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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8章 乔申 因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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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身份,多塔沙入宫便是嫔位,皇上赐了封号“霞”,因为她在达曼住的宫殿名叫披霞宫。
入宫为妃的这段日子,算得上多塔沙一生中最“清闲”的时候,毕竟这里是不让随意上树翻墙掏鸟蛋的。
多塔沙每日一边百无聊赖地数叶子——绣活什么的她不会,也不感兴趣——一边记着钟煜的话,隔三岔五去看几眼承宁帝。
果如她入宫前打听到的,承宁帝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还用人再使坏么?有专门的太医照看着也活不了几日了吧。”这日照例看完承宁帝,多塔沙心想。
从承宁帝寝宫里出来没多远,迎着多塔沙走过来一个人。
钗环叮当,是董贵妃。
宫里对承宁帝真心的人大抵属实不多,多塔沙入宫这么些天了,常来的妃子除了她便是董贵妃和菊妃,其他人多是象征性的来瞧一瞧。
隔着很远的距离多塔沙就见董贵妃眼睛红红的,一看便的哭过了。承宁帝下了朝就不好了,在床上一躺不起,多塔沙昨日才来瞧过,因这事今日才又来了一趟。
董贵妃红着眼,擦肩而过时瞪了她一眼。
多塔沙:“……”
莫名其妙。
董贵妃好像被她这没什么表情的表情挑衅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把拉住了多塔沙。
“你……”董贵妃情绪上头了,转到一半的大脑此事才跟上动作,“让你的人传吕太医来。”
多塔沙:“贵妃娘娘,我来之前吕太医刚走。”
董贵妃:“那正好,兴许吕太医还在宫里,你亲自去请吧。我请自有我请的道理,让你去你去便是了!”
她语气不善,简直是将多塔沙当下人使唤了,宫门一旁的太监纷纷眼观鼻鼻观心,暗里都透着看这场好戏。
谁知多塔沙不和董贵妃一般见识,让去便去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再说。
多塔沙身在异国他乡,没有靠山,行为举止都牵扯着达曼,现在两国关系刚刚重归于好,没人会追究什么,可来日没准会被人借题发挥。
吕春夏的确还在宫里,为承宁帝诊完便到了菊妃宫中。
“娘娘身子并无大碍,只略微有些风寒,照着臣的方子吃上两日便可大好了。”
照烟坐在贵妃榻上,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今日是你在宫里当值么?”
吕春夏:“不是,皇上今日有些不适,传我来瞧瞧,半路听娘娘也传了太医,便顺道来瞧一瞧。”
“哦,这样。”照烟有点出神。
外面的小太监通报道:“霞嫔娘娘到。”
多塔沙原本没想进去,可是小太监的通报照烟必定听到了,无法,她便进去行了个礼:“菊妃娘娘安好。”
“霞嫔”,多塔沙咂摸着这个称号,心想:真难听。
自从韩燕死后,照烟便觉得身上懒懒的,什么都没心思做,多塔沙来了她也没起身去迎,只是道:“妹妹怎么来了?”
多塔沙:“贵妃娘娘让我来请吕太医。”
吕春夏:“可是贵妃娘娘也着了风寒?近来换季,宫里着风寒的不少。”
多塔沙笑笑:“那倒不是,贵妃娘娘除了心情不佳,其他我看着都挺好,她现在在皇上寝宫,想必是想从吕太医这儿问问皇上的情况。”
吕太医明显一愣,他刚从承宁帝寝宫出来。
不过只片刻他变反应过来,道:“那老臣便再去瞧一瞧。”
吕春夏走后,多塔沙也别了照烟。
她本打算让自己的宫女跑一趟,反正董贵妃晕了头了,也不会专门花心思盯是不是她亲自去请的,但听说吕太医前脚从承宁帝寝宫出来后脚便到了照烟这儿,她便还是自己来了。
在宫里个把月,她有心打听,知道吕春夏是承宁帝的心腹。
承宁帝的心腹,为什么会去找照烟?今日宫里当值的明明是位名叫乔申的太医。
疑问藏在心里,多塔沙对照烟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去尝试试探什么。
照烟斜靠在窗边,从日头正盛到夕阳西下,一动不动,从远处看就像一尊玉石质地的雕塑,精美但少了几分生命的活力。
轻云知道照烟又神游起来了,默默地守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并将屋内其他人都打发出去做事了。
一晃神,照烟忽然眨了眨眼,“雕塑”活起来似的,她说:“天又要黑了吗?”
轻云回道:“是的娘娘,要传膳吗?”
照烟看着轻云,良久才道:“不了,让他们歇着吧,没胃口。”
“可是娘娘,您这样时常不用晚膳,会熬坏身子的。”轻云劝道。
照烟摆摆手:“一两次无妨的。你是多大年纪入的宫?”
轻云一愣:“承宁八年,奴婢八岁。”
照烟:“那你是刚入宫便跟了我了。”
照烟刚入宫时因为出身低微而吃了不少苦头,那些人瞧不起她的卑贱,又嫉妒她的美貌,处处为难她。
她住着冷宫一样的宫殿,身边的太监和宫女不是吃里扒外便是宠妃眼线,再者便是手脚都不利索的新人。
轻云刚入宫,按理说是没有贴身服侍照烟的资格,然而因为手脚粗笨,阴差阳错地被安排在了照烟宫里。
“跟着我,你吃了不少苦头。”照烟有些凄苦地说。
轻云忙道:“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奴婢还要谢娘娘不嫌弃奴婢,若不是跟着娘娘,哪里能得今天的好日子?”
