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29章 谈判 承宁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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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宁帝是真的气急了，他身子还没好，还是硬撑着开了朝会。
承宁帝是史方寿扶着坐到龙椅上的，上个台阶吭哧吭哧半天，也是为难了他。
原本乌乌泱泱的大臣都渐次安静下来，低头持笏。
这个时候，他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了，直奔主题：“达曼来使还在京中，知道我们已经和东瀛撕破脸了，关于是否同意扩大互市，众爱卿有何高见？”
他这话说完，没人应，都下面眉目传情、秋波暗送。
郑明光接着笏板的遮挡偷眼去看纪勋。
纪勋本就权大势大，朝中见风使舵的人多，什么事情只要纪勋肯出头，后面不缺奉承捧臭脚的人。
之前议论是否全面开战的时候，纪勋是主张打的，这多少有点得罪了当时的承宁帝，便有人落井下石，不过事实是不得不大打，纪勋说得是对的，那些墙头草这时八成忙着找补。
郑明光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追随着纪勋，打心底里瞧不起那些把骑墙当毕生追求的人。
然而他等了许久，直到朝会结束也没能等到纪勋说什么。
下朝后郑明光跟纪勋前脚后脚到了纪府。
纪勋应当早便料到了他会来，一回到府上便去了书房。
真论起来，纪勋是不折不扣的权贵，然而他的书房朴实无华，没有什么古玩珍宝，纸笔也是街市上转一圈就能买到大把的普通货，跟他同僚的那些二百年前谁谁谁用过的毛笔没法比。
郑明光客气地见过纪勋，问：“今日皇上所说达曼之事，如何破局，在下愚钝想不明白，还请纪大人指点。”
纪勋整理着桌案上的宣纸，悠悠道：“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郑明光不解，“北海战事迫在眉睫，如此静观其变下去无所作为，国将不国啊纪大人！”
纪勋摆摆手安抚他：“无须太久，有人要有动作了。”
郑明光一惊：“谁？”
纪勋：“你可关注过你老师的动向？”
“老师？”郑明光思索起来。
他当年能一举中的，多亏了李分月的赏识，那年李分月还在礼部任职，看到他的文章欣喜若狂，赞他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那时李分月的话在承宁帝面前颇有分量，郑明光不仅成了那年的状元，还破格直接进了礼部，在李分月手底下做事。
只是后来时过境迁，承宁帝没了年轻时的心性，李分月被一贬再贬，最后去了御史台，即将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位上度过余生。没有办法，无论他骂人时言辞多么铿锵，也不能否认，这个位置就只能骂人而已。
郑明光早不在礼部做事了，几经辗转进了吏部，与李分月的师生情谊藕断丝连，若有若无。
想起自己这位老师，他不无感慨，可是又能如何呢？李分月太保守了，与他理念不合，殊途……注定是不能同归的。
郑明光已经许久没和李分月有过交集，凭着从前对李分月的了解，除了不断地上折子弹劾，他想象不出李分月还会做什么。
郑明光心惊胆战地问：“老师……他有应对达曼刁难的办法吗？是什么？答应扩大互市？拿地来换？还是和亲？”
纪勋看他一眼，“明光，你什么都好，只是太急躁了。”
郑明光默然。
纪勋：“不是李分月有办法，四天前的晚上，他去了誉王府，你可知道？”
郑明光再次惊讶，“不知道，您又是如何知道的？”
纪勋露出一抹淡笑，点了点自己胸口：“用心知道。”
郑明光识趣地没有问下去，“您是说，誉王殿下要有所行动了吗？他会有什么办法？和亲吗？他打算娶达曼的公主吗？”
纪勋：“不，不知道，但我有预感，就在这两天了。”
政治家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纪勋说得没错，第二天承宁帝没有上朝，然而到了晚间，他都已经沐浴了，却听屏风后史方寿来报：“皇上，誉王殿下求见。”
浴池氤氲的水汽中，承宁帝缓缓睁开眼。
那场带着试探的家宴之后，承宁帝再没有单独见过这个皇侄。
“他说要做什么了么？”承宁帝问。
史方寿：“没有。”
承宁帝眯起眼睛，从浴池中站起身，水汽蒸得他恍惚，站起来时居然晃了两下，给一旁的小太监吓坏了。
他身子真是大不如前了。
在宫人的服侍下承宁帝穿上衣裳，对史方寿道：“让他到御书房等着，另外，叫秦堕带着他的兵，在御书房外面藏起来。”
史方寿猛得抬头：“皇上……您、您这是要……”
承宁帝乜斜他一眼：“防人之心不可无，怎么，你以为朕要害他？”
史方寿低下头作谦卑状：“奴才多嘴了。”
