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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宣战 “温大人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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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傅承煜声音平静地问,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腕收紧。
看到他微红的眼眶,楚妤的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过他打了胜仗后意气风发的样子,见过他面对千军万马屹立城墙指挥若定的样子,也见过他抱着她温柔缱绻的样子……
唯独这个样子的傅承煜第一次见,他整个人好似要碎掉了。
楚妤撇开头,不想和这样的傅承煜对视。
“傅小将军这话问得奇怪,我本就是宸章公主,哪有什么为什么?”她现在还不能和他相认。
傅承煜还想开口,楚妤飞快打断他:“傅小将军可否松手?你抓得我好疼。”
傅承煜看她片刻,将手慢慢松开。
就在他彻底松开后,一旁的温景辞迅速将楚妤拉至自己身后,荔枝扑到她身边心疼地上下查看,周围的护卫也一拥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开。
楚妤垂头揉着手腕,只觉得那人的目光穿透重重人群一直紧盯在她身上,异常执着。
周围人声嘈杂,楚妤被荔枝搀扶着、被护卫簇拥着走向来时的马车,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目光越过重重阻碍,与她遥遥相望……
温景辞上前一步,挡傅承煜放肆的目光:“傅将军今日之举,温家记下了。”
看着挡住他视线的男人,傅承煜第一次将目光正视对方:“温景辞?”
温景辞顿时被他阴冷的目光定在原地。
只听对面人低声道:“方才你问我是否要与整个温家为敌?傅某之前倒是没这个想法,但从今天起,温大人可要小心了……”
*
楚妤被人塞进了马车。
这下好了,醉仙楼也去不成了。
“公主殿下,我们现下去哪?直接回宫吗?”荔枝倒了杯热茶递过来。
楚妤捧着杯子浅啜一口,全身上下暖和起来:“等等吧。”
荔枝不明白自家公主要等什么,却安静的守在一旁没再开口。
不多时,马车外响起一阵“哒哒”地马蹄声。
隔着加厚的车壁,传来温景辞闷闷的问询声:“公主殿下可安好?”
“我没事。”楚妤倚着车壁懒懒回道。
“是我不好,来得晚了,让公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狂妄的傅家小子轻薄。”
“此事不怪你,谁也预料不到会在醉仙楼门前遇见他。”
马车外的人沉默半晌,又说:“醉仙楼是去不成了,不如殿下随我去个地方吧。我亲自为殿下煮茶温酒可好?”
楚妤问:“永宁寺梅林?”
车外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是温某儿时居所,想带殿下去看看。”
公主车架及众护卫跟着温景辞的马七拐八绕,终于在郊外一处农家院落外停下。
楚妤掀帘下了马车,被眼前所见惊在原地。
院墙屋舍由土坯茅草搭建,墙面难掩斑驳痕迹,柴门破损处被补上新的木板,窗户上糊着粗糙麻纸,肉眼可见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是多么清苦贫寒。
“你幼时便是住在这儿?”楚妤皱眉问道:“温家一直是高门大户、世代官宦,怎会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温景辞神色黯然一瞬:“幼时我随母亲居住在此,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母亲也从未跟我提过。”
随后他从袖中掏出钥匙,打开铜锁说:“公主随我进去说吧,屋舍虽简陋,也能遮挡片刻严寒。”
随行的护卫自觉把守各处,楚妤带着荔枝跟随温景辞进了屋。
屋内器物家具一应俱全,虽已无人使用,依旧打理得干净整洁。
“你经常来这里?”
