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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艳 “我们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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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破陋的木窗照在傅承煜脸上,他懒得翻身,抬起左手背盖在眼睛上,许是昨夜被人抱得太久,现在手臂还有些酸麻。
指尖微动,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瞄眼床上的人,发现那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翻身坐起,看向房门,门闩已经被人打开了。
今日醒得倒是早。
隔壁主屋隐约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傅承煜默默听了一会儿,声音太低,听不清楚。
他干脆走出门外,抻了抻胳膊腿儿。
“哟~小兄弟醒啦,”汉子嗓门洪亮,惊得树上的麻雀四散飞离。
“赵大哥做饭呢,我来帮您打个下手。”傅承煜走进灶台熟练的添起柴火。以前跟随父亲野外行军,自己也经常生火做饭。
“嘿嘿,找你家娘子啊?”他见傅承煜一直往主屋张望,憨笑道:“你家娘子正与我家娘子梳妆呢。”
傅承煜尴尬笑笑:“哈哈,这样啊。”
对于这种婚后话题他实在没什么经验。
虎背熊腰的汉子滔滔不绝:“小娘子就是爱捯饬。嘿嘿,不是我跟你吹,我家娘子要是打扮起来,那真是赛……”他眼神往房门方向瞅,却霎时顿了一拍。
傅承煜正往灶台里添柴火,见汉子话说一半,眼神呆呆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仙……”汉子喃喃地说出下半句。
傅承煜也看呆了。
只见秋日的暖阳里,主屋门前立着一个身着嫩黄色齐胸襦裙的少女,胸口绣着一朵白瓣黄蕊的盛放牡丹,裙子下摆是几圈繁复的浅色花纹,娇俏又灵动。襦裙外头罩着半透的轻纱,薄如蝉翼随风微动。
墨色长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垂在脑后,上面别着几朵小巧清秀的鹅黄色绒花,与襦裙的颜色交相呼应,几缕发丝绕过侧颈撩到胸前。莹白的肌肤上,一双水润的杏眼,眼尾微微翘起,似是上了淡妆,眼皮上晕着淡淡的绯色,唇色浅粉透润,轻轻抿着。
兴许是衣物有些不合身,容色娇美的少女提着裙摆正朝着这边望过来……
傅承煜站起身,无意识地将灶台里燃着的柴火也拿了出来,炙热的火苗差点燎着汉子的衣物,惹得汉子着急大喊:
“哎!哎!小兄弟看火看火!”
傅承煜连忙把柴火塞进灶台。
汉子举着勺子拍了拍胸口:“我说小兄弟,你是没见过你娘子梳妆后的样子吗?”
傅承煜呆呆回应:“我第一次见……”
汉子小声嘀咕:“真是白瞎了……”
之前楚妤都是道士装束,道袍宽大,易容被水冲花了之后,脸上也是灰一块白一块,整个人花里胡哨的,根本看请不请真实容貌。
现下她将脸洗白净,又细细上了淡妆,稍微点缀一番后,倒显得傅承煜有些配不上了。
“……傅承煜?傅承煜!”
楚妤喊了好几遍,傅承煜才回过神。
“喊我什么事?”他撇开目光,耳尖泛着可疑的红。
“我问过周姐姐了,他说赵大哥知道去哪买马,让我们饭后跟着赵大哥去镇子上就行,他认识人。”
“哦……哦,好。”
“你怎么了?”楚妤皱眉,又凑近了些:“怎的不敢看我?”
傅承煜慌张地“哐哐”退后两步,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你……你别凑那么近。”
楚妤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知,看对面这情态,心下了然,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勾起唇角捏着嗓子喊道:“夫君~”
对面那人却直接转了身,撂下一句:“我去帮赵大哥看灶火。”就落荒而逃。
周娘子牵着自家娃儿掩唇轻笑:“快别逗你家夫君了,瞧他整个人都快红成烝蟹了~”
楚妤咯咯直笑:“周姐姐的衣裙真好看,怎么都压在了箱底?”
“少时的衣物罢了,我这个年岁可穿不了了,若你不嫌弃就送你吧。”
那小娃儿也围着楚妤奶声奶气的说:“姐姐真好看~”
汉子见周娘子也上了妆,嘿嘿憨笑:“还是我家娘子好看。”
用完朝饭,傅承煜悄悄在床板上留下几两银子,便带着楚妤跟着赵大哥去了镇上的街市买马。
道别时,傅承煜抱拳真诚道:“此次多亏了赵大哥一家,若以后有什么难处,可去宁都傅家找慕安。”
赵大哥听到“傅家”两字时怔愣许久,再回神时,那两人骑马的身影已经走出老远……
经过周娘子的仔细医治,楚妤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处新长的皮肉生出丝丝痒意,她总忍不住用手去挠。
身后那人攸地靠近,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温热气息吐在她耳畔,语调温柔:“别挠了,怎的不长记性?万一把新结的痂挠破,不是又要疼上一回?”
