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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6章 七夕 “老实交代 ...

  •   大郢民风开放,每到乞巧元宵一类的节日便会取消宵禁,姑娘们拜织女,读书人拜魁星,男女老少都在护城河边上许愿放河灯,各式各样的灯铺满整个河面,好的做灯匠人此一夜便能赚够家里一两月的花销,红楼青楼也都摆出看家的手艺,整个京城笙歌曼舞,好一片火树银花不夜天。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这说的是元宵,其实乞巧也是一样的。
      纪殊在河道边注视着顺流而下的各色花灯,里面盛着某个陌生人此生最大的心愿。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时不时向后面大路上张望,手上犯贱,扯了旁边一棵柳树的枝条,掐下一段当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突然他好像望见了什么,将柳枝一吐,背着手去大路上接人了。

      那长长的柳枝被他拿在手里,真像后面长了条尾巴一般,还是条左摇右摆的尾巴,看上去心情不错。

      纪殊拿柳枝逗钟煜,被钟煜瞪一眼之后不放肆了,两人肩并肩在街上逛,纪殊道:“难得殿下今日愿意赏我个脸出来,除了上朝,我就没见你出过誉王府。”

      钟煜:“今日街上鱼龙混杂,要小心。”

      纪殊却说:“就是这样才好浑水摸鱼。”

      钟煜长眉轻挑。

      他答应纪殊今晚出来自然不是为了过什么乞巧节,京中关于达曼和东瀛的事吵成一锅粥,承宁帝病了这么些天,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此事事关重大,纪殊知道钟煜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漠不关心。

      对钟煜他其实谈不上了解,两人除了两江的事也没谈论过其他的,但纪殊知道,钟煜关心两江的事肯定是有其他目的,否则凭钟煜的身份,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干才是最好的选择,当个衣食无忧的闲散王爷。

      而能够接近承宁帝的人,除了宫里的太监和娘娘便只有孟冕了。

      乞巧节无宵禁,今夜潜入孟冕家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能打听到什么,就要看两人的本事了。

      纪殊:“只是要劳烦殿下先和我一起逛一逛,等后半夜人少了,咱们从后墙翻进去。”

      听见翻墙,钟煜嘴角难言地抿了抿。

      大半夜潜入大臣家里听墙角这种事……
      今天若是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他脸可就丢完了。
      其实明明可以交给暗卫去做的,钟煜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就答应了纪殊来凑这个乞巧节的热闹。

      “宫里乞巧节都做什么?”纪殊一边走一边问。

      钟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着周遭,乍听纪殊这么一问,一时没想起来什么特别的,觉得同外面的也无甚两样,就是摆的东西精巧些。

      “拜织女祈求早生贵子,用油面糖蜜制巧果。”

      正巧路过一个卖蜜糖巧果的摊位,钟煜买了一些,向纪殊道:“跟这种差不多,无非样式多些。”

      纪殊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个像兔子的塞嘴里。

      钟煜:“……你手干净么?”

      “干净干净,”纪殊囫囵道:“殿下好像对这些不大感兴趣?”

      钟煜淡笑着摇摇头,“乞巧节同我没什么关系而已。”

      纪殊闻言将果子吞了下去,问道:“可我听说很多人为娶到心仪的姑娘也会在乞巧这天放河灯。”

      钟煜诧异,“你想问什么?”

      纪殊用手蹭蹭鼻子,刚蹭上便想起这只手方才拿过巧果,沾了一鼻子糖。
      钟煜太敏锐了。

      “你……”钟煜看着纪殊鼻头一点晶莹的糖浆,没忍住笑了出来,拿帕子去河边沾了点水给纪殊。

      “啧,”纪殊把脸和手擦干净,不满道,“老实交代。”

      钟煜觉出一点不对来,收起放在外面的心思,专心地将纪殊打量了一遍。

      而后便发现纪殊今天着实有点不一样,他没穿平日里常穿的深棕色或蓝色外袍,换了件黑色的,钟煜以为他是为了方便潜入别人家做贼,可现下仔细一瞧,这外袍可太讲究了。

      整个袍子上都有着菱形暗纹,领上银丝勾的云纹在月光和灯光下流转,腰间是与领上相呼应的银丝河流,纪殊行动见钟煜看不真切,不过想必做工是极好的。

      纪殊束着冠,冠上镶有一颗蓝宝石,所有头发被高高拢起。他腰间还挂了一套玉佩,那玉佩钟煜认得,是达曼前年进贡给承宁帝的,价值不菲,去年年底纪殊打了胜仗回京,承宁帝赏给纪殊了。

      这一套行头下来属实不凡,钟煜承认纪殊安静下来时是能成为一个置果盈车的美男子的,然而话说回来,这般盛装,怎么也不像是预备偷鸡摸狗的。

      钟煜从中琢磨过一点味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纪殊,“老实交代?是谁要老实交代?”

