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赫兹》沐知春

8、初雪夜的双向奔赴 ###

　　### 第八章：初雪夜的双向奔赴
　　北城的初雪，比往年来得都要早一些。
　　期末周刚结束，A大的校园里就被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成了一片纯白。鹿鸣野戴着那副熟悉的降噪耳机，怀里紧紧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乐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校外走去。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但他没有拿出来看。因为耳机里正循环播放着晏清让昨晚发给他的那段干音——那是晏清让特意为他录的新年祝福，低沉的嗓音混着窗外落雪的白噪音，温柔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鹿鸣野，下雪了。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老地方，是指学校后门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鹿鸣野走出校门时，雪已经下得很大了。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漫天的雪花像扯碎的棉絮，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浪漫中。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晏清让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正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他手里提着两个热乎乎的纸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鹿鸣野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想要加快脚步，却因为地上的积雪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
　　“小心！”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快步冲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他。
　　熟悉的薄荷香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冬夜的严寒。鹿鸣野撞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怀里的乐谱散落了一地，被雪花迅速染上了细碎的白。
　　“怎么这么不小心？”晏清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他一手揽着鹿鸣野的腰，一手轻轻拍掉他帽子上的积雪，“走路不看路，光顾着想我了？”
　　鹿鸣野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他慌乱地从晏清让怀里退出来，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乐谱：“我、我没有……”
　　“没有不想我，还是没有光顾着想我？”晏清让也跟着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捡起一张乐谱，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新写的曲子？名字叫什么？”
　　鹿鸣野抢过那张乐谱，上面的标题写着《初雪与赫兹》。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晏清让没有继续逗他，而是帮他把所有的乐谱都收好，然后站起身，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纸袋递给他：“拿着，刚买的烤红薯，还热着。”
　　鹿鸣野接过纸袋，滚烫的温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一直暖到了心里。他抬起头，看着晏清让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小声说道：“学长，你冷不冷？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不冷。”晏清让笑着摇摇头，伸手牵住他没拿纸袋的那只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只要你在，我就不冷。”
　　两人牵着手，在漫天飞雪中慢慢走着。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未来按下了暂停键。
　　“鸣野。”晏清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嗯？”鹿鸣野抬起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痕。
　　“这学期结束了，寒假你有什么打算？”晏清让帮他拂去睫毛上的水珠，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回福州老家吗？”
　　鹿鸣野点点头：“嗯，妈妈说想我了，让我回去过年。”
　　“那……”晏清让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回去好好陪陪家人。不过，记得要保持联系，我的新文案还需要你的曲子来配乐。”
　　“学长呢？”鹿鸣野反问道，“你不回家吗？”
　　“我啊……”晏清让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爸妈都在国外，家里没人，我大概会留在学校做课题吧。”
　　鹿鸣野看着他落寞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说道：“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福州？”
　　晏清让愣住了，猛地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鹿鸣野的脸红得像手里的烤红薯，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紧紧回握住晏清让的手，“我家里的客房很大，很暖和。我妈妈做饭很好吃，她一定会喜欢你的。而且……而且福州不会下雪，我想带你去看海。”
　　漫天飞雪中，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晏清让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少年，此刻却红着脸，笨拙地向他发出回家的邀请。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里那座冰封已久的孤岛，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春天。
　　“鹿鸣野，”晏清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上前一步，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鹿鸣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小声却坚定地说，“我想让你跟我回家。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晏清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到鹿鸣野的身上。他低下头，在鹿鸣野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我跟你回家，去看海，去见阿姨。”
　　雪越下越大，将两人的身影渐渐覆盖。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颗心却紧紧贴在了一起，互相汲取着温暖。
　　原来，所谓的双向奔赴，不仅仅是灵魂上的共鸣，更是无论风雪多大，我都愿意向你迈出那一步，而你，也恰好张开双臂在等我。
　　这一年的初雪，成了他们记忆里最温暖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