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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影 鬼喊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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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今天的工资,日结拿好”
岳莞眼冒精光,接过自己的劳动成果,连连点头谢过老板,工工整整叠好后放进小挎包。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便利店,抬眼,恰碰上侧柱贴的镜子。
眼圈发黑,面容憔悴。
她脚步顿收,连进门拿的棒棒糖都来不及结账就放了回去。
街道傍晚依旧是车辆来来往往,热闹非凡。里面有一片小区,二十年前建的,据说当时是紧急解决住宿情况。故这里面的楼栋都很密,住户也多,即便是艳阳高照,未必这楼下能照到一束阳光。
楼巷里面乌漆麻黑,修的路灯也昏昏沉沉随时有熄灭的风险。复杂又繁多的电线裸露,挂在几米高的地方活像一条嗡鸣的巨蟒潜伏。
岳莞要去这里找一个熟人,照她现在的样子,求助才是最快解决方法。
“咳咳——tui”
窄小的巷子弥漫着一股油烟湿臭的味道。楼梯口烟雾缭绕,几个半大的青年蹲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地下哐当哐当地摆了一地易拉罐,手机里的短视频声音开到了最大,他们嘻嘻哈哈,时不时胡言乱语几句。
此时是深夜,看见岳莞一个小姑娘独自行走,样貌还如此惹人。
“吁~”
平头小哥吸了一口烟,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眨也不眨地把岳莞从头到脚扫视个遍。
“小美女~”话一说出口,几人视线一撞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岳莞偏头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说什么。
平头小哥见此得了劲,拉着一帮倒得歪七扭八的兄弟,自信咧嘴一笑,隔空喊话道:“美女,找人吗?”,他扬了扬眉,眼神更加炽热,“哥,帮你啊。”
“好啊。”岳莞盯着他们,突然生起了恶趣味,她将手背在后面,表情神秘兮兮的。
几个小哥跌跌撞撞浑身酒气走过来,手机里早就把内容切换成微信好友二维码了,“哥哥们在这里混,什么人都认识。”
“我要找他!”
岳莞哗啦一下扯出一张冥币,指着上面的阎王爷满脸期待。
……
“耍我们是吧!”
话音刚落,几人捂着额头踉跄着后退,嘴里你你你的说不过利索,满是不可置信。
打人不成反被误杀。
岳莞轻笑着活动活动了一下手腕,指着跟她差不多高的脑袋,满是嘲笑地说道:“毛长全了吗就学会搭讪。”
说完,撇了撇嘴,转身就走。
“小心!”
冷香袭来,岳莞突而跌入一个怀抱,来人赶得急,力气又大,将她紧紧搂着,咯得手臂生疼。
瓶身狠狠打在骨肉上反弹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耳边传来倒吸声,隐忍又克制,那人反而安慰道:“你没事吧。”
岳莞挣开束缚,对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赵西楼。
这一变故,醉酒的也被这一声响弄得酒醒了七八分。
纹着花臂的长发男蹲身捡起酒瓶碎片,拿到平头小哥面前,颤抖地吼道:“哥,你还真打人了!”
平头小哥双手一摊,也叫道:“我只是做做样子,我根本没想下手啊。”
眼睛滴溜,转而指着赵西楼,“是他,自己冲上来碰瓷的哎!”
赵西楼耸拉着腰,双手捂着后背,吭吭唧唧地没有说出一句话辩驳。
几人见情况不妙,就像装了火箭一样撒腿就跑。
“嘶,好疼。”
岳莞闻言眉头挑了挑,抱臂旁观看着他。
赵西楼捂着腰哎哟哎哟好一阵,看见岳莞像看戏一样对着他笑,接连眨了好几下眼睛,开始捂着胸口咳嗽。
“行了,这一出可不能英雄救美哦”岳莞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这个闹剧。
先不说其他的,就他一个鬼,又没拿桃木剑,镇压符,就单纯一个啤酒瓶能得了他多少。
赵西楼理了理衣服,正色道:“好巧啊。”
“不巧。”岳莞摆头,招手让他靠近一些,“说不来你恐怕不信,我最近总感觉有眼睛盯着我。”
赵西楼惊讶道:“这么邪门的吗”
岳莞神秘地笑了笑,眼神围着赵西楼转了一周。
“不是,你说我啊。”赵西楼急忙摆手,举手投足透着无辜。
岳莞长长哦了一声,表情突变也不绕弯子了,斩钉截铁说道:“三番两次,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撕拉——
暮夜闪过一道白光,继而闷闷的轰鸣从云层中挤出来。
岳莞将一只手搭在后面,双肩紧绷,注视着赵西楼,不紧不慢缓步上前,“天天在角落里盯着我,说,意欲何为!”