      纪殊早就被他两手无处摆放,还想再抹自己一脸糖浆,这会儿被钟煜盯着,心里打鼓。

      钟煜好像猜出什么了,还没有跟他翻脸,还要他老实交代,这是不是说明,钟煜其实跟他是一个意思?

      纪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那天泼了钟煜一身酒,他的大脑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可今天,纪殊觉得太突然了,完全在他预料之外,果然钟煜如此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人,想掩饰的心思谁都发现不了吗……

      纪殊心跳如擂鼓,今天是什么乞巧节腊八节九九重阳节都无所谓了,外面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纪殊艰难地组织起语言,“那天……”

      “算了,议论未出阁的姑娘不好。”钟煜和他同时开口。

      纪殊被“姑娘”两个字惊了个晴天霹雳,半截话卡在嗓子眼,好险才咽回去。

      他不知道钟煜这是什么脑回路,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纪殊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有结巴的预兆,懊恼地闭上嘴。

      钟煜真的觉得议论未出阁的姑娘不好,方才他难得兴趣上头,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说完便自己反应过来,此时便当做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自然道:“从这个路口左拐,便是孟府小门,今日特殊,想必看守不严,你我子时过了过去最好……当然,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个人也可以,一个人也更隐蔽。”

      “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纪殊经历了方才那一番大起大落,心神紧绷有松弛下来,有些疲惫,昧着良心道,“我今夜没有其他计划,真的只是为了公事。”

      钟煜讶异了一瞬,“哦”一声,将信将疑。“不需要我回避一下么?”

      纪殊咬牙道:“不、需、要!”

      钟煜只好点点头。

      结果二人最终也没有完成翻墙的任务,孟冕在家里请了个戏班子,闹声冲天,隔着二里地都听得见。整个庭院中灯火辉煌,孟家大辈小辈都聚在一起,孟冕坐在最高处观戏。别看他在外面是承宁帝的一条狗,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极尽威严的当家人。

      显然纪殊也没料到孟冕乞巧节会搞这一出,纪府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二人在人家院墙下站了一阵子,院内是吵吵嚷嚷的人声,院外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连月光都去凑看戏的热闹,不愿意照到墙外一寸。

      阴影里,纪殊忽然觉得今夜非常无趣,想问的问题没问到,还闹一出莫名其妙的乌龙。

      纪殊一脚将路边的小石子儿踢了老远,“走吧,我送你回府。”

      “送我回府?”钟煜觉出纪殊兴致缺缺,玩笑道,“将我当成姑娘了么?”

      又是“姑娘”!
      纪殊又出一脚,“人多眼杂,以防不测,送你回去我放心。”

      纪殊这话说的好像钟煜随时可能遭遇不测一样,不过钟煜没反驳,就让纪殊送了。

      后半夜许多摊贩都回家睡觉了,路上行人逐渐稀少起来,护城河里已经漂满了河灯,星罗棋布一般明明灭灭。

      路过喜鹊桥——几乎每个有点规模的城市里都有个“喜鹊桥”,每到乞巧这天就会有许多人在上面晃悠,小商贩门都喜欢在喜鹊桥下面的路边摆摊,那里生意格外的好。

      现在人流已经少了大半,桥下最后一个卖花灯的也要收摊了,兴许氛围使然吧,看着一言不发的纪殊,钟煜忽然道:“等等。”
      说完他走到花灯摊前,挑了个兔子的纸灯。

      纪殊愣愣地看着钟煜空着手走过去,又拿着兔子花灯走过来,直到那兔子被塞进他手里才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

      “送你。”钟煜说。

      怎么回到纪府别院地纪殊已经记不清了,但那只兔子花灯一直挂在纪殊床头……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虽然乞巧节没能听到孟府的墙角,但第二天钟煜便知道他们用不到那个了。

      午间日头正盛,承宁帝最近身子刚养好一点,能够起床在御书房召见大臣处理公务了,一封前线的急报险些又将他气回龙床。

      插着鸟羽的公文由李章正亲笔书写,承宁帝只看了一行便掀翻了御书房的桌子。

      那时孟冕正被召见,胆战心惊地做起太监的活,捡起散了一地的公文,过了许久才敢问:“陛下,可是前线出事了?”

      承宁帝脸比泼了一屋子的墨水还黑,阴沉道:“东瀛人打到北海边上了。”

      孟冕抱着公文的手一抖,几封奏折又落到了墨水里,“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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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可能最近更的有点慢,但放心不坑 同题材预收直达《甲子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