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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光 逗人真好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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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莞是被一阵直冲天灵盖的电话铃声给震醒的。
“谁啊”
电话那头嗡嗡说了几句,她蹭地一下坐起来,眉梢都染上了兴奋,接连几个说好。挂断后,岳莞对着手机里的那串号码,默念了好几遍,刚才正是华黎打来的,说她去孩子家了,今晚上就回来。
之前找不到华黎也是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华黎好像从来没有告诉或者教过她,她不知道手机可以创建联系人。只是将那串数字背下来然后记在备忘录上。
双手扶地起身,腹部一股道不明的灼裂刺痛袭来,岳莞忍受不住,痛苦低头,额间慢淌的血液也顺着眉骨滴落。
望着手心刺眼的鲜红,不好的预感升起。果不其然,她走过去细细抚摸那条横空出现在土墙上的细缝,上方的梁柱也微微开裂。
“啊!”岳莞哀嚎,“那我一晚上不白忙活了。”
也不算白忙活,至少越伤越重。
找了一块废弃的布料简单止住了血。这要是放在以前,就算来个十天不停歇的惊雷她也能扛过甚至更加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昨晚那一劫……岳莞将手放在胸口感受里面轻微跳动,“我不能死。”
躺在原地半天,吸收点天地灵气,她才觉痛苦稍缓了些。手机显示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华黎所说的时间,又是个陌生的车站,要是她去过,眨眼间就到了。岳莞计算着时间,又紧忙爬起来拿起扫帚打扫卫生。
她得让华黎看见家里是干净的,留念的……
——
公交车上,岳莞盯着上面播报的站牌愣神几分钟,忽而就气笑了。
她回头,友好地朝赵西楼招手。
总是在公交车上碰见对方,岳莞再傻,也明白了赵西楼这个鬼或许死的时候跟车有关,或许是执拗太重,才会附在这上面,不去投胎。
起初她以为赵西楼是看破她的身份,缠着她这么多天好找个时机吃了她让自己起死回生,但明显他昨晚那个鬼哭狼嚎的体面……现在又阴测测地看着她,不懂。
赵西楼哆嗦一下,直直摆头,看天望地转移注意力。
岳莞撇了一下嘴角,转过身,静了几秒,又猛地回头。
赵西楼触电般错开视线。
岳莞发现了个好玩的,反反复复几次都能精巧地抓住赵西楼假装不在意的神情,不禁指着他笑弯了眉。
他怕她,她心里这么想着,有了底气,干脆拉着扶手向着他走去。
哔——哔——
突然,司机急促地按着喇叭,方向盘抡得飞起,整个车上的人像随波逐流的荇草被晃得东倒西歪。
本就起步不稳的岳莞,看见站着扶着自己箩筐的老奶跌跌撞撞即将倒下,脑子一白,她一个扑倒成功当了垫背。
车还没稳,里面就骂声一片,哀怨连连。岳莞爬起身正要扶着老奶,往车窗外一看,漆黑瞳仁倒映下一辆侧翻的货车正以不可控的速度朝这里冲来。她转头偏向面目狰狞的司机,但这场面显然是回天乏术。
岳莞掌着老奶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她要活着……
“啊——”
车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死亡到来。
“半条命而已,可以攒攒功德啦!”岳莞内心咆哮着,她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双手合十揉搓,指尖溢出微光,轻轻点在扶手上。一滴泪瞬时划过,滴在沾灰的车厢上。
……
周围异常宁静,像陷入了黑洞。人们紧闭着双眼,想象中的碰撞并没有到来,一声短且急促的呼气打破了僵局,紧接着此起彼伏,渐渐地勾起抽泣声,大家也不管互相是否认识,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岳莞注意着手中的流光,不是她。她环视着周围,生离死别的恐惧被他们所渲染,不禁地,她也红了眼眶。忽而,肩膀被轻轻一拍,是刚才的老奶,她的声音也透着哭腔,“小姑娘,谢谢你啊,你人真好。”
不,我并不是,我刚才有一瞬间想逃跑。岳莞心中反驳道。她想起了赵西楼,四处寻找却不见他的影子。
这算是一场重大的交通事故。就因为一个不守规矩的人闯红灯连锁反应。伤得最重的就是货车司机,上面还有他的老婆,车头已经损毁严重,他们卡在那里不知生死。公交车也因为紧急打弯碰坏了几辆轿车,所幸的是只是车身损坏。
交警、救护车很快到来,现场封锁,疏散人群。岳莞下车时不远处正在施救货车司机。
“太好了,他们还有气,快快!”不知谁喊叫了一声。
她停下脚,面朝那个方向,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指,接着一股狠厉果断的眼神浮现,竟是生生将无名指折断。将其包裹在掌心往那边托举,缺失的地方时不时变得透明,牵扯着整个左手都耷拉下去。
“你们会好起来的。”她轻轻说着,嘴角轻扬。下一秒,抱着手无声狂号,那地方已经疼得发麻,止不住发抖。她又得顶着雷雨淬炼个几年才能恢复过来。
这一举动,立马吸引了救援的医护人员,不由分说就拉着岳莞去检查。尽管她再三推脱,目光一顿,岳莞视线瞬间被吸引。虽说聚过来看热闹的人层层叠叠,但她还是一眼注意到了远处公交站牌下耀眼的赵西楼。
对方一手搭在牌上,一手扶住胸口,看向这边,那样子,像是在……
笑?
