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1章 达曼 “誉王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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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问王爷一句话，这么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纪勋道。
钟煜：“纪大人为了什么，我便为了什么。”
说完他对车夫道：“停车！”
没有纪勋发话，车夫不敢停。
听完钟煜的话不知纪勋想到了什么，闷闷地笑了一声，说：“停车！”
钟煜：“谢过。”
钟煜目送着纪勋的马车走到路的尽头，左拐一下不见了。
不知纪勋那日同纪殊说了什么，八月十六日钟煜再见纪殊的时候，觉得他的眼眸更沉了。
城门外秋风萧瑟，送行的队伍从城门口往里排，一眼望不到头，承宁帝亲自来为他们送行。
因战事紧急，承宁帝也知道钟煜此行不是为了去谈判的，随便找了几个会骑马的跟着钟煜，快马加鞭十几天到了达曼。
达曼的宫殿与大郢皇宫建制大致相似，只是为表臣属规格上谦卑了许多，达曼的国王贝牧在宫里给钟煜安排了上等的院子，在宫殿西北角，人迹罕至，非常僻静。
恍惚间，钟煜还以为回到了数年前的大郢皇宫。
北海沿岸东瀛和大郢守军打得不分彼此，不断有消息传到达曼宫里，可是都传不到钟煜耳朵里。
贝牧称近来国事繁忙，没有时间接见大郢的使臣，多有怠慢之处，希望钟煜海涵。
钟煜住的地方连个打扫的宫女都少见，可见贝牧不傻，对他也有防范。
第六天晚上，贝牧终于抽出了他宝贵的时间，为大郢来使设了宴席。
到了用膳的宫殿，钟煜先被人数吓了一跳。
贝牧其他本事如何他不知道，但肉眼可见的能生是真的，钟煜简直要怀疑他施法夺了承宁帝的子孙运。
王子的位置顺着大殿地毯摆了一长溜，浩浩瀚瀚，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听说这还不是他全部的孩子呢，”跟着钟煜凑热闹的章弘也同样感到震撼，“这是几个受宠的，宫里还有一堆不受宠的。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公主。
钟煜点点头，再次看向贝牧时眼神都更加复杂了。
章弘是个粗人，外交什么的一点不会，这次被一同派来是为了保护其他人，队伍里和他一样的还有两个。
其他人和贝牧交谈什么他听不懂，就只管观察席间的众人了。
达曼的王子们都长得歪瓜裂枣一样，看得章弘牙疼，观察一阵子就要看两眼钟煜调和一下。
细细品鉴一圈之后，章弘啧啧称奇地在心中评价：“六殿下真是众兄弟间长出的一朵奇花。”
说完他抬眼，就和达曼六王子的目光对上了。
不知怎的章弘打了个激灵，好像被森林中见血封喉的毒蛇盯上了一样。
他瞧瞧摸着自己胳膊上凸起的鸡皮疙瘩别开了眼。
“怎么了？”钟煜注意到他的动作。
章弘冲对面努努嘴：“您看那个六王子。”
钟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六王子正在挑面前果盘里的葡萄，他微微蹙着眉，好像对今年的葡萄很不满意，挑三拣四地扒了半天也没摘下来一个，最后无聊地看起了歌舞表演。
此人大概是天生臭脸，看什么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席间众人聊天，他也从来没参与过。
忽然，坐在六王子右边的男孩儿袖中钻出一条绿色的小蛇来，顺着桌布爬到了六王子的葡萄上。
“哎，对不住，六……六哥。”九王子赔了声笑。
六王子倒是没什么，连眉毛都没挑一下，用筷子夹面条一样夹起小蛇扔给了九王子，席间众人却吓坏了，一个个惶恐的惶恐，惊叫的惊叫，甚至有婢女直接吓晕了过去。
九王子连忙赔罪：“对不住，这是我新养的宠物，没有毒，不咬人的。”
可他话音还没落，就遭到了贝牧的训斥：“谁让你将这孽畜带到这儿来的？！越发没了规矩，还不快扔出去！”
九王子怕他父王，连忙道“是”，拎了小蛇小跑着出去了。
贝牧原本还在对达曼的发展夸夸其谈，出这一遭顿觉丢了脸面，不再说话了。
晚间，天黑魆魆的。
达曼的宫殿大抵是防着大郢的皇宫所建，但许多地方仿得并不像，没有领悟到精髓。
比如钟煜住的那片宫殿外有一条铺了石板的路，路边的土地上种了两排树，从外观看应当是红梅。可大郢皇宫的红梅种在一大片空地里，这儿没有那样的空地，十几棵红梅树委屈的挤在路边，本来还算宽敞的路顿时显得狭窄了。