照烟露出个半酸不苦地笑容,没接她的话茬。“跟了我十年,十八了,我该为你找个好人家,否则老在这宫里岂不可惜?”
轻云有些慌了,跪下道:“娘娘这是……不想要奴婢了吗?”
“不是我不要你,眼看要变天了,宫里步步凶险,待在这儿没好处的。”
变天?轻云呆呆的,不知道照烟在说什么。
照烟叹了口气,就知道她没听明白,“皇上病重,可不是要变天了么?”
轻云吓了一跳,她以为承宁帝少说还能再活几年。
“好了,你想一想吧,我不强迫你。”照烟道。
轻云:“是……”
照烟:“皇后娘娘何时走的?”
“啊?”
“十一月初三吗?”
轻云还没从承宁帝时日无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机械地回道:“是的。”
照烟又叹口气:“她生前待我不薄,是我对不住她。”
“什么?”轻云还跪在地上,有些发懵。
照烟摇摇头,“你去叫他们做些糕点来吧,晚点传乔太医来。”
吕太医瞧过了,为什么还要传乔太医?轻云永远搞不懂照烟的用意,但她在宫里待了十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是。”
吕太医瞧过了,为什么还要传乔太医?躲在没关严的窗子后面听墙角的多塔沙同样疑惑。
还有午间照烟与吕春夏的交谈中,她也问了“今日是你在宫中当值么”。
想了想,多塔沙回到自己宫里,对宫女寒碧道:“传乔太医来。”
寒碧正浇花,问:“娘娘身子不适么?”
多塔沙:“嗯,有点儿恶心,叫他们不用准备晚膳了。”
寒碧闻言一喜:“贺喜娘娘,兴许是有了。”
多塔沙:“……有什么?”
寒碧眉开眼笑:“龙种呀。”
听完多塔沙真的泛起一阵恶心,承宁帝病得鲜少有精力宠幸妃子了,多塔沙虽彻夜在承宁帝寝宫里照顾过,但都是为了他的病,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早知道便说是头痛了。”多塔沙心说。
“乔申?他居然也是纪勋的人?”钟煜翻着纪殊给的一个名册道。
这份名册是纪殊统计的与纪勋有关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纪勋不对劲,但又没有证据证明纪勋真的做了什么,于是便从人脉一步步查起。
纪殊好歹和纪勋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些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什么都知道得不全,这份名册是他凭借模糊的记忆拟的。
纪殊:“是,当年是我父亲举荐他进的太医院,这些年应当一直有联系,记得少时我生过两次大病,都是乔申来看的。怎么了?”
钟煜:“你少时生过两次大病?”
“哦,也不算,很严重的发热而已,”纪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殿下,咱们跑题了吧?”
钟煜:“……人我心里都有数了,纪勋举荐过的人,这个乔申,还有郑明光和董碑,被贬的巩向荣那边也不要大意。江玉园,那边一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不信一个种果子的地方能用那么多钱,明日休沐,我要再去看看。”
翌日,钟煜在誉王府左等又等,没有等到纪殊。
钟煜不禁奇怪,明明说了要去江玉园,这么重要的事纪殊怎么会忘记?
小半个时辰后,纪府别院门口。
守门的家兵道:“王爷进来稍后,已经派人告诉我家大人了。”
阿喆:“王爷说他不进了,让你家大人快些……”
“哎呀,来了嘛。”纪殊的声音比身影先一步到达,也不见外,一个箭步上了钟煜的马车。
钟煜皱眉:“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纪殊歪歪头。
钟煜:“你……”
钟煜你了半天,发现纪殊其实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让别人主动找他的道理。
钟煜神色变了几变,最终道:“没事。”
然后就听纪殊眨着眼问道:“咱们做什么去?”
钟煜:“你……你说什么?”
纪殊:“我说,咱们做什么去?”
钟煜又忍不住皱眉了:“我昨天说的话,你听完就忘了吗?去江玉园。”
“哦——”纪殊拉着长调,“殿下说的是我们两个呀?”
钟煜:“……”
他没说,他默认是两人一起了。
钟煜自认理亏,抬手尴尬地蹭了蹭鼻尖。
好死不死,纪殊偏还要问:“殿下,你鼻子怎么了?”
钟煜:“有头发。”
纪殊凑过来,简直要贴上他的鼻子。
呼吸吹在钟煜脸上,钟煜觉得马车里的空间一下狭小了起来。
“现在没有了。”纪殊微笑道。
钟煜:“……嗯。”
他发现自己最近脾气有些不太好。
一定是被纪勋和承宁帝烦的,钟煜心想。
钟煜:“去江玉园,需要掩饰你的身份,我带了一套寻常服饰,你待会儿……”
话说一半,钟煜注意到纪殊穿得和平时不一样,衣服上没有纹饰,头发拿发带草草绑了个高马尾,一眼看上去,没人会把他和什么少爷联想到一起。
这小子明明提前知道要去江玉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