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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4章 夏尔穆 强制姐弟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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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粮草被烧一事在北海大营传遍了,当日夜里营内灯火通明,都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兴奋着。
东瀛出了这么大事,近来都消停了许多。
纪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在哪里都能混的如鱼得水,面对谁都没窘迫过,官大的看他不蔑视,官小的看他也不感到害怕。
一堆丘八聚在一块儿,聊天话题少得可怜,怎么都绕不开升官发财娶妻嫁人那档子事儿。
“我哥原先在城西开了家面馆,经营不善,勉强弄口饭吃,后来娶了我嫂子。嫂子把嫁妆全当了,我哥把面馆也买了,所有钱一块儿在城东开了家脂粉铺子,现在老房子都能翻修了。”
“到底是城东有钱人多。”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反驳他,“切,真有钱的都不住在咱们这破地方啦,地处边境,有点什么事儿都得搬家,你瞧瞧现在这附近可还有几户人家?能搬走的都搬走啦。”
另一人附和:“可不是嘛,京城才是真有钱人住的地方,不信你们问纪将军。”
纪殊正摇着杯子把白水当酒喝,听见有人提他,冲那边一笑:“哪儿呢,我都两年没买过新衣裳了。”
众人听了他这话哈哈一笑,继续方才的话题议论起那兄嫂俩赚了钱是因为城东还是因为脂粉铺子,正讨论的翻天,忽然人群中有人岔开话问了一句:“诶,纪将军如今也不小了,可娶亲没有?”
虽然相处了许久,他们也都觉得纪殊平易近人,发号施令之外没什么将军架子,但纪殊基本不怎么参与他们的闲谈。
“没有。”纪殊笑笑说。
丘八们顿时一阵起哄,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将军可有定亲?”
“将军可有心仪的姑娘?”
“将军喜欢什么类型的?”
“将军喜欢多大年纪的?”
纪殊随他们问,却只是笑,一个都没回答。
喜欢什么类型的?
喜欢嘴硬脸皮薄的,喜欢谈到感情便呆愣的,喜欢口是心非还爱恼羞成怒的。
纪殊忽然撂下盛白水的酒杯,独自走到外面吹夜晚的小凉风去了。
而他心里那个人此刻和他站在同一片天下,吹着不一样的风。
或许因为南雁山脉的存在,将冷空气全部阻隔在了达曼境内,钟煜晚上站在院子里属实有点儿冷,没一会儿便打了两个喷嚏。
他在等多塔沙。
南雁山脉就在达曼境内,山脚起火达曼的官员是第二个知道的——第一个知道的是大郢的将领,因为火就是那缺德的带人放的。
贝牧撤去了钟煜所住地点的守卫,并以翻修宫殿为由请钟煜等人出宫去住,主动解除了对钟煜一行人的监视。
但挪地方要等到第二天早上,今夜是钟煜在达曼宫殿的最后一夜。
所有人都知道南雁山火,多塔沙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想不到是谁吩咐人去做的。她没被贝牧禁足,钟煜确信今夜能等到她。
果不其然,月亮将将越过红梅树梢,多塔沙便无声而至了。
“你武功不错。”钟煜说。
多塔沙在钟煜对面坐下,这情景让她想起那天在湖心亭套贝牧的话,她露出一抹苦笑,“谢谢王爷愿意信我。”
“不必谢我,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钟煜道,“我本不敢信你,那日你走后我派下属到南雁山脉查看,确定了你说的是真话后才敢叫人行动。”
多塔沙翘起二郎腿,一胳膊杵在木桌上,“你听说了吗,以后咱们也算一家人了。”
“什么意思?”钟煜问。
多塔沙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父王想让我去和亲,明日他要与你们谈判,到时候你便知道细节了。”
“和亲?”钟煜有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他脑海中闪过承宁帝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和已经垮掉的身体,有些一言难尽。
多塔沙和钟煜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只是想来道个别,可心里的事情憋了太久,遇到人便藏不住了。
多塔沙平日里潇洒,此事却显出几分窘迫来,放下自己的二郎腿,“是的,父王是这样说的。”
她尽力想把这事说得稀松平常,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骗不过自己。
多塔沙努力冲钟煜一笑,略坐了坐便走了。
次日贝牧又设宴请大郢使臣,不过这次没有他那些个儿子了。
席上果然提到了和亲一事,此事钟煜没有决定权,还要等回去同承宁帝商议,接着他又挺贝牧道:“大郢与达曼向来交好,两国黎民相安无事百年有余,绝不可断在这一代。往事已已,这杯酒我敬大郢的誉王殿下。”
说着他举起酒杯,带着笑看向钟煜。
钟煜无言,回以微笑之后把酒干了。
贝牧神色之中满含欣慰,好像是他一手促就了两族的百年好合一般。
这厢把酒言欢,外面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却无人发觉。
夏尔穆躲在外面的角落里,侍卫发现了他,却碍于夏尔穆的身份无法第一时间告诉贝牧,就这样让夏尔穆偷听了满场。
谈完正事,后面便是没有营养的闲话了,夏尔穆听着他们的声音便觉通体发凉。
他不顾侍卫们的视线,忽然飞奔起来,一阵风似的直到披霞宫内。
“姐姐!”
