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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灯 鬼拿桃花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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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莞提起那日在传单上看的房地产老板剪影特别像他。
“房地产?”莫柯身形明显顿了一下,冷笑道:“我可记仇,他废了我一条腿的事。”
似是看见岳莞又要再说,她直接捂着耳朵撒泼道:“好好好,我困了,睡觉。”说完躺在地上随手扯过一节起球床单,呼呼大睡起来。
她不想说岳莞也就不提了,这一辈一辈的事她不好插手。莫柯只有一条腿,右腿只有一小截,据她知晓是因为当时建楼产生了纠纷,那商议都不一致就悄悄拿了炸药包来炸,正巧中了主柱,莫柯气不过就去和高厦理论。
也不知怎么的就谈崩了,一个老辈一个后辈竟互相残杀打了起来。等岳莞赶到的时候莫柯正要把自己断掉的小腿当手榴弹使用扔过去,高厦也是缺胳膊少腿,拿了两根皮筋做成弹弓,将自己的眼珠当成子弹来发射。
她是两眼一黑,不忍直视,劝架的时候差点也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后来,本是和睦融洽的两人一见着对方就横眉吊眼,出言辱骂,至今未知当时他们说了什么。而莫柯本可恢复如初,却把残缺的右腿保留,问她只说告诉自己是多么恨高厦。
岳莞摆了摆头,也跟着躺下,两人背对着。等她快要闭眼的时候,莫柯突然来了一句,“老辈,都说时代发展,一切都要大变革。你信吗?”
沉重的呼吸声传来,空堂的夜里回荡空气的声音,莫柯浅浅调整姿势,也睡了过去。
……
“岳莞?岳莞?”
谢华黎从床上爬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昨晚她做了一个美梦,今早就多贪睡了一会。谁知起床就看见旁边的床位是空的,甚至床单还叠得整整齐齐。
拿了一件羊绒大衣随意地披在身上,去看了厕所里没人。正巧自己也饿了,简单收拾后想去买个早餐。
谢华黎一开门,眼前不动声响地堵着一个人,她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连最后一点困意被吓跑。
岳莞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笑,手里还提了两袋包子和面包,“我没带房卡。”
谢华黎接过,右手成拳假装用力地敲了敲岳莞的头,道:“你还要房卡吗?吓死我了。”
他们订的酒店费用便宜,故没有包含早餐。等两人吃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顺走几样一次性物品,退房后就去买需用品了。
岳莞全程跟在后面,表面上笑眯眯和颜悦色,实际内心里那火眼金睛早就把谢华黎买的东西翻来覆去揣测了个透彻。
最后,两人各拿一大包,背上还背了一包,就这样鼓鼓囊囊地坐上公交车回家。
她们来的站点不对,座位是已经没有了,恰好车厢中间一侧是空的,正好抓着扶手还能勾着东西不乱跑。
“好多人,人家不想站嘛~”
“宝宝乖一点,那你抱着我就行了。”
岳莞忍不住眨着眼睛,战略性地咳嗽两下。恰好上来了一对情侣,又恰好地站在她的旁边,恰好她的目光能清楚看见那打扮可爱乖巧的女生满脸幸福地搂着那个只靠着一只手掌握平衡的男生的腰。
情侣旁若无人地亲密着,即使在这满座的公交车内,一套一套的情话张口就来,甚至于甜蜜地亲了一下嘴。
岳莞脑袋嗖的一下回正,眼神飘忽不知看向哪处。
谢华黎都看在眼里,嘴角溢出一丝笑意,她靠近身小声地说道:“岳莞啊,看看,那你什么时候谈恋爱啊?”
“华黎!”岳莞恼了,正要说你不准打趣我,又忽而想到了刚才所看见的,话到嘴边一转,偷笑几声,“那……你给我介绍介绍?”
