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那丰容盛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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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丹砂连忙插进嘴来：“这应该说的是一块晶曜的价格。”
“不错，”那海仙总算松了口气：“我说的一块，是指一块普通黑晶曜的价格，不是更贵的金曜、蓝曜哦！至于天界的玉，天界的玉统不值钱，玉的话那就是十块，不拘什么玉都是十块。”
“十块便十块，”丹砂道：“包起来。”
翡翠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小仙还有什么想要的？”丹砂问：“神君都交待过了，有喜欢的只管吩咐。”
那海仙眼看这是来了大主顾，不免更加热情。
“两位上仙这来岛上几天了？仙乡何处呵？”
“这才刚到呢，我们是来自昆仑虚。”
“昆仑虚是什么地方？在哪里呵？”
翡翠于是也忍不住插嘴：“就是昆仑虚呵！”
那海仙于是又觉着跟她说话特别费劲了。
“对呵，我就是问昆仑虚在哪里呵？”
“你不要理他，”后面一位正在理货的海仙走过来：“他成天价死守着这个店，消息闭塞，不知道昨天就满城里传说王母娘娘来了，还带了一大队仙官来岛上要跟岛主们做大交易——我说得没错罢？您二位上仙是跟着王母娘娘从瑶池来的，没错罢？昆仑虚就瑶池附近的仙山罢？”
翡翠与丹砂艰难地点了点头。
“稀客呵！”
那海仙不禁分外得瑟起来。
“您二位上仙随便看！随便看！我们三岛上这都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丹炉要嘛？鼎器要嘛？还有飞行器呢？膨胀空间呢？水镜呢？各种花活呢？您随便看，随便看！”
这架挂着许多法器店的巨型风车还在匀速旋转。
翡翠所在的这间店铺不觉已经升至最高空。
从这里望向窗外，远处的方丈与瀛州依稀可见。
眼底下则是整个蓬莱仙岛。
除了脚下的无内湾，还可以看见全岛破碎曲折的海岸线，以及东边无外湾、南边无有湾与北面无无湾帆樯林立的远洋巨轮。
除了这些大大小小的海湾，陆地部分最显眼的便是中央偏北的蓬莱山。
说是山，跟她们昆仑仙脉比起来，只就一个缓而又缓的小土坡罢了。
有一些彩画辉煌、据说是岛主们居住的楼阁散落在小土坡上，玄嚣带着玄圃仙府的仙官们与岛主们议事的议事厅应该就是在这里。
至于坡下绿地间的大街小巷，就是寻常海仙的安居乐业之处。
摩天轮缓缓往下落去。
翡翠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继续在法器店里好奇地闲逛。
就如店内的海仙所说，店中多的是各式各样的大小新奇法器，有她见识过的，或者根本没见识过的；也有她听说过的，或者根本不曾听说过的……
翡翠在法器架中来回打量，在一具具丹炉、鼎器、水镜、膨胀空间、缩地瞬移，还有什么驰骋汗漫、逍遥境等等稀奇玩意中穿行，突然只觉得半空中有谁在打量自己。
她抬头只见一个老相识敷着金粉，点着螺钿，涂着唇脂，穿着她这一路上常见的花样繁复、浓烈夺目的火焰一般的广袖深裾，披着霞光闪闪的织云锦缎，比这一路上她遇见的所有海仙都还要美，都还要美得完全不合逻辑，正云髻高耸，璎珞低垂，高高地踞坐在货架最上面那一格。
她由于大吃一惊而结巴住了。
“这、这是……”
那个她问起的绝美雕像却仿佛活了一样，一只眼睁，一只眼闭，飞快地朝她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这是天运地滞钧旋毂转五宝流通大天尊，”接待她的海仙热情洋溢地介绍着：“这是我们三岛六界普天寰宇齐仰同尊的五宝大天尊，大天尊掌理招财进宝、风调雨顺，我们寻常生意好不好呵，海船顺不顺风，货品畅不畅销，这一切的一切，都要靠天尊慈悲赐福呢。”
他十分仔细地在五宝天尊面前检查着，看看天尊身前的香火已烧至灰烬，又恭恭敬敬地新点燃三根线香续上了。
但但但……这好象有哪里不对罢？
翡翠由于这半天以来受到的冲击太多，一时竟不知是自己不对呢，还是他们其实也并没有搞错？
“这天尊……上香就行了么？”她弱弱地跟丹砂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了：“她平时……不吃人的么？”
那海仙简直被她给问得完全无语了。
“咳……”
