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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山火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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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诚意,我带来了。”
同样的夜色,同样的十几个晕倒的侍卫,可即使不是第一次见,钟煜依然被多塔沙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惊到了。
钟煜:“你给他们下药了?”
“一点熏香而已,”多塔沙拿出一个瓶子,瓶中液体是比红豆的颜色浅一些的粉红,“美人祭,在他们鼻子底下晃一圈,次日清早醒来他们便什么都不会记得。”
“美人祭?”钟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熏香。
“没错,”多塔沙解释道:“是我早年间游历时,从一位中原药师手中得到的,因色泽而得名。好了,誉王殿下,东瀛的粮草会被我们的人送到在南雁山脉之南,而后东瀛会派自己人进行交接,前几日我听闻粮草已经备好,想必送到也就是后面两三天的事了。”
钟煜好像没听见她说的话,没应声。
多塔沙:“誉王殿……”
“公主请回吧,”钟煜礼貌地微笑着说,“上面说的话,我当作没听见。”
多塔沙皱起眉,她没想到眼前这个誉王殿下如此冥顽不灵,她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弄来的情报,在贝牧对面坐着的时候,她的小腿都忍不住打颤。
她知道,贝牧不是什么重感情的人,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大抵所谓物以稀为贵,女儿这种东西,满宫里都是,对贝牧来说实在算不上珍贵,充其量这个多喜欢一点,那个少喜欢一点,其他的不当回事一点。
“你……”多塔沙被钟煜气得说不出话来,“誉王殿下,我真是看错了你!”
说完她拂衣而去。
半夜被扰了睡眠的钟煜无奈叹了口气。
第二天的晚上,钟煜便没有再见到多塔沙。
第三天,一个年轻的樵夫经过南雁山脉,他好像喝酒喝多了,晕晕乎乎的摸到了官道旁,手里掂着的斧子摇摇欲坠,随时要恢复自由身。
然而刚到官道旁,他便被护送着一队车的拦住了,“干什么的?”
樵夫好像突然被官兵吓得酒醒了一半,惊奇地看向官兵身后的车。
车上的东西被捂得严实,但即使樵夫看不到也体会到了压迫感,他冲官兵赔笑道:“对不住,嘿嘿……这是哪儿啊?”
官兵瞧他醉醺醺的,大抵听不懂人话,于是扬手给了他一鞭子。
“往那边儿去!”官兵还命令道。
那鞭子抽在樵夫左手手臂上,直接见血了。
樵夫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地朝着官兵指的方向逃走了。
晚间,钟煜坐在窗前,一直到了后半夜,月亮开始西下,终于听见屋顶上有人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钟煜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后屋顶上的人掀了瓦片,从上面跳了下来。
原来屋顶上早就被钟煜掏了一个洞。
洞不大,不显眼却刚好够一个人跳下来。
章弘呲着牙向钟煜展示自己结了痂的左臂,低声骂了两句,而后汇报道:“是真的,王爷,六公主不是达曼王派来的探子,今日在南雁山脉北边官道上,的确有运输粮草的车,可我没有遇见东瀛人,负责运输的都是达曼的官兵。”
钟煜点点头:“粮草不少,全部运过去恐怕要些时日,东瀛的人大抵还没到,不过算着时日,也不远了。”
章弘:“那……”
“无妨,来得及。”钟煜不紧不慢道。
而后章弘看到他取出一张纸,三两句写了一封信,道:“去给纪殊,他知道怎么办。”
深秋,官道上都是落叶。
达曼在大郢北边,境内又少有树木,物种单一,气候也比大郢要恶劣许多,可今年秋天,运输粮草的官兵居然觉得还怪暖和的。
“什么鬼天气……”为首的官兵小声嘟囔。
旁边有人给他递了一把扇子,官兵接过,有点乐呵了,“你小子真是什么都有,这天还随身带个扇子。”
那人“嗐”一声,谦虚道:“习惯而已,老天爷脾气越来越无常了,多带点小物件也不费事儿。”
“
官兵一笑:“你是哪一队的,有点儿面生。晚几日回去了,叫上面提拔你到我这儿来做事如何?”
“谢过大人,不过不必了。”
官兵:“怎么不必?瞧你伶俐才提拔你。”
“因为您大抵是回不去了。”
“什……”官兵一句话卡在嗓子里,随着喉管中的鲜血一并喷了出来。
纪殊没来得及躲远,被喷涌的血扫了个边,不满地“啧”了一声。
随行运输粮草的众人先是一惊,随后纷纷拔出腰间刀剑。
然而未等他们摆出霸气的阵势,车队后方便传来一阵惊呼:“着火了!”
“什么着火……”
在纪殊跟前的人应当是方才那为首官兵的副手,他回头一看,火光冲天,后方的粮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烧起来了。
他还说呢,怎么秋末冬初会这么热!
与此同时,官道旁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面跳出几十个人,站到纪殊身后。
副手咬牙。
这些人是一伙儿的!
