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75、吻

　　方庭的草木茂盛，摩根扛着扫帚和朱莉走在庭院里，他踱着慢吞吞的步子，脚步比平时慢得多，也歪得多。朱莉不紧不慢地在他身边走着，她脚边的小草轻轻弯着腰。
　　“那个……”摩根突然站住了，他挠了挠脑袋，把头发挠得很乱，脸红得像熟透了的虾子，“朱莉，我、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你知道的。”
　　朱莉看着他，她的褐色眼睛在夕阳里变成了琥珀色，她的嘴角翘了一下，“我也喜欢你。”她说。
　　摩根的脸红得发紫，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唇。那个吻很短，只有一颗落入井里的时间那么短，你不知道井有多深，但石子落得很快。她的嘴唇是温的，他的嘴唇也是温的，她没有动，鬓边的幻色兰从白色变成粉红，又从粉红变成大红，摩根亲完了，朱莉看着他，她的脸红了。摩根的脸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睛很亮。
　　“可是摩根，”她说，声音很小，轻得能被一阵风吹走。“我觉得……我觉得……我不止喜欢你，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喜欢你，我也喜欢西里斯。还有特伦斯，还有……”她没有说完，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数出多少个名字。
　　摩根看着她，表情很平静。“没关系。”他说。
　　朱莉看着他，“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摩根重复了一遍，“没关系。你不用只喜欢一个人。你……”他停了一下，找了一个词，“你本来就该被很多人喜欢。”
　　朱莉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嘴角翘起来，笑了，鬓边的幻色兰更加红艳。
　　他们分开的时候，朱莉抬手摸了摸幻色兰旁边的猫头鹰发夹。银色的猫头鹰收着翅膀，蓝宝石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像星星一样的光，她把发夹按了一下，按回原位。
　　他走过来的时候，朱莉正准备回城堡。太阳已经落到了禁林后面，天空是深紫色和浅粉色混在一起调色盘。西里斯·布莱克从变形学庭院那边走过来，步子很快，快到袍子在身后翻飞，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一种光。“你和戈德斯坦恩接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
　　朱莉摸了摸小猫头鹰发夹，然后手从发夹上放下来，垂在身侧。她看着他，褐色眼睛很平静。“他亲了我。”她说了一个事实——摩根主动的，她接受了。
　　西里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下巴绷着，像在用力咬住什么。
　　“亲哪里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朱莉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左边，靠近唇角的位置。那个吻的余温已经散了，但她的指尖碰到那里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触感。西里斯看着她的手指，看着那个被点过的位置。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鬓边那枚银色的猫头鹰发夹。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头发，“你呢？”他问。
　　“我怎么了？”朱莉看着他。
　　“你也亲他了？”西里斯激动地问。
　　朱莉看着他，问：“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西里斯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像在逃离什么东西，比刚才来的时候更快。
　　朱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没有叫他。她的发夹还在头发上，猫头鹰蓝宝石的眼睛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它的翅膀，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她不能替他回答，她只能等他自己说。

　　霍格莫德的周末还是那样——人很多，糖很多，情侣很多，到处都是手牵手在石板路上慢慢走的男生和女生。西里斯靠在蜂蜜公爵外面的墙上，嚼着吹宝超级泡泡糖，彼得在选购乳脂软糖苍蝇，詹姆和莱姆斯在买蟑螂串，他看着巷子里卿卿我我的男生女生，他不讨厌这些，也不羡慕，他只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那个女孩从人群中走过来的时候，他正在看对面屋顶上的一只猫，“布莱克。”女孩叫他，西里斯把目光从猫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他不认识她，她的袍子上没有学院徽章，头发是棕色的，脸圆圆的，鼻梁上有一小片雀斑。她站在那里，手指绞在一起。
　　“什么事？”西里斯的声音不大，但他的神态很高傲，灰色眼睛没有感情，女孩的手指绞得更紧了。“你……你霍格莫德有安排吗？如果没有，我……我们可以一起走走。”她的脸红了，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像被热水烫过。
　　“不了。”
　　女孩的脸从红变白了，她的手指垂下来，在身侧微微抖着。“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她发问。
　　西里斯的目光重新落在屋顶上，那只猫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西里斯看着屋顶看了一会儿，说：“我喜欢不喜欢我的。”他抱着双臂，看了她一眼。
　　女孩失落地走了，詹姆、莱姆斯、彼得大笑着从蜂蜜公爵出来，他们勾肩搭背走过街角，走过文人居羽毛笔店，走过三把扫帚的门口。他们走进去，点了四杯黄油啤酒，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酸味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酸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女孩也进来了，她和她的朋友坐在三把扫帚里，坐在远离掠夺者的地方，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黄油啤酒。朋友问她：“他说什么？”
　　女孩说：“他说，他喜欢不喜欢他的。”
　　朋友沉默了。女孩低下头，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的奶油。“你们说，他的意思是不是，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朱莉在蜂蜜公爵的柜台前站了很久，一盒巧克力蛙，十六个西可，一袋比比多味豆，十二个西可，酸味爆爆糖、滋滋蜜蜂糖、甘草魔杖、冰耗子、吹宝超级泡泡糖、椰子冰糕、太妃糖……她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看价格，放下去，又拿起来，又放下去。最后她选了一盒最大的综合礼盒，里面什么都有，够孤儿院的孩子们吃两个星期的——如果控制得当的话。她把盒子放在柜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了加隆的小布袋，解开绳子，往外倒硬币。特伦斯站在她旁边，他看着朱莉数钱。朱莉数得很慢，一枚一枚地数，把西可和纳特分开摞，摞成两座小小的的塔。特伦斯在旁边，给她检查盒子，然后他看着柜台后面的老板，说：“这个礼盒，标价是五个加隆。但你看——”他指着盒子的边角，那里有一道轻微的压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包装有瑕疵，按店规，应该打八折。”
　　老板不满地怪叫一声，凑过来看了看那道压痕，嘴巴动了一下，他想说不算瑕疵，但特伦斯已经翻开了一本薄薄的的小册子——《蜂蜜公爵管理条例》。他把册子翻到第三章，手指点着其中一行字，念了出来：“‘包装受损影响礼品属性的商品，应按原价百分之八十出售。’第三章第七条。”老板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本册子。册子是真的，条款也是真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带过这本册子来购物。“所以应该付四个加隆。”特伦斯慢条斯理地说。老板算了一下把礼盒包好，用彩色绳子系了一个很紧的结。朱莉付了钱，把礼盒夹在胳膊底下，走出蜂蜜公爵。特伦斯走在她旁边，把那本蓝色的小册子塞回口袋。
　　朱莉小声说：“谢谢你帮我砍价。”
　　特伦斯说：“不用谢。”
　　朱莉好奇问：“你为什么会带那本册子在身上？”
　　特伦斯解释说：“因为经常要买东西。”
　　朱莉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经常买东西？”
　　特伦斯说：“帮我妈妈买。”
　　他们走在霍格莫德的石板路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很小的一团。朱莉把礼盒从左边换到右边，特伦斯伸出手。“我帮你拿。”
　　朱莉说：“不用，不重。”
　　特伦斯把手缩回去了。
　　西里斯坐在三把扫帚靠窗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黄油啤酒。他看着朱莉从蜂蜜公爵出来，看着她把礼盒夹在胳膊底下，看着她走在特伦斯旁边，看着她笑了一下，看着她把礼盒从左边换到右边，看着特伦斯伸出手又缩回去。他把黄油啤酒放在长桌上，没有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