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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西北 白清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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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刚刚将昏迷的宋瑾扶上床,顾云初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怎么样了?”顾云初来到床前,问道。
“问题不大,已经包扎过了。”白清转过头看向顾云初,“你放宋瑾走,回去怎么交代?”
“那就不回去了。”
“什么?”她没想到这么任性的话是从顾云初嘴里说出的。
“这次回雍州,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说着,和白清一起去到了外面的屋子。随后将那本褐色的小册子从上衣夹层里拿了出来。
“这是……”白清拿起册子,看见封面上的“净之”二字,又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是养父的字迹。
“我从来不知道养父还有这种东西。”她坐到顾云初身边,仔细翻看着。
顾云初没有打扰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用手撑着桌面,偏过头,等着她看完。
夜很静,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本册子里,白净之写了很多事情。册子的前半部分,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抱着仁济天下的愿望,云游四方,平不义之事。再后来,少年逐渐明白,人无法撼动的事情太多太多,于是不再执着,隐居山野,闲时行医种花养娃娃。这本册子最后写到,少年目睹了故友的去世,他不接受这样不清不白的结局,独自踏上平反的道路。
册子的后半部分不知被什么人撕掉了,上面只记载到白净之最后跑去了渝州,找到了一个名叫何林的人。但具体为何去渝州,又为何找那个人,后面的内容都不在了。
“这里面去世的人……”白清看完将册子合上,转头看着顾云初。
“是我父亲。”
她看看顾云初,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册子,手指攥着册子的一角摩挲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件事开始处理。
“所以……”
她正想抬头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宋瑾那屋传出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板上。
她与顾云初对视一眼后,立马起身来到屋内,就看见宋瑾的头冲着门口,头发散乱地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着,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新换的外衣。他抓着地面,试着撑起身,往门口爬去,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宋瑾!”她见状赶紧跑到他身边,和顾云初一起将其扶回床上,“你伤得太重了,不要乱动。”
“不行……”他想试着推开白清,手刚抬起就扯到了伤口,痛得又将手放下了,只能无力地搭在白清胳膊上,“我要回家,懿儿还在等我……”
“你现在不能回去,宋府不安全。”顾云初在一旁说道。
“那懿儿呢!”宋瑾突然激动起来,转身抓住顾云初的衣袖看着他,“他们伤害懿儿怎么办!”
“那走吧。要么死路上,要么死她面前。”顾云初面无表情地说着,怼得宋瑾一愣。
白清无奈地在一旁叹气,想着这人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于是上前扯开宋瑾拽着的袖子,拉着宋瑾的手安抚着。她悄悄用胳膊戳了戳顾云初,使了眼色让他先出去。
“放心吧,顾云初来之前就将萧懿安顿好了,她现在很安全。”
听到白清的话,宋瑾才放松下来,任由她将自己按回床上,处理好伤口。
“抱歉。”宋瑾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向白清道歉。
“好好休息。”白清听了,冲他笑笑表示并不在意。她知道萧懿在宋瑾心里十分重要。
许是城东这边偏僻,又或许是顾云初暗地里使了些手段,这几天一直都很平静,再也没见过有人追杀过来。
“宋瑾现在应该算是个死人了吧?”白清早起为宋瑾煎药,向刚回来的顾云初问道。
“嗯。”他闻到屋里的药味,皱了皱鼻子,然后走到白清身边,回道:“至少在颍川是。”
“他不会离开颍川的。”白清灭了火,将砂锅端到一旁,过滤好药渣后,转身回到房里,将煎好的药端到宋瑾面前。
“小心烫。”
宋瑾端着药,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你伤好了。”
“已经好了。”
正在给宋瑾换药的白清听见,重重按上他的伤口。
刚喝了一口药的宋瑾疼的差点吐出来。
白清见状挑了挑眉,看着他说道:“这叫好了?”