官道上一行人都是达曼王点来看着运输粮草的,人数不多,一时不知是先擒拿纪殊等人还是先救火。
然而他等得及,火可等不及,一会儿功夫已经大得不容忽视了,手下人已经不管不顾的救起火来。
干草易起火,他们走的管道有点绕远,为的就是附近有条河。
可是有人救火,有人防火,打架的打架,抬水的抬水,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娘的。”副手对着纪殊骂了一句。
纪殊一摊手,冲他吐吐舌头,点了个火折子扔到身后的干草车上。
山那头的东瀛人张望着,望了许久也没见到想见的东西,而等他们感到山南边,一切都已经完了。
达曼官兵的尸首和一地灰烬告诉他们这里发生过什么。
来接粮草的东瀛人怒不可遏,御马回营,将此事告诉了他们的将军。
四日后,贝牧接到东瀛的消息,他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加大了对钟煜等人的看守。
然而短时间内,达曼难以再次拨出大批粮草和肉干给东瀛人,什么“别说一年,就是二年、三年也供得起”,纯粹是吹牛的。
贝牧面色阴沉,即使没有证据,他也知道这和钟煜脱不开关系,否则怎么解释大郢的军队是从何处得知达曼与东瀛交接粮草的地点的?
贝牧拿着王印处理大臣的上表,可处理到一半,他心乱如麻,盖不下去了。
“誉王……你觉得此事可与他有关?”贝牧问一旁侍候的宫人。
宫人觑着贝牧的脸色,恭敬道:“依奴才看,此事定然与他有关,大王早有防备,可此人狡猾,不知通过什么与宫外联系。”
贝牧沉着脸:“那你觉得,此事可与六公主有关?”
“六、六公主?”这回宫人从贝牧脸色上看不出什么了,试探着道:“奴才认为,应当与六公主无关。公主是达曼的公主,又知道达曼此时与东瀛交好,怎么去帮着大郢来打东瀛呢?”
“不,”贝牧道,“去披霞宫。”
宫人兜着自己的胆子,不敢多说,扯着嗓子喊道:“摆驾披霞宫——”
贝牧本没有想到多塔沙,只有一个念头,却在问了那宫人之后越发笃定了。
多塔沙坐在庭下摆弄一只灰白的兔子,见贝牧来了,便将兔子交到一旁的宫女手中,吩咐道:“带它去洗洗。”
随后又转向贝牧,淡淡道:“父王,请进来说吧。”
贝牧看她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火更大了,一摆手。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会意,纷纷退下。
多塔沙还是那一身蓝色衣裳,不说话时俨然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儿,可当她一开口,整个人的攻击性便藏不住了。
“请父王降罪。”多塔沙跪下,直视着贝牧。
贝牧冷笑一声,一甩衣袍坐下,“你倒说说,你何罪之有?”
多塔沙直言不讳:“勾结敌国,泄露军情。”
贝牧转过头去,连道几声“好”。
他气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好半天才又道:“我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居然是个内奸。”
多塔沙没有反驳,“父王,女儿早说过,眼前的小恩小惠要不得,东瀛只有口头承诺,焉知百年之后是何境况?东瀛野心极大,大郢万里沃土都敢一口吞下,您以为他会放过达曼吗?到时候他们只要动一动手指,便能将达曼收入囊中,不费吹灰之力。如今东瀛没了粮草,士气低下,战马吃不饱,人也吃不饱,势必会输。父王,女儿泄露军情,情愿一死,只求父王多为达曼的前途着想,倘若能换达曼数年安宁,女儿死而无憾。”
贝牧:“你说的倒是大义凛然,可大郢如今对达曼已经存了戒心,两国交恶,如何能恢复如初?你又焉知大郢不会对达曼出手?!”
多塔沙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大郢内部,并非全无裂缝。”
贝牧一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既然两国已经交恶,不如借此机会分裂大郢,以免去后日祸患?”
“父王,此乃不义之举!”多塔沙道,“内部矛盾哪里都会有,达曼也不是上下齐心的,以你我之力不能与大郢相抗衡!此事本就错在达曼,背信弃义,不可再行歪门邪道,应当趁明面上未决裂,抓住机会重修旧好,以如今达曼的实力,大郢跺一跺脚,我们这北方小国便会四分五裂啊!”
贝牧眼中精光闪起一瞬,听完多塔沙的话又灭了,“重修旧好,呵,你倒说说,如何重修旧好?”
多塔沙:“这才是女儿要说的。据女儿调查,现在大郢势力复杂,父王只要选择一方,来日那人登基,必少不了……”
“行了,你不必说了,”贝牧冷声打断她,“不论怎样,东瀛是要舍下了,至于大郢,我会派你去和亲。”
多塔沙懵住了,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什么?您……您说什么?”
“派你去和亲,到底是我的女儿,我舍不得杀你,可我知道,你的心早就不是达曼的了,既如此我便成全你。”
多塔沙难以置信,“可……不是这样的!我明明是为了达曼……”
“你不必说了,”贝牧起身欲走,“此战一个月内会结束,下个月大郢使臣回去,会带去这个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后你便能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