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质问 “这位小 ...
-
傅承煜无奈轻笑：“罗尚书莫气，您刚被陛下罚俸禁足，若再惹怒圣颜，怕是于官途有碍。”
罗明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乃堂堂兵部尚书，辅佐圣上治朝理事本就是分内之事，有功之人该赏，有过之人必罚，乃立朝之本，岂容这些宵小乱泼脏水、伺机打压？！”
罗明嗓门儿大，引得周围当值的宫人频频侧目，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罗尚书风骨凛然、不惧宠辱，晚辈心生敬佩。正值晌午，不知晚辈是否有幸，邀罗大人去醉仙楼同饮？”傅承煜躬身抱拳，言行举止谦逊有礼，又不失年轻将领的锐利锋芒。
罗明瞧着欢喜，朝堂上那些新晋的文官儿大都纤弱斯文、清瘦单薄，说起话来也一股子阴柔味儿，没有一点年轻人的蓬勃朝气，倒是这个傅承煜长得高大魁梧、身形劲挺，做事雷厉风行，说话掷地有声，甚是合他眼缘。
不愧是故人之子！有故人之风！
罗明傲娇地瞥他一眼，抬脚就走。
傅承煜赶紧跟上，以为要被拒，谁知前面传来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若是你诚心诚意，邀请老夫喝醉仙楼的‘关山月’，老夫便赏你这个面子！”
“罗尚书放心，‘关山月’管够！”傅承煜喜出望外：“只是多饮恐要伤身，晚辈忧心您老这身子骨……”
“嘿！你这臭小子，瞧不起谁呢？！”
……
青布酒旗随风招展，即便还未到一天之中最忙碌的时刻，但醉仙楼的一楼大堂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小二捧着一壶温好的关山月，穿过满座宾客，拐上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他撩起肩头挂着的毛巾擦干额头冒出的汗，才“哐哐”叩响梅字雅间的房门。
慕安接过小二手中温热的酒壶，将门再度合上后，才回身恭敬将酒捧到傅承煜手边。
桌上两人已喝了一壶，菜也吃了不少。
一壶热酒下肚，罗明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他双颊染红，举起酒杯咂摸两口，絮絮叨叨地说：“……刑部那些老家伙真不是东西，你刚打了胜仗，就在朝堂上那般欺负你，还逼你交出兵权……还有吏部那小子，姓温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罗大人慎言。”傅承煜朝慕安使了个眼色，慕安便去门口守着了。
“今日朝上，罗大人因言辞激烈，才让圣上罚了在家闭门思过一月，大人没忘吧？”傅承煜倾身提醒。
搁下手中酒杯，罗明脸上不悦道：“你这臭小子，怎么又提此事？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扫兴的样子跟你爹还真是像。”
轻叹口气，傅承煜耐心劝道：“不是晚辈扫兴。大人性格率直，嫉恶如仇，又是父亲故交，晚辈视大人为家中长辈，才这般忧心。”
“若是大人因着酒桌上言辞不当，被旁人捉住把柄，告到皇上跟前进而惹怒皇上，恐大人官位不保……到时，晚辈必定难辞其咎，无颜再见罗大人。”
听到此处，罗明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也软下语调：“那便不提他们，我们喝我们的。”
傅承煜拎起酒壶为罗明斟上一杯：“还是大人深明大义，拿得起放得下，真乃大丈夫也！”
罗明被他哄得又多饮了几杯，待回去时，人已醉得走不直路。
傅承煜让人将罗明扶上马车，又派了两个属下跟着，将人好生送回府。
醉仙楼门前车马不息，傅承煜前脚刚送罗明离开，罗府马车还未离开视线，后脚便有其他府马车停在他身前。
马车前后左右围着十余个护卫，各个孔武有力、腰佩长刀，神情肃穆，一看便知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富户人家。
车内隐隐传来女眷说话声，傅承煜带着慕安连忙回身退避。
将主子头上戴的幂篱垂纱仔细整理好，荔枝掀开厚实的棉帘，扶着人下马车。
“小姐当心。”荔枝扶着人温声提醒。
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楚妤笑说：“我哪有这么娇弱，下个马车哪就用得着人扶了？”
之前在宁军大营，她也是扛过长刀杀过敌的。虽不及皇城护卫身手矫健，但也不至于这般娇弱，下个马车还需人扶着。
“小姐金尊玉贵，万不能再磕着碰着。先前看到您肩上的伤疤，荔枝都快心疼死了，若不是您拦着，奴婢非撕了……”
“好了，在外面就别说这些了。”楚妤打断她，“那人可到了？”
“这醉仙楼门前好似没瞧见温大人的马车。冬日外头冷，我扶小姐先去楼里雅间坐着等吧。”
话音刚落，便感觉面门被一阵劲风刮过，荔枝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掀离小姐身边。
