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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拥抱摩根 ...

  •   摩根要正式上场了。他不再是替补席上那个永远在等、永远在整理球箱、永远在别人受伤时才被想起的替补。而是成为和詹姆·波特一样的,正式队员,格兰芬多队追球手。今年的魁地奇决赛,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他的名字被写在战术板的前面,用白色粉笔,字母写得很大。
      朱莉从城堡里走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是汉弗莱烤的比萨饼,配方来自他的祖母。饼热腾腾的,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那层暖意,汉弗莱刚把饼从烤箱里拿出来,就塞进她手里了。她说:“这么多。”
      汉弗莱说:“不多,给他们训练吃的,训练的人吃得多”。
      她问:“你认识摩根?”
      汉弗莱说:“不认识,但你每周二都去看他训练,胜似认识。”
      朱莉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摩根飞得比朱莉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快,快到她需要眯起眼睛才能跟上他的轨迹。他接住詹姆传过来的鬼飞球,没有停顿,直接朝球门的方向俯冲。守门员是七年级的,叫奥利弗·哈德森,很高,手臂很长。摩根没有直接投,他在俯冲的过程中做了一个假动作,身体往左偏,右手却把球送到了右边。球擦着哈德森的指尖飞过去,投进中间的球门。
      摩根没有急着庆祝,他在球门附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哈德森,确认那一球是不是运气。哈德森把球扔回给他。“再来一次。”摩根接住球,飞回球场中央,重新开始。
      詹姆飞过来和摩根配合,传球,接球,再传,再接。他们的动作不算完美,但默契在慢慢成形,摩根往左飞,詹姆就往右接;詹姆被游走球追,摩根就从侧面支援。伦纳德·十二棵树飞得最高,像一颗钉子钉在天上,负责拦截对方的传球路线。他飞得比詹姆和摩根都快,但他不抢球,只是飞在那里。
      朱莉在看台上坐下来,把披萨放在膝盖上。她坐在那里看他们飞,看他们传球,看他们一遍又一遍地练同一个角度,同一条路线,同一个传球轨迹。詹姆的三个好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以西里斯为首,三人一人拿了一片披萨,对汉弗莱的手艺赞不绝口。
      “你们悠着点。”朱莉不满地嚷嚷,“这是给摩根的。”
      摩根从空中降下来,他看着朱莉,“你来了多久了?”
      朱莉说:“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不喊我?”
      “你在训练,我喊你,你会分心。”
      摩根结果朱莉递过去的披萨,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这饼底加了东西。”
      “芝士和罗勒碎,汉弗莱祖母的配方。”朱莉介绍说。
      摩根小声嘟囔:“艾博连配方都交给你了。”
      “好吃吗?”朱莉问
      “好吃!替我谢谢他!”
      朱莉说:“好。”
      伦纳德从天上降下来,落在摩根旁边,伸着脖子看他手里的披萨。“有多的吗?”摩根递过去一片披萨,伦纳德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谁烤的?”
      摩根说:“朱莉的朋友。”
      伦纳德看着朱莉,“你朋友还缺朋友吗?”
      朱莉说:“他缺的是帮他吃他做的食物的人。”
      詹姆从高处俯冲下来,降落在看台边缘,他看了看摩根手里的披萨,问:“有我的吗?”
      朱莉说:“有。”
      詹姆拿了一片,咬一口含混地说:“汉弗莱的?他怎么老做这些吃的?不累吗?”
      朱莉说:“因为有人吃。”
      詹姆看着她,想了想,“也是。”
      摩根吃完最后一片披萨,“决赛是下周六。”
      朱莉说:“我知道。”
      摩根问她:“你会来看吗?”
