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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2章 多塔沙 “这倒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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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我?”钟煜道,“敢问公主调查到什么了?公主为何一定要参加今日的宴席?今夜找到我,目的是什么?”
“老实说,我没有调查到什么,但知道您是个聪明人。”
多塔沙在泡茶小桌旁的垫子上坐下了,这是要长谈的架势。
钟煜看看外面的月亮,坐到了她的对面。
多塔沙说:“从两江回到京城,如此大的功劳却拿了鸿胪寺卿的官职,懂进退,您是个聪明人。但我相信您不会一直这么退下去的,对么?”
听到这句话,钟煜知道自己必须正视这个女孩儿,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公主,而是一个藏在深宫中的精明政客。她只说了这些,但知道的绝不止这些。
对上钟煜的目光,多塔沙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话锋一转:“放心,我不会掺和您的私事,我只关心达曼。
“东瀛此番动作,大郢朝应当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多余的话我便不多说了。此番是我父兄不仁义,对不住了,我提过意见,可是……”多塔沙懊恼。
钟煜没想到她会道歉,想了想,他没法替被人原谅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为多塔沙倒了杯淡茶。
多塔沙虽受宠,可那是做“公主”的受宠法,在政事上她还是没有话语权,达曼王和其他兄长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东瀛野心太大了,”多塔沙语气中带着忧虑,“今日他们要将大郢朝蚕食鲸吞,明日便不知轮到谁了。达曼受大郢朝庇佑良久,此番背叛不仁不义,有违天地良心。东瀛没有许诺给达曼互市,可是没了互市,达曼的臣民以后该靠什么谋生?东瀛嘴上说不会亏待我们,然而此话一日作数,两日作数,百年之后可还作数?到时候达曼国力弱小,东瀛还会满足于有限的疆土吗?”
“砰!”
多塔沙带着恨意一拳锤在了小桌上,“可惜我父兄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誉王殿下,只有您能帮我了。”
钟煜看她一眼,却拿着茶杯走到窗边,“公主,达曼已与东瀛达成协议,深夜潜入大郢使臣的厢房说这些,你可知道自己这是在通敌叛国?”
多塔沙攥紧了身侧的拳头,声音颤抖,“我……我当然知道,可我若不如此,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达曼落入虎口吗?”
多塔沙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没了无奈与焦躁,取而代之的是黑夜中冷铁一般的锋利。“我知道殿下不能完全信任我,我会拿出诚意来的。”
钟煜没说话,多塔沙当他默许了,利索地转身走了,泛着月光的淡蓝裙摆掀起一阵风,不小心扑灭了门口的一盏蜡灯。
多塔沙来时明目张胆,放倒十几个人像吃饭一样娴熟自然,钟煜不是傻子,不可能听见什么信什么,焉知她不是贝牧派来的探子?
今夜他什么都没说,就看多塔沙会拿出什么诚意来了。
前线战况焦灼,钟煜经过那里到达曼,不是不知道。
让来访使臣直接住在宫里,此行为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可贝牧说是为了表达对大郢使臣的重视。
只怕是为了方便监视吧,钟煜露出一丝冷笑心道。
他现在无法靠自己同外界联系,多塔沙来找他简直是一打瞌睡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太顺了,钟煜心中警报一直响。
被多塔沙放倒的那十几个人第二天早晨悠悠转醒,钟煜很意外他们居然没有找自己的麻烦,反而一脸懵,好像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多塔沙从从钟煜那里出去便又恢复了一贯的臭脸。她并没有不高兴不耐烦,但脸天生长这么威严,总是被人误会。
比如今日一早,九王子见了她便忙不迭道歉,为了昨日那条小蛇的事。
九王子大名夏尔穆,名义上是她的弟弟,但其实两人谈不上什么情谊。
达曼王孩子太多了,多塔沙跟谁都淡淡的,或许因为她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弟弟妹妹们都有些怵她,哥哥姐姐也对她没多少喜欢,时间长了多塔沙发现自己有些不合群的离经叛道。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谁想和自己弟弟妹妹们关系不好呢。
多塔沙说了句“没事”,而后觉得自己太冷淡了,于是问:“你那条小蛇呢,叫什么名字?”
夏尔穆也有十五岁了,比多塔沙高出来半个头,面对姐姐时缺习惯性的弓腰驼背,站没站相的,看多塔沙一眼都要仰点头。
他好像攒了半辈子的勇气,蚊子似的“哼”了一声:“死了。”
多塔沙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听到这番哀报,正要走的动作顿了一下:“死了?”
