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37章 财政 “那皇上也 ...
-
暮色四合,鲁县不宽敞的路上浩浩荡荡几十号人骑着几十匹马,中间是一辆双马拉的车,路人频频避让。
马是颜色很正的白马,显示着主人不凡的身份,然而马车里伸出一双手,却让人看不出养尊处优,那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拨开帘子往外瞧了瞧。
“今天就到这里吧。”
马车里是个女子的声音。
贴着马车骑马的男子道:“是。”
他眼窝深邃,鼻梁比一般的大郢人要高出一些,两眼中像老鹰一样冒着精光。
一炷香后他找了一家客栈,随行人都住了进去,客栈老板许久没一次见过这么多客人,乐得牙花子没分寸地往外呲。
方才答“是”的男人走到马车边,伸手要接里面的姑娘下车,结果等了片刻,马车帘子拉开,姑娘手一挥,将他打到了一边,随后自己跳下了车。
“这是哪儿?”多塔沙问。
男人答道:“鲁县,明日就能进京了,公主。”
多塔沙点点头,往车内一瞥。
夏尔穆掀着帘子左右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那男人身上,然而只一瞬便别开眼。他加快两步下车跟上了多塔沙,在后面小声叫道:“姐姐。”
多塔沙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订的房间内,将跟屁虫一样的夏尔穆关在了外面。
独处一室,多塔沙顿时觉得浑身肌肉都松快了不少,自从她下马车,那几十个人就一直看着她,尤其是那个叫“伦什”的男人,此人一看就是贝牧的心腹,盯着她不让她作妖的。
他也想太多了,多塔沙心道。
夜色悄悄降临,多塔沙坐了一路马车,只早午晚膳时下车动了动,有人盯着还伸展不开,好不容易这会儿没人,她扭着胳膊腿,毫无在意形象的活动筋骨。
客栈挺大,贝牧在银钱上没克扣她什么,这屋子够她练一套剑法了。
大冬天里多塔沙差点活动出汗来,手刚挪到腰间准备宽衣,忽听见窗外“笃笃”两声。
多塔沙顿了顿手中动作,她此行没带任何武器,于是没有贸然靠近窗边。
“笃笃”,窗外又想起两声,比方才重了一些。
深吸一口气,多塔沙将窗户纸戳了个洞往外看。
“你……”
“嘘。”
钟煜站在窗户外面的小台子上——这是三楼,他旁边还有一个人,青年模样,看上去比钟煜高出几公分来。
钟煜帮过多塔沙,虽然是互惠互利,但多塔沙还是很感激他,没有声张,让悬在窗户外面的二人进屋了。
“别来无恙,金和殿下。”钟煜寒暄了一句,“这是纪殊纪将军,那日放火烧东瀛粮草的便是他。”
“哎!”纪殊向多塔沙一点头,开门左右张望,而后回来道:“走廊上没人,不过为防隔墙有耳,咱们还是小声些。这位便是金和公主?”
多塔沙:“是我。”
纪殊转向钟煜:“那殿下岂不是要唤她婶婶?”
钟煜:“……”
多塔沙:“……”
被“婶婶”的多塔沙叹口气,“不过百日不见,我竟比你凭空高出一辈来。”
“可不是么,造化弄人,”纪殊道,“你信不信还有更弄人的?”
多塔沙:“什么意思?”
纪殊:“我听誉王殿下的说法,公主很了解大郢?”
多塔沙迟疑了一下,“了解不敢说,略知一二吧,纪将军是说哪方面?”
“公主既然到了大郢,殿下便当你是自己人……”
钟煜:“好了。”
钟煜打断了纪殊,把他扒拉到一边——此人废话忒多。
“金和殿下,我深夜来访,是有一事相求。”钟煜道,“想必你知道,皇上龙体抱恙已久。”
多塔沙一直对大郢很感兴趣,少年时便没少私自往大郢跑,对大郢的民风和局势都很有了解,承宁帝病倒的事情,大郢自己没有声张,但她要和亲,下了功夫是有手段查到的。
多塔沙想了想,回道:“略有耳闻。”
钟煜又道:“我想请你入宫之后,帮我照看皇上,万万不可让有心人加害于他。”
皇室秘闻在大郢个地方传遍了,什么版本都有,大家伙儿都乐得听见“天家无情”的故事,尤其在边境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戏班子都能沿着边境线巡演了,多塔沙没少凑热闹去听。
听话本戏剧和坊间传言,誉王殿下与承宁帝应当是不甚和睦才对,可这话听上去却像叔侄情深,多塔沙有些疑惑,可不便多问。
反正照看皇上不是什么坏事,多塔沙心想,于是道:“皇上龙体关乎社稷,我等既为嫔为妃,哪里有不尽力的道理?”
