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76、三年级结束

　　三年级期末考试最后一场是保护神奇生物实践考试，凯特尔伯恩教授把考场设在草坪上，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几只蒲绒绒在笼子里滚来滚去，像一袋被遗忘在草地上的棉花糖。考题不难——识别五种神奇生物的幼崽形态，包括准确区分狐媚子和仙子，刺猬和刺佬儿，写出它们的喂养要点，再现场演示如何给一只护树罗锅穿衣服。
　　实践考试是当场出成绩，凯特尔伯恩教授站在布告栏边，每当一个学生完成考试，他就在布告栏上写下成绩。他的胡子在风里飘着，胡子飘在他下巴上，盖不住脸上的喜气，“全员高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今年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确实成绩特别好，全员高分通过，虽然不是全班都是O，但最差的也有E。“我教了三十四年书，从来没有一个班全员通过，从来没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在朱莉身上停了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因为有人在镇场子，但没有人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那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是在下课后追来的，朱莉不认识他。三年了，她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她只知道他是赫奇帕奇的，和汉弗莱一个学院。他站在朱莉面前，脸一直红着，手里捧着一个大纸包。
　　“这个……”他把纸包塞进朱莉手里，动作很快，像怕她拒绝。“给你的。”
　　朱莉低头看着那个纸包，又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那个赫奇帕奇男生的脸更红了。“糖，蜂蜜公爵的。我、我买了太多，吃不完。你之前帮过我，古代魔文课，你借我看你的翻译本。”他把纸包塞进朱莉手里，转身就走了。他步子很快，差点被草坪上的一个土坑绊倒，踉跄了一下。朱莉低头看着那个纸包，拆开丝带，揭开包装纸。里面是一大包糖，蜂蜜公爵的礼盒，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酸味爆爆糖、滋滋蜜蜂糖、甘草魔杖、冰耗子、太妃糖……和她前几天买回去给罗伯特和莉莉安的礼盒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大，丝带的颜色不同。
　　西里斯正在和詹姆兴奋地说着什么，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赫奇帕奇男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朱莉手里的糖果礼盒，眼睛眯了一下。
　　朱莉把礼盒塞进书包，拉好拉链。她不知道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但她知道他为什么送她糖。她笑了一下。
　　“你认识他？”西里斯的声音比平时大。
　　朱莉说：“不认识。但是他坐在我后面，古代魔文课，有一次借了我的翻译本看。”
　　西里斯怪叫：“那他就送你一包糖？”
　　“他说买多了。”
　　其他科目的成绩也陆续出来了。魔咒课O，草药课O，魔药课O，天文学O，古代魔文O，麻瓜研究O，算术占卜O，变形术E。黑魔法防御术E，魔法史——宾斯教授只出需要死记硬背的题，看了书的都拿了O。变形术的成绩意料之中，她一直不太擅长这个，麦格教授说其实她考得不错，但是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的水平太高，把三年级的变形术O水平线拉高了。黑魔法防御术整个三年级就没人拿O，更可怜的是欧德教授，他在给五年级考试的时候被一个学生施法失误反弹的恶咒变成了一只会说“Abandon”的鼻烟壶！更糟糕的是需要三年才能恢复！下学年不会给他们上课了，朱莉想她会怀念他那分不清谁是谁的腹语术的。
　　莉莉和莱姆斯在走廊里等她。三个人坐在窗台上，把成绩单摊在膝盖上。莉莉的成绩除了黑魔法防御术全是O，莱姆斯也是。朱莉看着他们的成绩单，又看了看自己的。“你们俩是怎么做到的？”
　　莉莉说：“复习。”
　　莱姆斯说：“多看书。”
　　“好吧。”朱莉咂嘴。
　　“别沮丧，你比我和莱姆斯都多了一门课，你平均每门课的复习时间比我们短，综合下来，你才是最棒的。”莉莉安慰她。
　　朱莉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门环问她：“什么路越走越远？”
　　朱莉回答：“回头路。”