谢华黎听到这个回答,明显有些意外,瞧着岳莞的神情不像是敷衍,两人一拍即合,张罗着哪家哪家的孩子一表人才,家缠万贯。
岳莞凑过头,一同欣赏华黎手机中存的照片,这第一嘛,就是脸必须要好看。
“你看,这张,我偷的,还没穿上衣呢”谢华黎以极低的气音说道。
“不准看!”
“不准相亲!”
岳莞翻照片的手打了一个滑,脸部抽搐。
那阴魂不散的赵西楼硬生生突然卡在她们的中间气急败坏地叫嚣。
拳头无意识攥紧,岳莞向右一偏头,嘴唇不巧擦过赵西楼的脸颊。当事人喋喋不休的嘴瞬时顿住,尽管他现在是灵魂状态,但那一瞬间心中起电的感觉骗不了人。
他木愣愣地直起身,抬手覆盖住自己的脸颊,眼中又羞又喜,道:“你干嘛亲我?”
这不就是空气吗?岳莞心中吐槽。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又埋头跟上华黎的话题。
赵西楼不甘心道:“你说话啊。”见状,又要附身凑头进来。
感受到一道凌厉带着死亡威胁的视线,他立马老实地缩回了车尾。
但隔不了多久,他又飘过来,围着岳莞的四方撕心裂肺让她不要去相亲。
多了几次,岳莞闹得烦了,阴森森地盯着又要上前的赵西楼。这鬼真是莫名其妙,正逢最近需要疗养的时候,干脆拉着他出去大战,赢了就吃掉。
低气压似寒冰彻骨蜂拥而来,一股不安油然而生,赵西楼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地回到了车尾,先消停一会,他想。
岳莞收回手,有些好笑,如果她没看错,赵西楼的口袋里揣着一把小桃木剑和两张符。刚才逃回去的时候甚至都把剑拿了出来。
难道是防她?
那些东西也就只能吓唬吓唬鬼,她可是生出来的灵,护着安宁,论起来都算半个守护神了。岳莞背过身就没有再理他,与华黎说话一直到了下车,以至于没意识到忽略了什么东西。
回到了家门口,谢华黎东西一放就按习惯喂了鸡鸭,然后绕着屋外转一圈看看有什么问题。
岳莞正拿出一包雪饼,还没吃一半连连忙忙跟在她后面。
土屋背后的竹林经过前日的风暴已经折了好几株,所幸断的部分互相交叉着恰能不掉下去砸在屋上。
谢华黎步伐走得极慢,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在墙上裂缝上抚摸着。她道:“当年,这屋还是我和老岳担土建起来的……”
自从老伴走了,她就极喜欢将他们的故事拿出来反反复复地说,当然,最割舍不下的就是这座房子,也最骄傲这座房子。但年代久远,经过风吹日晒,人老了,房子也要老。几次都和儿女们商量着修缮修缮它,房塌了,纵使她再着急,当年的人也不在了。
岳莞在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华黎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忍俊不禁,身临其境。
她微微埋头,看向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脑海中笑靥如花,总是徜徉在幸福里的女孩与之重合,快,真快啊。
倏然,耳边咔哒咔哒地发出细微声音。岳莞惊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华黎拉了回来。恰好与掉落的瓦片擦身而过。
谢华黎见状清骂一声,“老岳是不是你看不惯我要去城里享清福!”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岳莞的手,也不敢再去转了,掉头就说自己去找他们打个招呼。
这附近也有几家屋子,几座紧邻着就共用一个打好的院子。坡下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水缓且浅,以前几个小孩就喜欢聚在一起到那里面抓鱼和螃蟹。不过长大都出去工作后,独留了家里的老人在这。
岳莞嗯了一声,等华黎走后弯腰捡起碎片,左右打量一番竟直接把其的尖锐一面对着手臂用力地划了一下。想象中的鲜血并未涌出,反而碎片化成星星点点从豁口钻入。
丝丝暖流顺到四肢百骸,她没好气地冷笑一下。接着把目光放长远盯上了远处一堆掉下来的碎片。谁能想到她如今可怜到以前最嗤之以鼻的残渣也要利用起来了?