见多了他面无表情、百般推拒的样子,乍一听这温言软语的哄劝语气,楚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她使劲抽出手,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前挪,有些不自在道:“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身后那人稍离远了些,半晌才回道:“我们不是在假扮夫妻吗?”语气隐含笑意,似在报复她早上喊他的那句“夫君”。
“那也不用靠那么近……”楚妤小声嘀咕。
“今日我们赶一赶,应该能在天黑前到达凛州境内。”说完傅承煜扬起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那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飞窜出去。
楚妤一时不察,整个人狠狠撞在身后之人的胸膛上。
那胸膛楚妤碰触过,硬实又有弹性,手感很好。
身后那人似是低笑两声,声音被路过的风带走,楚妤只感受到背后的胸膛震颤……
落日余晖将影子拉长,两人终于在天黑前到达凛州境内。
傅承煜驱马找了间干净的客栈安顿。
赶了一天的路,楚妤感觉自己的双腿都被马鞍磨破了皮,有些火辣辣的疼。
疼的位置尴尬,她趴在马上装死。
傅承煜先行下马,看她那无赖的小模样,不由失笑摇头,抬手将人揽腰横抱下马。
“可还能走?我抱你进去?”
见他似乎真的打算抱她进门,楚妤连忙从他怀中跳下,
“不必麻烦,不必麻烦。”她连连摆手,慌里慌张地冲进客栈。
枉她看了那么多话本子,竟然连反撩的毛头小子都险些招架不住……
“小心!”傅承煜在身后喊。
想避开已经来不及,客栈的楼梯狭窄,楚妤迎面撞上走下来的店小二……
傅承煜从身后赶上来,拉开呆愣的楚妤,眼神在她身上梭巡一圈问:“撞疼了没有?”
又转头冷脸盯着那小二:“你怎么也不看路?”
“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姑娘,姑娘恕罪,姑娘恕罪……”那小二经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道歉。
傅承煜刚要开口,被身边的楚妤拉住,“我没事,别为难他了。”
她掩唇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头往楼上走去,留下傅承煜原地皱眉。
今晚倒是不缠着他一起睡了……
左右张望,周围并无旁人,楚妤小心合上门。
点亮桌上的蜡烛,她打开从刚才起就一直紧攥的拳头。
刚刚相撞的刹那,那店小二悄悄往她手中塞了个小东西。
掌心摊开,里面躺着张卷起来的纸条……
深夜亥时,众人都已睡下,只有月亮发出盈盈光亮。
客栈二楼的某间房内,一个黑影趁着夜色摸进来,那黑影身高腿长,却动作轻巧落地无声,他小心地合上木窗,未发出一丁点动静。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室内瞬间灯火大亮……
他惊骇地瞪大眼,见一少女正斜靠在圆桌旁,支着脑袋,满脸困倦地盯着他。
“怎么这么晚才来?”楚妤揉揉眼角,“为了等你,我都快困死了。”
那黑影连忙单膝跪地,扯下脸上罩面,恭敬行礼道:“末将霍然来迟,请殿下恕罪。”
“无妨,霍将军快请起。没想到几年不见,霍将军竟从当年那个小小的东宫守卫摇身一变,成了如今的霍副将。”楚妤感概。
“若不是公主殿下当年提携末将去东宫,末将也没机会受太子器重,被举荐进军中任职。”
“是你自个儿争气,从校尉做到如今的副将。”楚妤垂手将人扶起,“你怎么认出我的?怎么知道我会来凛州?”
“几日前,末将收到太子密令,说公主外出失去踪迹,让末将留意。城门巡查时,末将就注意到殿下了,不过当时没确认殿下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楚妤赞许道:“做得好!我如今不便暴露身份,有你在军中,正好可以为我遮掩一二。”
“有什么事殿下尽可吩咐,末将定当万死不辞!”
“还真有一事要向你打听,”楚妤啜口冷茶,压下眼底困意,“现下军中是什么情……”
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异动,紧接着是敲门声,
“林姑娘,”是傅承煜的声音:“你房间的灯火怎的还亮着?可是又做了噩梦?”
楚妤抬手示意霍然不要出声,“没有,我是口渴了,起来喝杯茶。夜深了,你快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她立刻吹灭桌上的烛火,房间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门口静了片刻,
“那我去睡了,若林姑娘有事尽管来敲我房门。”
没多久,门外响起傅承煜离去的脚步声。
霍然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被楚妤抬手打断,楚妤冲他摇摇头,又指指门外,示意他快离开。
霍然看懂了指示,重新戴上面罩,转身欲从窗离开,却听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巨响,
门被人从外踹开。
傅承煜站在门外,浑身戾气,面沉如水,一只脚还没来的及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