“铮——”“铮——”
寒刃出鞘声铮然响起，护卫们利落拔出长刀，瞪着眼前突然冒出的年轻将军，如临大敌。
“小姐！”荔枝惊恐尖叫。
一旁的慕安也傻了，他正和傅承煜汇报探查情况呢，一转脸身旁的主子没了，再一回头，主子竟公然当街“挟持”了谁家小姐？！
他双手抱头，只觉天塌不过如此！！！
醉仙楼门前动静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楼内宾客更是酒也不喝了，挨挨挤挤扒在门口看热闹。
楚妤缓慢眨了眨眼皮，不明白怎么一个转头的功夫，她身旁的人就从荔枝就换成了傅承煜？手腕还被这人抓得死紧。
幸好她下车时戴着幂篱，那人瞧不清她幂篱后的真容。
“这位小姐声音好耳熟，傅某似是在哪听过。”低沉男声在耳边响起，似是万般克制后咬着后槽牙说出口的。
楚妤抬头，就见傅承煜阴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似要透过幂篱纱帘将她看穿。
她假装受到惊吓，用力挣了挣。
果不其然，手腕被攥得死紧，丝毫没有挣脱的可能。
“可是凛州归来的傅少将军？”领头的护卫长认出了人，举刀喝问：“光天化日，傅少将军因何行此举？不如放开我家主人，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嘛？”
“傅某不欲伤人，只是想问这位小姐几个问题。”未分出半分余光给周围人，傅承煜双目赤红，眼神只专心锁在面前这个头戴幂篱的女子身上。
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霎时消散不少，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不是当街行凶就好。
“管你是什么将军！你要问便问，抓着我家小姐的手腕做什么？！还不快放开！”荔枝气呼呼地想扑过来，又被他一个骇人的眼神钉在原地。
周遭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甚至在醉仙楼吃饭的宾客都跑出来围观。
“小姐还没回答傅某的问题。”傅承煜的声音如冰层下沉静的寒潭水，森冷刺骨。
内心默默叹了口气，楚妤轻启朱唇：“傅将军想是认错了人，这天下声音相似之人何其多？就是容貌相像的也大有人在，我这声音在将军听来有几分耳熟也不奇怪。”
楚妤说话时刻意将声线放柔、放缓，旁人听来只觉得她端雅从容、不疾不徐，像是世家大族中，锦衣玉食、金尊玉贵教养出来的名门淑女。
果然，面前正低头紧紧盯着她的年轻将军，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面上掠过一丝茫然，转瞬便敛去，眼底只剩冷然审视。
“敢问小姐府上姓甚名谁？可否摘了幂篱，让傅某一观真容？”捏着纤细手腕，傅承煜轻轻一扯，又将人拉近几分。
看这架势，今日不摘幂篱怕是走脱不得。
“傅将军刚回宁都，行事便这般轻浮浪荡，怕是不妥吧？”楚妤从容不迫，句句暗含劝告。
“你摘不摘？”傅承煜丝毫不惧，只歪头静静盯着她。
见楚妤半天没有回应，他似是耐心耗尽：“你若不自己摘，那傅某便替你摘。”
骨节分明、十指修长的大手抓住幂篱垂下的纱帘一角，刚要用力掀开，就被另一只匀称舒展的手止住动作。
“傅将军此举不妥。”一道温润清和的声线响起，同殿上那个三言两语便让圣上收没他兵权的人一模一样。
傅承煜顺着手腕看清来人的脸，冤家路窄，还真是殿上那人。
“有何不妥？”傅承煜阴沉地盯着他。
“今日朝上，傅将军刚被皇上收了兵权，就当街行此轻浮之举，这般张扬不知收敛，岂不是给傅家自寻祸端？”温景辞嗓音低缓温和，却句句打在傅承煜的七寸上。
“况且，这位刚与温某定下婚约，是温某未过门的妻子。当街调戏我温某的未婚妻……”温景辞语气微顿，再开口已变冷然：“傅将军可要想清楚？是否要与整个温家为敌？”
温景辞的话如“水泼进沸油”般刺激四周围观人群：
“这位将军是什么人啊？怎么当街抓着别人的未婚妻不放……”
“傅家不是刚得了战功嘛？怎的兵权就被收回了？！”
“温大人的未婚妻？那不就是当今宸章公主？！”
“什么？！这戴着幂篱的竟是公主殿下？”
……
傅承煜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仍执着地抓着面前女子的手腕不松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是宸章公主？”
轻叹口气，心知逃不过，楚妤索性放弃挣扎。
她轻声慢语，嗓音清冷，仿若真的是在询问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傅小将军，别来无恙？”
放开我未婚妻！
什么你未婚妻？！这是我老婆！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质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