赵西楼哑声,他也不动,瞅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吞咽声愈来愈急促。
他松开手,独留裤缝那处难看的褶皱,慢慢地抬臂,隔空拂过岳莞,最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呼啦——白光再次劈向黑夜,岳莞的指尖都捏得发紧,大战一触即发……
赵西楼轻轻一笑,看向她,眼中盛满了温柔的银河,他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啊?”
岳莞不禁侧耳,生怕听错。
赵西楼深吸一口气,咧个大牙,傻乎乎地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虽然我们才见了几次面,但我就是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心跳好快。”
他举起双手,仰天感叹道:“那瞬间就像是春风抚过嫩芽,巨雷劈过寂寞啊!”
轰隆——
岳莞听完,五官皱成一团,道:“不信,肯定是有目的。”
“我是认真的,我第一次喜欢人。”
赵西楼忍不住跺脚,虽然生前他受到过这样的表白,也是满脸不屑让人家洗洗睡。但有时候它就是真的,没法预料。
“我没开玩笑,但你不用先回答,我可以追你……”赵西楼慌忙解释,突然之间就卡了壳,像是才反应过来,“你说,这几日都看见了我?”
岳莞没搭理他,抬头望天,看来今晚的雷电肆虐,她可以不用找人了。
“你说说话啊。我……”
眼前人眨眼之间凭空消失。赵西楼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闭眼又重新睁开,周围空空荡荡,只有脚下的残渣。
夜深人静,雷雨交加。
“鬼,鬼啊!”哆哆嗦嗦从喉咙里抖出几个字,赵西楼摸了摸发软的双腿,落荒而逃。
——
咔嚓一声,暴雨应声而至。
烈风像锐利的大刀毫无章法地劈向空中,被雨水打弯的翠竹东倒西歪,摇来摇去大有一种你死我活的较量。
啪!
岳莞狠狠摸了一把脸,眼前依旧是雨水朦胧。将这根险些倒塌在屋顶上的竹子往旁边一推,竹稍顿时扫过一大片屋瓦。
瓦片落在地上噼里啪啦,岳莞脚步微顿。抬头看向这座岌岌可危的土房,每逢这种极端天气,靠背可以乘凉的竹林就是最危险的存在,还有旁边十几米高的桉树,自从上次被雷劈后断裂的枝干压垮了一间屋子,中间多了空口,这雨水流进来增添了很多苦恼。
想了想,踩上旁边的突石,借力飞上了屋顶。静心打坐,片刻身体就被拆解成了星星点点没入到土屋中。
她本是这屋生出来的灵,每每这一遭即是她的劫,也是突破的口。
利雷更加猛烈,圈养的鸡鸭惊叫乱跑,竟然突破了障碍飞到了乌漆麻黑的灶台,碗筷瓢盆通通摔落在地,吓得它们更加惊恐。
暴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的时候才淅淅沥沥逐渐好转。
脱漆严重的土墙裸露出混着稻谷竹片的泥巴。适而空气微滞,暗光闪过。岳莞双手叉腰漫步走出。
映入眼帘一片狼藉,本在熟睡的罪魁祸首们感受到动静,又嘎嘎咯咯地乱叫起来。
岳莞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将东西捡起来摆正好,对着好不容易赶进圈里的家伙们,指手画脚,语气满满是威胁,“再不老实点,信不信我把你们吃了!”,说完,手里菜刀亮出白光嚯嚯挥舞两下。
老屋没事,一切如初。岳莞劫后余生般长长呼出一口气。要去开门,把屋里的浊气都排走,她想。
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轻,颇有一番凌空驭水的快意。从里面开门只需要拔个插销,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岳莞的手抬了又掉,软得就像一张柔软的纸巾,反反复复试了几次,直接低下头用牙齿去咬。
门是被岳莞用身体给撞开的,门一开,她没了支撑,毫无生气地往前一倒,明沟上面用了两块长石挡着,华黎还搬来一块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磨刀石放在中间。
岳莞脑子已经停止思考,这一下,额头狠狠撞在了磨刀石上,腹部碰上长石顶脚,她一声不吭,晕倒在地。
“谢大娘?谢大娘?”
这时,摩托车一阵轰鸣。队长提心吊胆了一夜,天刚亮就马不停蹄地各家问问情况。
脚刹刚放,他就扯着嗓子对着那大门敞开喊。走近了几步,发现里面空落落的,只有一地被岳莞不小心碰倒的水。
“坏了!”队长暗叫一声,拿起手机拨打,响了好久对方才接,“谢大娘,我,队长。你家好像进贼了!”
队长吹胡子瞪眼,“怎么不可能?没人守!”
末了,队长又想起什么的,“话说,我怎么没看见岳莞那丫头?”
几句叮嘱完,队长好心拉上了门,差点被门口的青苔暗算一招,哼了一声就开车走了,反正他也只是要交这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