夏尔穆继续哼哼:“我给父王丢了面子,父王大……大怒,把宁方砍了。”
宁方是那条蛇的名字。
夏尔穆其实没养它多久,但有了名字就有了感情,多塔沙琢磨两下,觉得自己该拿出做姐姐的风范来,恩威并施,先适当教训两句,再安慰一下自己这个说话能急死人的弟弟。
但这居然像交浅言深一样尴尬,多塔沙一番话在肚子里滚了半圈,怎么想怎么别扭,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不慎熟练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干咳一声道:“从我那里支银子再去买一条去,那个谁,那个小芳……呃,总之,你节哀吧,别太伤心了。”
夏尔穆被她这一揉揉懵了,简直受宠若惊。
他好歹也十六岁了,是个大男孩儿了,上次这样被人揉脑袋印象中还是……好吧,其实他没什么印象了,他生母死得也早。
事实上,这宫里一半的人都有个早逝的生母,贝牧孩子太多了,以至于母凭子归都成了奢望。她们注定找不到倚仗,一时的树大招风引来致命的危险,或是与熬不尽的长夜相伴一生。
夏尔穆眼中带着震惊目送了多塔沙的离开,末了怔怔地摸着自己微卷的头发。
多塔沙腰间的环佩叮当还在他耳畔回响。
多塔沙本思考着怎样展示自己的诚意,夏尔穆恰好给了她灵感。
东瀛的粮草一多半靠达曼提供,多半是草和肉干。贝牧前几日刚筹备好了东西给他们送去,又正式接见完了大郢使臣,今天难得有空闲,多塔沙根据父王多年的习惯,精准地在宫里人工湖上的亭子里逮到了人。
“父王。”多塔沙隔着一小段距离喊道。
贝牧转头见是多塔沙,原本僵着的面庞柔和了一些,但声音依旧沉着:“什么事儿这么急,一脑门儿汗。”
多塔沙一摸额头,确实出了一层薄汗。
第一次做这种事,她有点紧张。
多塔沙咽了口唾沫,道:“父王,听说您把夏尔穆那条蛇砍了。”
提起夏尔穆,贝牧好不容易放松的面部肌肉有紧绷了起来,嘴角明显地往下一撇:“是,他太不像话了。怎么,你是来为他求情的?”
多塔沙:“不是。此事本就是他大意,那些汉人胆子小得狠,被吓一下事小,倘若因此损害了两国关系事大,父王教训他教训得对。再说,蛇您都已经砍了,我再来求情也是多此一举。”
贝牧沉着脸点点头。“那你是什么事儿?”
多塔沙捏着嗓子“啊”了一声,然后发现自己实在搞不来撒娇那套,下一刻便恢复了正常:“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您么。”
贝牧瞥她一眼,显然不信。
多塔沙一屁股在贝牧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重重叹口气,“好吧,其实是我看那小子可怜,想替他求一条长得差不多的。他么,无心之举,父王教训过了,我也教训过了,他是个知理的孩子,这么多年没给父王惹过麻烦,还求父王看在他真心该过得份上饶他一回。他那小蛇花色特殊,听说是南方的品种,我怕是没能力找来一模一样的,可今早脑袋一热答应了他,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只好来求父王了。”
贝牧点了点她:“就知道你心思不纯。”
多塔沙吐了吐舌头。
“好,下不为例。”贝牧道。
多塔沙听完眉开眼笑:“谢谢父王。若是平时,这点小事不敢来麻烦父王,但如今战火纷飞,南方的东西实在太难弄到手。”
贝牧点点头:“仗打完之前,你也不要往南方去了,老实待在宫里,少出去瞎逛。你今年也二十有一了,早该为你指婚,可你的性子让父王头疼,这才拖了这么多年。”
多塔沙心中撇嘴,忽略了贝牧后半句话:“那可要闷死我了,南方几时能打完仗?”
“说不好,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贝牧道。
多塔沙惊讶:“一年半载?咱们要为东瀛提供一年的粮草吗?”
贝牧将手往下一压:“稍安勿躁,达曼其他的没有,草和肉干却从未缺过,别说一年,就是二年、三年咱们也供得起。”
多塔沙听完有些不高兴:“他们多少人啊?这每年要消耗咱们多少粮食?”
最后还含糊不清地抱怨道:“他们自己没有粮草么。”
但她即使有意含糊,贝牧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教育道:“东瀛走海运,粮草容易腐烂,基本全靠达曼供给。要成大事便要拿出成大事的气度,一点粮草而已,算不得事,他们也不过十几万人。”
多塔沙依然道:“还要花人力物力为他们送到战场上,这么危险。”
贝牧:“这倒不用,送到南雁山脉之南,东瀛会派人去接应。”
“好吧,是我眼界笑了,谢父王指点。”多塔沙不情愿地承认了自己肚量小,“今日女儿想下棋,不知可否也请父王指点一二?”
贝牧看她孺子可教,欣然同意了。
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