“一直以来，你们天界对天尊就是有许多不公平的误解，”另一位海仙插上话来：“然而天尊至纮以大，纲阴阳，纪四时，法天顺情，不拘于俗，对些许俗物的偏见也并不会放在心上——不信你给天尊上炷香，如果天尊生气了，你的香火她都不会受的。”
他果然拿了一炷香递给翡翠。
翡翠颤兢兢地点燃了给天尊插上。
那丰容盛鬋的美艳天尊受了她的香火，点着唇脂的丰满双唇上，微笑的曲线似乎更深了一些似的。
可是这……这完全没有道理呀！
如果这美艳天尊不穿着这一身华丽浓郁的漂亮衣服，不披云帛，不垂璎珞，不描眉画目，不将一张脸修饰成这样粉白娇红的……
那她在翡翠的印象中就早有一个既定的专属名词，唤作：
——五残！
而且还是浓黑系的五残！
翡翠与丹砂最后只买了一对小传音螺就匆匆离去。
他们来到街上，迎面看见一位小仙童蹦蹦跳跳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五彩缤纷的凤鸟玩具，那凤鸟长到曵地的尾羽随着她的跳动在海风中上下飘拂。
翡翠已经缓过几分神来。
“小仙清静，”她唤住那个小仙童：“这凤鸟……不吃人么？”
“哈哈哈哈，”那小童笑了起来：“姐姐真会开玩笑。”
她们说着笑，那穿着凤鸟衣服的五……残已经探出头来了，跟她们天界五残的灰黑腥臭完全不同，这五残是彩色晶莹的可可爱爱的一团，探出头来看见翡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多少有些嫌弃地又缩回去了。
“这是五宝凤鸟，”小仙童笑道：“姐姐你看五种颜色都集齐了，可是吉祥得很哦！”
她一蹦一跳地拖着凤鸟去了。
翡翠再往前走，果然看见了一间专卖五残……也许应该叫五宝的玩具铺子，铺子里各色玩具都是用五……宝做的，装饰得异彩纷呈，有披羽毛的，有着绒毛的，还有着鳞片龟甲的，也有木石金玉的，都用那种调色盘般浓郁的颜色笔笔勾勒，就连最最细小的绒毛都一根根着色分明，真正是精致入微，看得她都想亲自入手一件。
可惜她已经不是小仙童了。
——不是小仙童了那又怎样！
翡翠从不内耗，最后还是果断看准一件比较符合她这个仙龄的玩具：
一件若木七巧益智串珠。
还好这玩具要比法器便宜得多，一共只花了她两枚昆仑玉。
翡翠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自己腰上还系着一条套着薰带的薰华带，这种医仙专门用来克制残邪的五残天敌，不知会不会吓到玩具中的五宝，而令她不敢从玩具中探出头来……
那就多少有点罪过了。
就象从前她的同窗们乱洒薰草，也是对薰草的不公平一样。
翡翠决定至少先试一试，她带着这件战利品回去无内湾空中楼阁她的住处，便迫不及待地上手玩起来。
七巧板摊开。
益智串珠打乱。
但是托身其中的五宝并没有露头。
翡翠拼了一会七巧板，又心不在焉地玩了一会串珠，还是不见玩具中的五宝冒出头来。
她收起薰华带，又等了一会，五宝还是没有出来。
回想起来，之前那个小仙童的凤鸟五宝，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缩回去了，显得对她很不感兴趣。
想来是由于她医仙这种职业……
翡翠多少有点傻了眼，一边收拾玩具，一边开始思考是不是把这件玩具还回玩具店去，才是对她最好的归宿。
三岛的夜，在她的思轻虑重间忽尔就降临了。
翡翠收起玩具，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灯球之中！
或者，那也不叫大灯球……
而是铺天盖地、扑面而来的灯火……
从近处的无内湾，直到远处的蓬莱山，十步一灯，百步一火，整个蓬莱岛仿佛就是被密密麻麻的照夜珠给点燃了，倒映着海湾的海水，上下通明，看起来就象是一颗正在浮动着的无比巨大的上仙法华。
至于更远处的方丈与瀛洲二岛，对比之下，也变成了两枚稍小一点的光烂烂的极品上仙法华。
翡翠正在诧异这样的夜景，忽然听得身后有声音叫她。
“姐姐——”
她转回头，却并没有看见在空中楼阁中穿着统一的绮衣丽服四处穿梭的仙姬们。
她怀疑是自己在这样奇异而巨大的法华夜景中出现了幻听，扭回头去却又听见了一声。
“姐姐——”
这一回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是从墙壁边的角柜处传来的。
她走过去打开角柜，只见里面除了空中楼阁待客用的杯盏之外，便是她刚刚才收进去的一副七巧益智玩具。
她有点儿不敢相信，弯下腰将这副玩具小心翼翼地拿出来。
一小团萌萌哒五宝睡得十分饱足，在玩具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软软糯糯地叫了她一声。
“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