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赫兹》沐知春

5、录音室里的隔空对视 ###

　　### 第五章：录音室里的隔空对视
　　病愈后的鹿鸣野，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冬眠中苏醒。而唤醒他的，不仅仅是退烧后的清爽，还有广播站台庆晚会日益临近的倒计时。
　　作为神秘嘉宾“Y”的专属作曲家，鹿鸣野终于被晏清让“请”进了A大广播站的核心地带——专业录音棚。
　　为了避开人群，晏清让特意选在午休时间带他过来。穿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鹿鸣野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四面墙壁上贴满了深灰色的吸音棉，巨大的调音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正中央摆放着一架保养得极好的三角钢琴，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就是战场吗？”鹿鸣野忍不住轻声感叹。
　　“不，这里是我们的安全屋。”晏清让站在他身后，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在这里，只有音乐和我们。外面的那些声音，都被挡在墙外面了。”
　　他指了指那架钢琴：“去试试音吧。今晚我要把干音录好，你的钢琴伴奏必须一次过。”
　　鹿鸣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触碰到冰凉琴键的那一刻，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准备好了吗？”广播里传来晏清让的声音。
　　鹿鸣野抬起头，隔着那面巨大的双层隔音玻璃，看见晏清让正坐在调音台前。他戴着一副黑色的监听耳机，修长的手指搭在推子上，目光穿过玻璃，直直地看向他。
　　鹿鸣野点了点头，戴上耳机，将手放在了琴键上。
　　前奏响起。
　　清澈的钢琴声顺着耳机流淌进脑海，鹿鸣野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旋律里。他不再是那个社恐的怪胎，而是这个音乐王国的国王。
　　“很好，保持这个情绪。”晏清让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鹿鸣野，想象一下，现在是深夜，你一个人坐在阁楼上，窗外在下雨……”
　　鹿鸣野的手指随着他的引导，变得更加轻柔、舒缓。
　　就在这时，晏清让按下了录音键。
　　玻璃那头，晏清让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开口时，不再是平时说话的语调，而是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极具穿透力的播音腔。
　　“孤独是什么？是明明身处人群，却觉得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他的声音与鹿鸣野的琴声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每一个停顿，每一个呼吸，都像是提前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契合。
　　鹿鸣野忍不住睁开眼，看向玻璃对面。
　　晏清让正看着他。
　　隔着那层透明的玻璃，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晏清让没有看稿子，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此刻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这架钢琴，以及弹琴的这个人。
　　他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和鼓励，像是在说：*继续，我在听。*
　　鹿鸣野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下的旋律也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激昂、热烈。那是他从未在乐谱上写过的即兴发挥，是此刻情绪满溢而出的证明。
　　一曲终了。
　　录音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晏清让摘下耳机，隔着玻璃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口型夸张地做着：“完美。”
　　鹿鸣野的脸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晏清让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他走到钢琴边，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在琴盖上，将鹿鸣野圈在自己和钢琴之间。
　　“刚才的即兴部分，”晏清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意犹未尽，“是你临时加的吗？”
　　鹿鸣野紧张地抓着衣角，点了点头：“嗯……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晏清让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忍不住……想回应你。”鹿鸣野鼓起勇气，小声说道。
　　晏清让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鹿鸣野那头柔软的黑发：“鹿鸣野，你知道吗？刚才在耳机里听你的琴声，我觉得自己像是被拥抱了一样。”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刚才录好的音频文件：“来，听听我们的作品。”
　　两人并肩坐在钢琴边，共用一副耳机。
　　音频里，晏清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故事感，鹿鸣野的琴声温柔而坚定。两者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
　　“这首歌，就叫《隔空》吧。”晏清让突然说道。
　　“隔空？”鹿鸣野不解地看着他。
　　“嗯。”晏清让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虽然现在我们就坐在一起，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共鸣，是从那次隔着玻璃的对视开始的。那种无需言语，就能听懂彼此心跳的感觉……很奇妙，不是吗？”
　　鹿鸣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的，很奇妙。
　　就像两颗原本在不同轨道上运行的星球，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引力，在浩瀚的宇宙中，发出了同频的赫兹。
　　“走吧。”晏清让站起身，向他伸出手，“为了庆祝我们的作品完成，我请你吃饭。这次不去食堂，去个安静的地方。”
　　鹿鸣野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相贴的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与身边这个人，同频共振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