等岳莞在这里摸索完,去找华黎的时候正巧碰见他们的谈话。
刘大娘老了,耳朵听不清,连带着她扯着嗓子喊:“你要去城里了?”
谢华黎点头,脸上浮现骄傲。
旁边的刘老爷拄着拐杖思考了一会,回答道:“要我说城里不好,她小儿去年拉着我们去住了一段时间,闹腾。”
岳莞听了一个健步冲上前,脑袋凑在他们中间,应和道:“对啊,还是这里好,空气新鲜,蔬菜绿色。”
谢华黎反驳地敲了一下岳莞的头,拿起一个苹果就想要塞进她的嘴里,“你啊,就别插话。”,她看了看周围,眼神似染上暗伤,接着提起嘴角,道:“我离不开土地。但人老了,就更想要儿女多陪在身边,往年啊,我就一年见了一回。孩子们孝顺,是把我接过去享福呢。”
她这话是真真实实的心里话,却意外的,场面一时就安静了。刘大娘剥着手里的橙子半天也没剥好。
岳莞不死心,毕竟俗话说人去楼空,这人都走了,就留个空房在那里日月风化,纵她有再大的本事也是靠着人地天独有的灵气才能活下去的。她说:“要不……华黎你一个月回来一次?”
谢华黎乐了,“怎么你还离不了我?他们都在其他城市,我回来一趟太折腾了。可能一年回来一次,也可能……那就等我入土了。”
刘老爷看着岳莞,淡淡道:“你个孩子,就在这村里呆着?”
在他们眼里岳莞就像是突然冒出的一个人,也不知从哪里来,谢华黎对外介绍的就说是她认的干孙女,暂住在她家,不过人倒是机灵,还经常帮他们。
对于这个身份,岳莞可谓是绞尽脑汁。从她有意识时华黎才生下大儿子不久。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他们院落安宁、家运稳固,而自己也需要他们的烟火与牵挂才能活下去。所以为了维持这种平衡,她就暗戳戳地插手了他们的家事。起初她观察到家中长辈那些年迈的才有话语权,才能让人真正听听建议。她就摇身一变成个步履蹒跚,不怒自威的老爷爷。
他们叛逆期的时候,华黎两头忙管不了,她就自然帮管着。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自然不服气,与她喷口对骂。
岳书冉是华黎的小女儿,相比于哥哥们的直言直语,她就喜欢在岳莞的饭菜或者床头偷偷下点猛料。
当然,几个拳头棍棒下去的事,后来三个又开始黏着她了。但这人要长大,也要老,她本来出现的时候就是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不死……不成道理。
休了一年,换成她现在的模样来到家里,说是从大山深处跑出来的,那时管得不严,谢华黎也是二话不说竟然说出收留之话。
十几年来,相伴在她身旁,自然也要偏心许多。因此,她的儿子面上不显,对于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若是过年一桌吃饭,气压也低了许多。
岳莞收回了心,对着刘老爷笑道:“我留在村里,不还有你们吗,陪你们说说话。”
“这丫头,不去读书,偏要种一辈子的地!”
岳莞心说:她本来就不算人,何必自讨苦吃多寻不痛快?
刘大娘吼:“马上过年了,你就去城里过了啊。”
她自然问的谢华黎,总是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谢华黎道:“孩子们说要回来,回来热闹。”
她瘦削的脸因为说话的牵动松弛的皮肤就堆在了一起,转过头余光中瞥见了岳莞的打扮。
笑容立马减了大半,腊月寒冬不仅穿得单薄,人还特别弱小,传出去莫不是他们家亏待了她。
便当着他们的面,拿出口袋里的一叠红,抽出几张招手示意岳莞。
岳莞塞了一嘴的柑橘,胡乱地嚼着,手上还没洗干净,钱就塞进来。
“要过年了,去买几件新的衣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