多塔沙正在廊下逗鸟,被这一声“姐姐”吓得手一抖,把笼子里的八哥戳痛了。
八哥怒了,嘎嘎地骂道:“哪个王八蛋!王八蛋!”
多塔沙:“……”她可没有教过八哥这句话。
一旁的小宫女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鸟笼摘了下来,拿到一边去了。
“王八蛋”的声音远去,多塔沙才看清来人是谁。
夏尔穆气都没喘匀,便急着道:“父……父王说……你去……要派……”
多塔沙耐心实在不多,听夏尔穆半天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直接打断道:“吉什,去给王子倒杯茶。”
刚放了鸟笼回来的吉什还没站好便又被支走了。
夏尔穆干了三杯茶,没喝出什么滋味,“父王说要派姐姐去和亲。”
多塔沙淡淡的:“我知道,怎么了?”
“怎么了?”夏尔穆面上露出焦急,“父王他……如今两国关系不明,那皇帝会好好待你吗?”
多塔沙有些奇怪,她平日里跟这个弟弟并不很熟,怎么今日夏尔穆会跑来告诉她这些?
“既是和亲,顾着两国的面子,大郢皇帝也不会怠慢我。”多塔沙道。
夏尔穆高声道:“可是那皇帝都快五十岁了!”
“哪里就五十岁了,四十出头而已。”多塔沙面上并无波澜,解释道,“张口闭口那皇帝,你放尊重一些。”
可夏尔穆完全平静不了,他在庭下来回焦躁地踱着,嘴里念念有词:“不行,这事儿不能这么办……”
多塔沙皱着眉上前去拦他:“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里看你文文静静的,父王疾言厉色一下能把你吓个半死,这会儿又想什么呢?”
夏尔穆定定地看着多塔沙:“姐姐,数日前,父王让宫人给我送了一条小蛇,跟宁方长得一模一样,是你同父王说情了,对吗?”
多塔沙略想了一下,她当时还拿此事去淘了贝牧的话,“对,举手之劳,你不必挂怀,不值得回报什么。”
“不,”夏尔穆固执道,“从小没人疼过我,姐姐,我不会让你去和亲的。父王明明最喜欢你了,那么多姐妹,为何偏偏选了你?”
多塔沙有点头疼,她想解释,却捏不出个头绪来,个中事由太复杂,也不能端到明面上,左思右想,多塔沙冲他摇摇头:“和亲是我自愿的,父王没有逼我。”
夏尔穆:“我不信!达曼是你的家,你怎么会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二姐和三姐也都还没嫁人,为什么不是她们?十三姐姐长得最漂亮,年纪也合适,为什么不是她?!”
“你够了!”
一团乱麻,多塔沙吼了一声,转过头去,有用尽力平和的声音道:“说了是我自愿的,我向往南方许久了,爱信不信。一天天的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夏尔穆愣住了。
他的确不了解多塔沙,以前在宫里也就是点头之交,可相似的身世总让他觉得,自己和多塔沙会有很多共同话题,他以为他们会很像。
不论贝牧怎么对他们,达曼都无疑是他们的家。
多塔沙在这边宫里能够衣食无忧,进出都没有阻碍,到了大郢可就不一样了。在那边,她要处处防着不被人陷害,要提起精神不被人欺负,她后半辈子将被困在红墙黛瓦的四方牢笼里,西风古道、千山飞雪、大江东去,都再也和她没有关系了。
多塔沙骂完弟弟,发现夏尔穆死死抿着嘴,眼中委屈装了半碗,以为他知道错了,于是本着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原则,叹口气,正要伸手揉揉夏尔穆的头发,“我知道你是担心……”
谁知下一刻,夏尔穆直接抱了上来。
“喂!”多塔沙叫道。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夏尔穆堵住了唇。
多塔沙大脑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了,脸颊和耳根瞬间漫上血色,慌乱间将夏尔穆的唇角咬出一个口子。
铁锈味顺着舌尖蔓延,然而夏尔穆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多塔沙推不开他,一直到夏尔穆亲够了,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夏尔穆被打得脸歪道一边去,嘴角本就流着血的口子雪上加霜。
“你真是疯了!”多塔沙脸涨红,却说不出其他什么话,回身一扫,发现宫人们早已识相的全部退下了。
夏尔穆道:“父王那里我有办法,你不去和亲,好吗?”
多塔沙简直要炸了,心道:“你有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被说一句便吓得像个鹌鹑,让你去和贝牧谈话不得直接吓死在大殿里?”
“此事我当没有发生过,和亲之事你也不许插手。”多塔沙冷冷道,“否则,我以后不会再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