纪殊在一旁听他们这么说话听得牙酸,自己小声嘀咕:“假惺惺的。”
钟煜:“那么倘若有人要对皇上不利,公主知道该怎么做吗?”
“什么?你是说……”多塔沙惊讶,随后她捂上嘴,压低声音道,“你是说有人要趁机害皇上吗?”
说完她顿了顿,看看钟煜,又看看抱臂在一旁的纪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是说,皇上病倒便是有人有意为之?”
钟煜一根手指竖在嘴边,“皇上四十出头,正值盛年,被活生生气病的可能性有多大?”
多塔沙在房中踱着,她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一场阴谋中了,那么誉王是什么立场呢?
钟煜:“公主身边可有什么可用的人?”
“没有……等等。”
多塔沙平日不需人服侍,贝牧给的人她不敢用,是以此行并没有带婢女,可谁说信得过的人只能是婢女了?留在大郢的,除她之外还有一人。
多塔沙:“夏尔穆,宫中允许家人偶尔探视,一旦发现异样,我会通过夏尔穆向殿下传递消息。”
“夏尔穆?”纪殊问了一句。
多塔沙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是……我弟弟。”
纪殊看了她片刻,欲言又止。
多塔沙有点不自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自在什么,但发生过那样的事,任谁都不能当作没发生一样吧?
好在纪殊并没有问什么。
谢过多塔沙,纪殊和钟煜便从客栈出去了,还是走窗户。
最近翻窗翻墙的事情干得太多,钟煜已经丝毫没有“偷鸡摸狗”的感觉了,心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纪殊倒是没觉得怎么,干起来像从事了八辈子一样,翻窗都翻出了睥睨四方的气势。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纪殊不回自己别院,一路跟钟煜到了誉王府。
大半夜的,他跟钟煜一块儿闯人家公主睡觉的地方,钟煜没好意思赶他。
此事暂时解决,钟煜的思路已经跳到大郢财政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内情?”
纪殊:“我早就奇怪了,金和公主的弟弟怎么也跟着来了,公主和亲,他来陪嫁的么?方才金和神色有异,殿下不会没看出来吧?”
钟煜:“……达曼内部的问题,我知道的也不算清楚,听说夏尔穆不满贝牧让金和和亲,与贝牧争论后两人不欢而散,最后贝牧一气之下顺手将他也扔到了大郢,谁知反而全了夏尔穆的心思。男女都是人质,多一个少一个皇上也没心思在乎,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让他跟来了。”
“那皇上也真是够随便的。”纪殊小声道,说完他往钟煜那边靠了靠,“姐弟两个关系很好么?夏尔穆居然会为此闹到贝牧那里。”
钟煜:“没有……应该没有,此事我会派人查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必太过疑心。”
纪殊点点头:“明日迎金和公主,晨起必会开朝会,那些人憋了半天,肯定会提起财政的事,到时候殿下打算怎么办,提前给我透个口风呗,没上过朝,我怪紧张的。”
他嘴上说着紧张,脸上却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两眼看着钟煜,认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煜:“财政危机是多年奢靡和最近战事频发导致的,当以休养生息为主。另外,我国重农抑商的风气该改一改,据我所知,瓷器出口的前景不错,这些年国库的许多银子都是从这儿来的,但扩大对外市场有风险,军队一旦跟不上便容易坏事。”
纪殊若有所思,“军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依我看问题不大。大郢兵看上去不少,可有多少是吃空额的?去下这些人头可能剩下不少银子。大郢缺少精兵,质量上去了数目便无需那么多,一减二减,银子不就有了么。”
见钟煜不反感,纪殊又挪了挪地方,几乎要贴着钟煜坐了。
钟煜:“此事急不得,你自己明白就行,明日第一次上朝务必低调些,最好一句话都不说。”
纪殊立马应道:“好嘞,明日我一句话都不说。”
他今晚乖巧地过分,钟煜觉得怪怪的,一抬眼猝不及防遭遇了纪殊的视线,思绪倏地从政事中撤了出来,放察觉到空中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想想钟煜就头疼,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事。
他身份敏感,同性异性都少有主动接近他的,誉王妃之位更是一个烫手山芋,谁摊上谁倒霉。
钟煜在人际关系上灵光,只要他想,没什么人是他哄不好的,可在这方面到底经验为零,临时恶补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钟煜站起来,“不早了,明日早朝,你早些回去睡吧。”
“好麻烦,纪府别院离宫里又远,过去肯定要起好早。”纪殊抱怨道。
“纪府别院离誉王府才几里地?”钟煜说了他一句,“那让阿喆收拾个客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