客套了一下就抓紧离开。
回到房间,顾云初刚坐下,那任务纸条便从袖口掉了出来。他盯着那纸条,突然想打开看一眼。只见纸条上写着“暗杀宋瑾”四个字。本来还有些困意的顾云初顿时清醒了起来,为何突然要杀宋瑾?
顾云初盯着那纸条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宋府。
此时,宋府。
“没想到今夜还能遇见小姐。”陈松乔站在宋府的后院中,与对面的白清和宋瑾对峙着。
白清赶来时,二人已经打过了一架,宋瑾浑身是血地站在陈松乔面前,靠在门前的柱子上强撑着。
“相宜楼没有闹够,现在又追到别人家里了?”白清冲到宋瑾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小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陈松乔一步步靠近白清和宋瑾,“我今天只是来杀他的,和你没关系。”
他剑一偏,指着宋瑾。
“你杀了我老板,谁给我发工资?”白清身子也往边上一偏,彻底挡住宋瑾。
正在二人僵持之际,顾云初赶到了,他没想到白清竟然也在,而陈松乔正用剑步步紧逼着白清。
他立刻冲到二人之间,挡住白清,向陈松乔质问道:“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
见顾云初也来了,陈松乔冷笑着,说道:“小楼主,你是哪边的?我这是在替你做任务,反倒怨上我了。”
“既然杀宋瑾的任务是给楼主的,那请吧。”陈松乔看似识相地收了剑,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顾云初。
顾云初静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白清,和她身后有些神志不清的宋瑾。他与白清对视着,眼神中多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绪。然后,他在掏出佩剑准备向宋瑾走过去的瞬间,身体一偏,白清朝陈松乔丢出烟雾弹。
陈松乔被烟雾笼罩的几秒钟,白清一把扛住宋瑾就朝城东跑去,而顾云初反身冲向陈松乔,将其拖住。
白清的烟雾弹里有迷药,但没想到陈松乔竟没有被迷倒,反而下意识抬起剑抵住顾云初的进攻。
“顾云初!你这是违抗命令!”陈松乔冲顾云初吼道。
“少管我。”顾云初对陈松乔的警告不屑一顾。他拿着剑对陈松乔步步紧逼,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刀剑相接的声响和陈松乔沉重的喘息声。
陈松乔还是抵不过迷药的作用,看着顾云初再一次提剑冲上来时,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手上的武器被甩在一旁。他抬头,顾云初的剑,正对着他的咽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此时的陈松乔还在强撑着,声音已经变得飘忽不定,“放走目标,重伤同僚,拒不完成任务,够我参你一本了……”
话音还没落下,陈松乔便猛然倒在地上。
顾云初撇了一眼地上的人,低声说了句:“那便去参吧。”
第二日清晨,陈松乔收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上插着一把短刀,短刀下是一张写着“暗杀宋瑾”的纸条,还有一个颍川楼主的腰牌。
中了迷药的陈松乔此时脑袋还有些晕,看着眼前那具尸体上挂着的腰牌,更是气血上涌。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竟连楼主也不做了?
他冷哼一声,拿起尸体上的腰牌,随即坐在书桌前写了一封信,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信还有腰牌送到雍州。
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顾云初,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