承宁帝慢条斯理地整着水汽的衣衫，绕到史方寿身边，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史方寿弓着的苍老身躯：“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朕希望你能好好的，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你明白么？”
史方寿的腰又弯下去一些。
御书房中宫女为钟煜点上了灯，承宁帝打开门便看见这个年轻的背影。
此时钟煜转过身来，就见承宁帝打量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钟煜见礼：“皇上。”
承宁帝一摆衣袍坐下，道：“咱们叔侄也许久不见，今日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钟煜不想同他多聊，直道：“达曼之事有解，皇上可愿听臣一言？”
承宁帝不以为意：“你说。”
“东瀛给了达曼好处，这满朝皆知，倘若我们不答应达曼的条件，达曼就要答应东瀛的条件。大郢和东瀛打仗，达曼与大郢接壤，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它选择了谁，谁就会赢，对么？”钟煜道。
承宁帝：“对。”
钟煜：“不对。”
承宁帝皱眉：“怎么不对？”
钟煜轻笑：“达曼是关键没错，可臣要说，它若选了东瀛，赢的便会是大郢。”
承宁帝严肃起来：“此话怎讲？”
“它既选择东瀛，战争时必然会给东瀛行方便，二者交流，此时东瀛的部分情报便在达曼手中。”钟煜道，“皇上回绝了达曼的使者，派我去达曼谈判，我有办法将情报弄到手。”
回绝达曼的使者，承宁帝是一百个愿意。被属国逼迫着答应扩大互市增加岁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来日写到史书上一定不会好看的，承宁帝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在位期间。
可是话又说回来，被东瀛人打得落花流水更难看。
“你如何将情报弄到手？”
钟煜：“臣自有臣的办法，皇上若信，就把事情交给我。”
秦堕带着一队士兵，与承宁帝一起到达御书房，以为承宁帝要抓刺客。
然而蹲了许久，也没等到承宁帝发号施令，却等到一个陌生的身影。
秦堕对身后的侍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注意。
旁边一人问：“那是谁？”
秦堕在夜色中艰难地辨认，压低声音道：“好像是……誉王殿下。”
那人又问：“皇上让我们来埋伏誉王？”
“不，”秦堕道，“少说话，没有吩咐不要动。”
身边便没了音。
又良久，钟煜走远了。
史方寿提着灯笼赶来，扶承宁帝回寝宫。
承宁帝：“带人回去吧。”
树上的秦堕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从树上飞下，见礼后带人走了。
史方寿打着灯笼，一路没敢说话。
直到快走到寝宫，承宁帝率先开口：“你不问朕，誉王来做什么么？”
史方寿：“奴才只管伺候好皇上，其他事不是奴才该过问的。”
承宁帝笑了：“朕让他去达曼谈判，你说如何？”
灯笼晃了一下，史方寿不知承宁帝是玩笑话还是说真的，于是道：“奴才……不懂这些，皇上若觉得好，那必然是好的。”
“朕的确觉得好，”承宁帝看着灯笼里面火光摇曳，“谈成了，这仗打赢，朕便得救了；谈不成，誉王无后，死在异乡，朕也得救了。”
说着承宁帝大笑起来，靠近了史方寿，“这么说来，他可是朕的救命恩人，依你看，等他死了，朕该给他追封个什么好？哈哈哈哈……”
史方寿被他笑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提灯笼的手颤抖，声音也跟着不稳：“皇上，夜里风大，您还病着，咱们快点儿回宫吧。”
纪殊到誉王府的时候钟煜已经走了。
他一下午待在誉王府，用了晚膳才回自己府上——平时就这样，已经在誉王府蹭了不知多少顿晚饭了。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纪殊在自己府上晃了良久，得了什么病一般闲不下来，他心里不安分得突突，打算骚扰一下钟煜，结果到了誉王府发现钟煜人不见了。
好端端的，大半夜的，黑天白月的，纪殊疑心冒头，赖在誉王府不走了。
无法，阿喆请不动这尊大佛，只好道：“殿下进宫去了，不知几时才能回来。”
他说这话本是为了打消及纪殊一直等的念头，谁知纪殊听了反倒更来劲儿了。
“入宫去了？”纪殊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我更不能走了。”
阿喆：“……”
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29章 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