岳莞疑惑地摆了摆头,她难得去管这些。作为受害者,规模化的检查后还需做好笔录。这样一折腾,等岳莞掏出手机一看,迟到了!
她态度诚恳地求助,求好心人载她一程。
暮夜笼罩大地,吞噬尽最后一点炙白的阳光。岳莞三步并作两步地走,给了华黎打电话也不接。这里的车站又异常的大。
“不要走,不要走”她小声碎碎念念着。
“岳莞!”
熟悉的声音响起,岳莞的眼神又燃烧出希冀,她惊喜地转身,张开双手奔跑着,扑了个满怀。
谢华黎哎哟哎哟好几声,拉开距离,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宠溺地抚上岳莞的头发道:“瘦了,瘦得很严重。”
岳莞颇有一番委屈的神情,点点头,“我一直忍着没杀你的鸡鸭呢。”
谢华黎听了哈哈大笑,佯怒地拍了她的手,想起什么把手中的饭桶递给岳莞。
哐当——
包裹严实的饭桶猛然落地,发出悚人的声音。岳莞懊恼地缩回了左手。
“你这孩子。”谢华黎也没有生气,捡起来后默了几秒,道:“我这几天……去了儿子家,忘记告诉你了。你不要怨我。”
岳莞摆手,心说只要人回来就行了。
接着,就听见谢华黎又道,“我儿子让我收拾收拾东西以后搬去他们那,孩子们轮流照顾我。”她的语调上挑轻快,带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
岳莞瞳孔骤然猛缩,手指无意识地划拉几下,慢慢地,抿着双唇勾起一个满意的微笑,点头,“挺好的。”
谢华黎又低声笑了一下,抬头,对上岳莞的眼神,支支吾吾了半天,“只是我家的菜就要拜托你了……”
岳莞体面又敷衍地答应了。
晚间的公交车已经停运了,谢华黎又想到自己有东西要买,干脆她们随便找了一个酒店住一晚,明天再逛逛回家。
夜深人静,谢华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岳莞刷地睁开眼,往旁边一瞅,重重大叹一口气,恍惚间人已经不见。
“还睡得着呢~”
幽灵一般的低语还有不安分的手在脸上胡乱地戳,莫珂的美梦破裂,心中徜着无处喷发的怒火,拿起枕边的板砖愤愤起身,“谁啊……老辈?”
岳莞卸下漂浮在空中的板砖,席地而坐,哼哼地苦笑着。
莫柯吐出一口浊气,嘴里骂骂咧咧,翻身拿出一包皱皱巴巴的薯片,塞进嘴巴后不忘递给岳莞,“哎哟我去,老辈你要死了?”
她凑过头无视岳莞的死亡视线,端详着对方的脸,手,还有身体,再次肯定道:“嗯,不远了。”
岳莞接过薯片狂嚼几口后,无赖道:“救我。”
莫柯被烈火灼烧似的缩回身子,扭捏着腰一举一动都写着不愿,“这不是昨日才……”
“失败了。”岳莞斩钉截铁打断道。
瞧出她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莫柯收回了吊儿郎当的性格,抬手轻拂,四周气场顿变。她正色开始一声不吭地为岳莞治疗。
但她们做的也只能勉强恢复一点。莫柯卸力地靠在岳莞身上,说:“本体不受损才行,必须你自救。”
“在想办法了。”岳莞的目光放空,发散地盯着远方。
“老辈。”莫柯叫了一声。
岳莞叹道,“我以前作威作福惯了。”
莫柯不屑地切了一声,显然是不赞同。
感时伤怀不是她俩平时相处的模式,岳莞回过神,问起了高厦。
“高厦?提那个晦气玩意做什么?”莫柯的脸瞬间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