仲秋天，红梅树上连个花骨朵也无，枝条在空中空荡荡地舒展着，在石板路上打出交错的影子来。
是夜，一个人影穿梭在红梅树的影子中，只冲着钟煜住的宫殿去了。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钟煜还没睡。
先誉王和誉王妃出事之后他被接进宫里住，小孩子虽不懂什么，但好像天然对恶心特别敏感，搬进宫里的第一年，他几乎没睡过几场好觉，尤其是第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半夜被噩梦惊醒。
从那之后他便有点认床，两年前重新搬回誉王府的时候睡不好，刚到两江时睡不好，这会儿到了达曼也睡得不安稳，今天更是因为宴席上多喝了几杯茶，大半夜还精神抖擞。
是以窗外一有动静，钟煜便听见了。
钟煜没出声，悄悄拉下床前的帘子，而后吹灭了烛灯。
屋内漆黑一片，钟煜躲在屏风后，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不久便听见有人在他房门外停住了，下一刻，房门被打开。
外面的光透进来，钟煜看见门口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几个人，都被门口那人敲晕了。
这几个人是贝牧派来保护使臣安全的，看样子贝牧国王的诚意实在不怎么样。
逆着光，钟煜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黑衣刺客，然而抬眼却愣住了。
那是个姑娘，穿着水蓝色的裙子，在月光下有如波光潋滟，美极了。
“郢朝的誉王殿下，请出来见我。”蓝衣姑娘道。
钟煜没动。
蓝衣姑娘一步步走进屋内，她光明正大的，还随身带着火折子，将蜡烛一个个都点上了，最后她走到床前，对着关闭的床帘道：“誉王殿下，希望您已经穿好了衣服。”
说完她一把将床帘拉开，可是床上空空如也，钟煜根本没在里面。
蓝衣姑娘应激一样拔出了剑，却发现没有人从后面偷袭她。
“誉王殿下，我知道您在这里。”蓝衣姑娘提着剑四处搜寻，“请您相信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件事需要与您商议。”
屋子不大，钟煜马上就会被发现，他观察着这位蓝衣姑娘，觉得她非常眼熟，不仅如此，钟煜几乎能确定，三天内他们一定见过。
这里毕竟是达曼的宫殿，一般人轻易进不来，更不用说一个人都没惊动，还三两下解决了十几个。
接着钟煜又听蓝衣姑娘在那边道：“誉王殿下，希望您没有在洗澡。”
钟煜：“……”
希望这位姑娘在砍晕周围人的时候没有漏下哪一个。
钟煜敲了敲屏风。
蓝衣姑娘听见动静，果然跑过来“发现”了钟煜。
看见钟煜的那一刻，这位姑娘忽然眉开眼笑：“誉王殿下，我终于找到您了！”
钟煜：“……你是？”
他越看此人越眼熟，忽然脑海中闪过一张人脸，不确定道：“你是六……”王子？
看着此人飘逸的衣裙，钟煜没说出后面那两个字。
“是的，”蓝衣姑娘道，“我是达曼的六公主，我叫多塔沙，今日我在席间，我知道您看到我了。”
“你在……席间？”
多塔沙反应过来，补充道：“今日的宴席不许公主参加，没有办法，我只好男扮女装，假扮我死去的六哥。父王知道，他默许的。”
多塔沙语气轻快，与白日里在席间的烦闷不同，同钟煜交代了许多。
贝牧一共三十七个儿子，四十二个女儿，儿子们各个都有可能是下一代达曼王，他还有心思稍作留意，公主在宫里便几乎没有存在感了。
除了多塔沙。
多塔沙的母亲生前是达曼王最喜爱的妃子，不过男人的喜爱这种东西么，在这偌大的宫殿里太容易过期了。
多塔沙能够受到达曼王的喜爱，不仅因为她生得早——那时达曼王还没那么多孩子，公主更是只有三个——还因为她的身世曾在达曼惊起过一段不小的风波。
多塔沙生下来后，一直有传言说她是她母亲和外男的私生女，达曼王听了风言风语后勃然大怒，差点将还在襁褓中的多塔沙直接摔死。后来事情查清了，多塔沙的母亲是清白的，多塔沙的确是达曼王自己的血脉。
但是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盛怒之下的达曼王没有摔死疑似自己血脉的小公主，一剑捅死了多塔沙的生母。
或许因为那个女子死在了达曼王最爱她的时候，或许因为达曼王良心还在所以心生愧疚，多塔沙便成了最受关注的公主，从小集整个达曼宫的宠爱于一身。
“自从大郢朝来信说要派使臣来访，我便开始调查您了。”多塔沙认真道，“尊敬的誉王殿下，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