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少将军后，她消失了》紫簌

29、宫宴 “嘘～别喊

　　“皇姐为何如此笃定？”楚珣疑惑。

　　“你可知杜强为何被傅老将军逐出镇北军？又是谁将杜强举荐给郭将军？”

　　“那个押送途中殒命的副将？”楚珣问：“难道和温景辞有关？”

　　“不错，他受温景辞举荐，入郭将军麾下。彼时，郭瀚海镇守南疆，与统领镇北军的傅明毅合称大宁双将。”

　　“杜强曾是傅老将军手下一名伍长，因无故离营被逐出镇北军，他便恨上了傅家。杜强跟随郭翰海到达凛州后，处处针对傅承煜。再看如今温景辞的做派，也是处处给傅承煜使绊子。这两人一前一后，倒是心照不宣。”楚妤冷下声音。

　　楚珣问：“那皇姐这么着急找我是与傅承煜有关？”

　　“嗯，我想请你帮个忙。”楚妤说：“朝堂是我鞭长莫及的地方。若温景辞再在朝堂上发难，我希望你帮能傅承煜说说话。”

　　“皇姐怎么确定，温景辞一定会对傅承煜发难？”楚珣好奇。

　　“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楚妤望向窗外：“希望事情不会像我预料得那般……”

　　*

　　转眼年节将至，宁都城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节日氛围渐浓。

　　又加今年大宁击溃北朔，使百姓免遭战火之苦，宫中特地设了宴会邀众臣庆贺。

　　今年的宫宴与往年不同，皇室成员全都会出席，大臣们也可携家眷入宫，且男女不分席。

　　因年节加上庆贺战事大捷，这次宫宴的主角显然是傅承煜。尽管暂时失了兵权，但傅承煜在军中的威望还在。

　　楚妤坐在皇后身侧，垂眼看着台下的傅承煜携母亲齐氏与表妹苏妍妍一同见礼。

　　男人身量高大，紫袍玉带，站立时挺拔如松，并未着玄甲，却掩不住通身锐气。

　　在座众臣及家眷的目光皆被他吸引，有些胆子小的女子，即便羞红着一张脸，也要偷偷打量。更不用说那些胆子大些的，赤，裸的目光像是要将傅承煜吞没。

　　然而傅承煜本人却似毫无察觉，只躬身抱拳，颔首垂眸，嗓音清朗明亮，不卑不亢道：“末将傅承煜参见皇上。恭祝吾皇新年万福，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千秋永固。”

　　坐在上首的玄景帝很是高兴，连连夸赞傅承煜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傅承煜谦逊谢恩，礼仪周全，不见半点倨傲粗疏。

　　宫宴上的拜礼寒暄楚妤半点没听，她目光越过傅承煜，看向其身后挽着齐氏胳膊的年轻姑娘。

　　她身着月白交领琵琶袖短袄，下穿藕粉色百褶长裙。雪肤粉腮，杏仁圆眼，娇娇小小的，许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大的场面，整个人依偎在齐氏身旁，怯生生的模样，很是招人怜爱。

　　想来这位就是傅承煜的表妹苏妍妍了。这样娇憨玲珑的人儿，也难怪傅承煜会满心惦念。

　　君臣寒暄完，傅承煜带着母亲表妹入了座，他座位被特地安排在前排，抬眼就能看到斜上首的楚妤，视野极佳。

　　此前因着好奇，楚妤派人查过苏妍妍。老家在泾阳，是齐氏胞妹的小女儿，年方十五，过了年便该十六了，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幼时曾在傅家住过几年，后被家人接回泾阳。傅老将军出事后，齐氏整日郁郁寡欢，为让齐氏解开心结，傅承煜特地接了表妹苏妍妍来宁都陪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怪感情深厚。

　　看着席上头挨着头正说悄悄话的两人，楚妤收回视线。

　　官员们携家眷陆续入座，堂中席位渐渐填满。

　　原本拘谨的宫宴渐渐热闹起来，举杯换盏间，一绯红颀长身影，行姿端雅缓步而来。

　　众人视线再次集中起来，其中女眷的眼神过于热切。

　　坐在上首的楚妤甚至能听到各家女眷的低声交谈。

　　“这位……是谁家的？样貌清俊，身姿端雅，皎皎如玉般的郎君，怎的没听人说过？”

　　“这位是前户部尚书温茂的外孙温景辞……”

　　“……这般年轻便坐到了三品侍郎，他可说亲了？”

　　“这你就别想了，人家可是宸章公主的准驸马，皇上前些日子刚下了诏书的……”

　　这一个两个样貌出挑的公子全都“名花有主”，众女眷连连失望扼腕。

　　楚妤被她们表情逗乐，忙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掩饰唇角笑意。

　　视线不经意扫到斜下方，傅承煜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不若让温大人与妤儿同坐一席吧，反正圣旨已下，婚约已定，早晚都是一家人。”皇后见温景辞一人赴宴，形单影只，不免心生怜爱，她笑容慈和蔼地拍拍楚妤的手背说。

　　骤然听到皇后提及自己，楚妤忙回过神，望向台下，与温景辞的视线正好相撞。

　　她正要回答，被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打断：“皇后娘娘，这恐怕于礼不和。”