“偶尔吧,如今官职在身,不方便日日过来。”
此处距宁都城半个时辰的路程,过来一趟确实不容易,倒是离永宁寺挺近的。
“瞧着十分整洁干净。”楚妤围着屋内打量一圈,将头上的幂篱摘下,露出一张清雅绝尘的脸。白皙肤色似是蒙着一层柔光,将这破落的土屋都衬得脱俗几分。
看得温景辞有一瞬间的怔忡:“自然,温某日日都派了下人过来看护打扫。”
想来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幼时回忆,于他是极其特别的存在。
“殿下随意坐吧,温某去将煮茶的一应用具找来。”
楚妤在木桌旁坐下,见温景辞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泥巴糊成的简陋小炉子,又让人打了水来,熟门熟路的点火、燃碳、烧水。
忙完一切,温景辞在楚妤对面坐下。
“温大人对煮茶很是熟练。”上一次在永宁寺梅林也是。
温景辞坦荡道:“儿时跟着母亲做惯了的,公主见笑了。”
“令堂乃温老尚书幺女,是真真正正的高门嫡女,怎会带着年幼的你流落在此?”楚妤疑惑问:“骨肉亲情,温老尚书怎的没将你们接回府中安顿?”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一瞬阴狠,又恢复温润模样:“母亲心气高,当初出嫁时,外祖便放言,若母亲执意要嫁给我父亲,便同她断绝父女关系。”
“原来如此。”
想来温茂是极其看不上这个女婿的,否则也不会气得连亲生女儿、外孙儿都不管。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温景辞用帕子包住把手,拎起水壶倒入放好茶叶的杯中,过了两遍水,才将茶杯递给楚妤。
水是院中取的井水,茶是柜子中翻出的陈茶,茶具也是农家最朴素的粗粝白瓷……煮出的茶水味道却不错,有种农家特有的质朴感。
楚妤闻着茶香,捧着茶碗浅浅抿了一口。
“方才在醉仙楼门前,听傅承煜的语气,与殿下好似是旧识?”温景辞端了茶杯却没喝,而是撩起眼皮看向对面。
“一面之缘罢了。”楚妤搁下杯子,料想他会有此一问:“傅老将军刚战死那会儿,他曾来宫中求见我父皇,恰好被我撞见过。”
“可温某怎么觉得,傅承煜所说远不止‘一面之缘’这么简单,与殿下似乎还有些别的纠缠?”温景辞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
楚妤装作没看见:“本宫长居宫中,平日里连宫门都不出,怎会与他有纠缠?兴许是那姓傅的认错了人吧?”
“是嘛?”温景辞呷了口茶,又说:“那今日之事后,公主对傅承煜有什么看法?”
“一个浪荡武夫罢了,仗着身上有几分功绩,桀骜不驯,野蛮无状。”
“可温某怎么觉得,傅承煜似乎对公主……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呢?”
“那般粗俗野蛮的武夫,本宫怎么可能瞧得上?他再怎么渴求也是无用。”楚妤冷哼道,看向对面的温景辞时,又软下嗓子:“本宫喜欢的是温大人这样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她话说一半,便用帕子掩着唇角,装作害羞的模样。
温景辞终于满意了,将手中把玩的茶水饮尽:“能得公主喜爱,是温某的荣幸。”
“那温大人对那傅家又是什么看法?”楚妤支着下巴,目光狡黠地问。
“于大宁而言,傅家世代戎马,俱是战功赫赫,傅老将军傅明毅更是将自身性命都献给了大宁……温某不过一介三品小官,怎配评价赤胆忠心的傅家?”温景辞嘴上说的敬畏,语气却无半分尊崇,隐隐透着讥讽。
“只是今日那傅承煜当街轻薄公主,分明是不将公主放在眼中,也未将温家放在眼中。若我温景辞当真咬牙忍了,那今后也不必在这宁都城立足了!”
*
回宫后,楚妤立刻让人唤来双禄。
“你多派些暗卫去守着傅家,不单是傅承煜,傅府上下所有人都要守好,包括傅承煜的表妹,务必确保傅家所有人安然无恙。”
“殿下可是收到什么消息?”双禄问。
“没有。只是这个温景辞城府极深,绝非善类。”楚妤不安道:“他对傅家已起杀心,不一定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傅家。谨慎起见,还是先多派些暗卫守着。”
双禄领命正要退下,又被叫住:“再派些人去查查温景辞的生父是谁?温景辞的母亲离开温家后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她会带着年幼的温景辞流落在外?即便温茂再怎么看不上女婿,也不应十几年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儿不闻不问……我总有种感觉:温景辞身上藏着的这些秘密非常紧要……”
双禄退下后,楚妤还是惴惴不安,听闻太子从户部归来,又带着荔枝火急火燎地赶去东宫。
楚珣这些日子都在户部核对账目,各地上报的钱粮仓储账目繁杂,稍有差错便要重新核对。一天下来,直累得口干身疲,连着灌下好几碗茶水才稍稍缓解些。
“皇姐何事这般着急?我前脚回宫,你后脚就到?”楚珣搁下茶碗问。
楚妤也不和他客气,径直在上位坐下:“今晨朝上,傅承煜被父皇收了兵权,这事你可知晓?”
“倒是有人向我报了此事,只是我这一整日都在户部,具体详情还不清楚,皇姐知道?”楚珣觉察皇姐神情凝重,便也在她身侧坐下。
“是温景辞的提议。”
楚珣顿时来了兴趣:“嗨呀,皇姐,这个温景辞是不是知道你与傅承煜之事?不然怎么处处针对他?简直是大型修罗场!”
“不只是傅承煜,”楚妤笃定道:“他针对的是整个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