宋瑾理亏,又不做声了,闷闷地把药喝了,将空碗还给白清。
“顾云初送了一具尸体给了太平楼,现在你应该是个死人了。至于要不要留在颍川,怎么做一个死人,你自己考虑考虑。”白清接过碗,站在宋瑾面前,正色道:“想好了,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去。”
说完,她就端着空碗出来了,留宋瑾一人在屋里。
“说完了?”顾云初见白清出来,接过她手中的碗,往水池那边走去。
“嗯。”白清也跟了过去,她靠在水池边,看着顾云初洗洗涮涮。
“那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洗好的碗被放在一旁,顾云初甩了甩手上的水,和白清一起靠在水池边,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的天很蓝,是颍川六月里难得的晴天。
“去渝州吧,我想知道养父在那之后都遇到了什么。”她偏过头看向顾云初,“要一起吗?”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地方去了。
“好。”他没有犹豫。
白清与顾云初这边的事情商定地很快,而宋瑾也做出了他的决定。
“所以你还是要留在颍川。”白清听完宋瑾的决定,再次确认道。
“嗯。”他点点头,“懿儿的身体不能折腾,而且颍川还有我的产业。”
“你想好了?”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云初问道,“做死人比活着难多了。”
“又不是没做过……”宋瑾小声嘀咕着。
“什么?”
“没什么。”宋瑾冲她笑笑,“我说我想好了。”
“等你伤好后,就把你送回去。”白清点点头,又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就要离开颍川了。”
“去哪里?”
“渝州。”
正午,烈阳高悬,晒的人睁不开眼。一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停在渝州城前,货厢里下来两名年轻人。
“不知道萧懿和宋瑾在那边住的习不习惯。”白清伸了个懒腰,坐了好几天马车的身子发出“咔”的一声,腰和颈椎才摆脱了那种僵痛的感觉。
“至少应该比我们舒服。”顾云初也揉了揉已经僵住的脖子。
虽然在货箱上躺了一周才来到这里,但总比走着来要好得多。西北的盛夏,对白清这个南方人来说,还是过于干燥恶劣。
二人在离开颍川之前,应宋瑾的请求将萧懿接到城东的宅子里居住,没带下人。
“早知道再跟宋瑾借点钱好了。”白清晃了晃钱袋,只有零星几个铜板碰撞的声音。
走之前她还特意去了一趟白家,祖父给了白清一笔路费,当时她还觉得挺多的,拿到手还有点不好意思。只不过她没想到这钱,根本就养不活她和顾云初两个人啊!
“你从雍州回来就不知道拿点钱?”她佯装生气,跳到顾云初身前,抬高手,将那个几乎已经空了的钱袋在顾云初眼前晃了晃。
“我没想到外面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顾云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以前出去都不是我付钱……”
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白清收回钱袋,叹了口气就拉着顾云初往前面的城镇里走去。
“老板。”白清和顾云初在城里找了一家饭馆坐下,要了菜单,点了一些东西填填肚子。
渝州靠近西北,处在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上,因此店里面坐满了从各地来的商队。等着上菜的间隙,周围商人们聊天的声音传到二人耳朵里。
“听说最近上缴的钱又多了。”
“是啊,这钱一年能涨两回,走一趟才挣几个钱?一多半都交上去了!”一人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放到桌子上,止不住地叹气。
“不知道何大人什么时候能……”
那人话说了一半,就被同行的人捂住了嘴。见那人皱着眉,冲他摇摇头,再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说道:“嘘!这话可不能说啊。”
此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不再有人接话,都自顾自安静地吃着饭。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伙计的声音将白清和顾云初的注意拉了回来。
“谢谢。”白清礼貌回应着。
二人不再管边上商人们的聊天,拿起筷子就要吃饭。此时,从饭馆的一处角落里,突然蹿出一道身影,直冲冲地朝白清撞过来。
饿了一天的白清,注意力全在饭菜上,来不及反应眼前的这一幕,只看着那身影擦过自己的腰侧,轻轻撞了一下就跑到街上,消失在拐角。
白清和顾云初懵懵地望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又一个身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趁桌边二人没反应过来,抓着桌上的两个馒头就跑了出去。
白清和顾云初看看门口的街道,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盘子,再抬起头对视着。
“我们……”白清眨了眨眼,“好像被抢了……”
白清无奈地又一次叫了饭馆的伙计,想着不过就是两个馒头,再点一份就行了。但是等她的手摸上腰间时,竟发现自己的钱袋也没了。
“怎么了?”顾云初发现她表情不对。
“钱也没了……”白清欲哭无泪。
二人彻底僵在那里,怎么刚来渝州,就落了个身无分文,食不果腹的下场。
“那个,能赊账吗?”
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白清勉强地咧开嘴冲伙计笑着。
“不能。”伙计干脆地拒绝了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说道:“一共二百文。”
“多少?”白清差点跳起来,不能赊账就算了,两个馒头一盘菜要她二百文,这馒头掺金子了?
“二百文,不赊账。”伙计又重复了一遍,并默默将身子移动到门口的方向。
白清无望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顾云初。
顾云初的悬赏费应该挺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