　　门开了，朱莉回到宿舍收拾行李。窗外的天还亮着，太阳还没下山。她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黑湖。她在霍格沃茨三年了。三年里，她学会了魔咒、变形术、魔药、古代魔文、算术占卜；三年里，她交到了朋友——莉莉、福西特、安东尼、摩根、科林、诺兰、特伦斯、汉弗莱，还有詹姆和西里斯的小团体；三年里，她收到了发卡、贺卡、信、糖；三年里，她很少被人当年叫“泥巴种”，至少叫她“泥巴种”的人都被人收拾过。她知道为什么，她和纯血统的人做朋友，和纯血统的人一起吃饭，和纯血统的人一起上课，和纯血统的人一起在走廊里走。那些在背后骂她的人，看见她身边站着的人，自觉把嘴闭上了。他们不是不敢骂她，是不敢骂她身边的人，至少不会当面骂。纯血统的姓氏是一把伞，她站在伞下面，雨淋不到她，但伞不是她的，她只是站在下面。她望着平静的黑湖被山风吹起一圈圈涟漪，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不能永远站在别人的伞下面，她需要一把自己的伞。
　　褔西特叫她一起吃饭，她和褔西特走在去门厅的路上，福西特说原来考试前拜拉文克劳女士的雕像真的有用，她这次算数占卜拿到O了，就连最头疼的古代魔文也拿了E，她明年还要拜。朱莉没有说话，她还在想她的伞，知道伞不是一天能造好的，但她可以开始造。暑假，把下学期的课本都预习一遍，古代魔文的翻译本再背一遍，算术占卜的公式再推一遍，魔药课的配方再抄一遍……练到不用想，手自己就会动，等到雨来了，她也不怕，因为她有自己的伞。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从城堡出发的时候，天开始下雨了，细密的雨打在车窗上，窗外的田野在雨幕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朱莉和福西特从过道中挤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过道的地板上咕噜咕噜地响，经过一节又一节车厢，经过一个又一个开着或关着的包厢门。
　　莉莉的那间包厢在列车中段，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朱莉推开门，莉莉坐在靠窗的位置，玛丽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女巫周刊》，翻到某一页，正在和马琳说什么。朱莉和福西特挤进去，把行李箱塞进座位上面的行李架，包厢里一下子满了，茜茜喵喵叫着跳上莉莉的膝盖，朱莉从包里给它撕下一块肉条，茜茜嗅了嗅，跳上朱莉的膝盖眯着眼睛吃肉。
　　朱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雨。雨打在玻璃上，一条一条地往下流，像有人在窗外不停地流泪。马琳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比比多味豆，递给朱莉。“吃吗？”
　　朱莉拿了一颗，是绿色的，她塞进嘴里，嚼了一下，是青草味的，像站在刚割过的草坪上深呼吸。“好吃。”
　　马琳说：“你运气好，我上次吃到一颗耳屎味的。”
　　玛丽在旁边说：“你说过很多次了。”
　　马琳说：“因为那次印象太深了。”
　　火车轰隆隆地响，窗外的雨还在下。田野和山丘都在后退，退得很快，像一幅被快速抽走的画卷。朱莉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听着车厢里的声音，褔西特在和玛丽分享汉弗莱的饼干，莉莉在和马琳聊《女巫周刊》的星座内容……。她听着这些声音，觉得这些声音很好听。
　　火车的车头吐出最后一团烟雾，学生们从车厢里涌出来，有的扑进父母怀里，有的四处张望找接站的人，有的拖着箱子自己往外走。朱莉拎着行李箱站在站台边缘，让开通道，没有四处张望，她知道没有人来接她。
　　西里斯从车厢里出来，走在詹姆后面。詹姆被他妈妈抱住了，尤菲米娅·波特搂着儿子的肩膀，弗利蒙特在旁边拍他的背，一家三口挤在一起。西里斯朝沃尔布加走去，沃尔布加站在站台中间，黑色长袍，黑色头发，表情像一块冻了一千年的冰。他没有看朱莉，一眼都没有。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看着沃尔布加转过身的后背，看着格里莫广场的方向。他走过朱莉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慢，头没有转，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但朱莉知道他知道她在那里。
　　雷古勒斯从另一节车厢出来，他的步子比西里斯快得多，他走到沃尔布加旁边，仰着头看她，嘴角翘着，眼睛亮着。沃尔布加低下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雷古勒斯从朱莉身边经过的时候，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沃尔布加，他的眼里只有她。
　　朱莉看着那一家三口，把目光收了回来。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台，走进伦敦灰蓝色的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