　　众人循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傅承煜从座位上站起身，恭敬一礼道：“请恕末将多嘴，古礼云：男女不杂坐，远嫌疑，以正风化，全名节。公主殿下与温大人还未成婚，算不得夫妻，怎可同坐一席？”

　　他一席话说完，堂上静得针落可闻。

　　皇后拧了拧手中绣帕，脸色有些不好。

　　楚妤挽着皇后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道：“母后，女儿想同您坐。女儿婚约已定，以后留在宫内的日子不多，今日就让女儿陪在母后身边说说体己话，尽尽孝心吧。”

　　皇后被楚妤一番话哄得弯眉展颜，也不计较傅承煜的无礼反驳了。

　　皇上岔开话题：“温爱卿，今日宫宴，你祖父怎的没同你一起来？”

　　温景辞恭敬回道：“回皇上，祖父年事已高，本就旧疾缠身，前几日又犯了咳疾，便越发起不了身。知您牵挂他的病情，祖父特地让我今日赴宴时务必向您禀明情况。”

　　“你祖父汲汲营营，为我大宁奉献一生，劳苦功高。待下宴后，朕派两个德高望重的太医随你一同回府，替朕探望一番吧。”忆起老臣，玄景帝内心酸软，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

　　“臣温景辞谢皇上隆恩！”

　　“行了行了，都入座吧。”玄景帝挥挥袖子，命人开宴。

　　宫女们手捧珍馐，缓步穿行于各桌之间，步履轻盈。百官低声交谈，推杯换盏。

　　宴席过半，因怕百官拘谨，皇上称乏，与皇后相携离去，留太子主持宫宴。

　　楚妤便也带着荔枝趁机离席，她实在受不了宴上那人紧盯不放的视线。

　　抬头望天，今晚倒是一轮好月色。

　　一阵冷风吹过，廊上的灯笼轻轻摇晃，光晕投下的婀娜人影也跟着左右摇摆起来。

　　楚妤呼出一口气，觉得胸口的烦闷消散不少。

　　“殿下是累了吗？”荔枝在后面柔声问。

　　“有些闷罢了，”楚妤微侧首：“出来透口气好多了。”

　　只顾着和荔枝讲话，没注意连廊拐角处蓦地冒出一姑娘。

　　娇小身子宛如秤砣般撞进楚妤怀里，楚妤被她撞得胸口一痛，险些仰倒，又被那姑娘眼疾手快地拉回来。

　　“你这姑娘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走路也不看着点？！”荔枝赶紧扶稳楚妤，对着突然冒出的姑娘竖起眉眼：“冲撞了公主殿下你担待得起吗？！”

　　谁知那姑娘哆哆嗦嗦抓着楚妤的袖子，含着哭腔慌张道：“公主姐姐恕罪，我第一次入宫，皇宫太大了，一时没看清才冲撞了公主姐姐，请公主姐姐恕罪。”

　　她一口一个公主姐姐，叫得又软又甜，把人心都快喊化了。

　　“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恕你无罪。”楚妤低头看着那姑娘乌黑的发顶，只觉得分外眼熟：“你是来参加宫宴的吗？哪家的女眷？怎的这个时候跑出来？”

　　那姑娘抬首，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她弯着眉眼道：“回公主姐姐，民女叫苏妍妍，是跟着傅家表哥来参加宫宴的。方才去小解，于宫中不慎迷了路……”

　　楚妤定睛一瞧，还真是苏妍妍，想来宫中宴会诸事繁杂，人手稀缺，一时没人顾得上她，才让她落了单。

　　“荔枝，你跑一趟，将这位苏姑娘好生送回去。”楚妤吩咐道。

　　年节里，可不能让人在宫里出什么意外。

　　“可是荔枝去送苏小姐，公主殿下您怎么办？”这乌漆麻黑的，公主殿下一个人，她也担心。

　　“我是公主，谁敢冒犯到我身上？！况且我对宫里的道路也熟，无须担心，你快去快回罢。”

　　“是。”荔枝领着苏妍妍朝宫宴方向走去，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妤回身独自往自己的瑶华宫走去。

　　穿过这片连廊，再经过沁芳园，便到她的瑶华宫。楚妤很少独自穿行宫中，通常在宫中行走，她身边都会簇拥着一群宫人。像此时这样静谧的时光，实在少有。她不禁放慢步子，闲庭散步般在沁芳园中四处游走。

　　身后花丛传来“沙沙”轻响，楚妤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从身后陡然箍进怀里。

　　那人身量高大，宽阔怀抱将楚妤罩得严严实实。下巴抵在楚妤头顶，一只大手箍在楚妤窄薄的腹部，另一只堵住楚妤未喊出口的尖叫……

　　“嘘～别喊，是我。”身后的男人出声，是熟悉的、属于傅承煜的嗓音，低沉微哑，同潮热的吐息一起，激得楚妤耳边一麻。

　　楚妤被他锁在怀中动弹不得，口也被他堵住说不了话，只能“唔唔”两声表示抗议。

　　身后那人的唇在她侧颈游走，半晌轻笑道：“别急，夜还很长，末将有好多话要和公主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