      “会。”
      “但是你不只是来看我。”摩根指出。
      朱莉眨了眨眼,说:“嗯,也看詹姆和伦纳德。”

      西里斯是被一阵潮湿弄醒的,那阵潮湿从身体内部涌出来,像一场在睡梦中无声爆发的洪水。他睁开眼睛,帷幔外面还是黑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深红的被褥上。他躺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很快,像刚跑完一圈魁地奇球场。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裤子里湿了一片,他知道这是什么,十四岁的身体在做它该做的事。霍格沃茨的男生宿舍里,每天都有人在深夜爬起来换裤子,有人偷偷摸摸,有人若无其事。西里斯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不想让家养小精灵看见,有些东西,不需要经过别人的手。
      他从衣柜最底层抽出一条干净的睡裤,把脏的那条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里面,压在几件不常穿的旧袍子下面。明天他自己洗,用冷水,搓几下,晾在浴室里,没人会看见。
      他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翻了个身,面朝帷幔。帷幔是红色的,格兰芬多的红,热烈、明媚、燃烧。
      然后他看见了朱莉。
      帷幔里侧贴着两张照片,那天他去暗房洗的,一张是朱莉在看别的地方,一张是朱莉在看他,照片里的人一直在动。看别的地方的那张,她看着远处的摩根,风吹起她的头发;看着他的那张,她转过头来,嘴唇微微张着,像要说什么。
      然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西里斯的身体僵住了,她眨眼的那个瞬间,刚好是在看他。西里斯知道不是真的,但他伸出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在彼得的呼噜声里显得很突兀。
      詹姆翻了个身。“西里斯?”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西里斯说:“没事,蚊子。”
      詹姆迷迷糊糊说:“苏格兰的蚊子,真烦人。”
      西里斯说:“所以打死了。”
      詹姆没有再说话,他翻回去了。
      西里斯把目光移开,看着帷幔的顶。他想起朱莉一年级的时候,脸圆圆的脸,腮帮子的两坨肉鼓鼓的,笑起来会挤到一起。头发比现在短,扎两个辫子,辫子用深蓝色的发带系着。她那时候是没长开,像一朵还没开的花,你知道它会开,但不知道开了以后是什么颜色。
      其实奥赖恩见过她,奥赖恩自己不记得了,朱莉自己不知道,但是西里斯记住了,西里斯知道。那是一年级开学的时候,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带他去对角巷买新生用品。在破釜酒吧,邓布利多带她走进魔法世界,邓布利多的崇拜者在楼下争先恐后和邓布利多打招呼,奥赖恩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阴影里站着。那是奥赖恩看着朱莉,评价了一句,“这丫头长大了会是个美人——”然后他极其轻蔑地评价了下一句,“——可惜是个泥巴种。”
      奥赖恩说得没错,布莱克家的人眼睛都很毒,挑美人的眼光是几百年养出来的,沃尔布加看人,第一眼看血统,第二眼看脸。西里斯从小被她带着参加各种宴会,见过无数张被标了名牌的脸——这个好看,但血统不纯;那个血统纯,但长得不行。他从那些宴会里学到一件事:美人是分种类的。有一些是挂在墙上的画,远看好看,近看能看见笔触,但再怎样栩栩如生,终究是死物,无法产生活色生香的美;有一些是放在橱窗里的,像瓷器一样精美易碎,但真的碎了就碎了,没人会心疼一块瓷器的碎片;
      还有一种美,他想着朱莉的脸。不是画,不是瓷器,是——自在。她只是开着,根本不在乎你看不看到,也不会因为你不看她就凋谢,只是一直开着,一直一直向前走。
      他拉了下被子,心想,明天早上先洗裤子。
      西里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他把那件洗干净的裤子晾在宿舍窗台的角落里,用毛巾盖着。他确认了不会掉,下楼进入公共休息室。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红色和金色的旗帜从天花板垂下来,上面印着狮子的图案,狮子张着嘴,像是在吼。有人在喊“格兰芬多加油”,有人在用魔杖往空中喷金色和红色的火花,有人把一面巨大的旗帜举过头顶,西里斯穿过人群,没有人拦他,他们只是让开一条路,然后又在他身后合拢。
      魁地奇球场上沸反盈天,看台被红金色和绿色银色分成两半,格兰芬多的这边像一片燃烧的火焰,斯莱特林的那边像一片结了冰的湖。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部分人也戴了支持格兰芬多的,金色和红色的装饰物。看台上挥舞,有人吹号角,有人敲鼓,有人用魔法变出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画着一只格兰芬多的狮子,狮子在横幅上走来走去,偶尔吼一声,气势十足。
      西里斯从看台侧面的栏杆翻过去,有人骂了一句“看着点”,他没理。他找到莱姆斯和彼得,他们两人中间留了一个位置,第三排,靠过道,视线刚好平视球门框。
      球场上,双方队员入场。格兰芬多的队袍在阳光下红得刺眼,摩根站在队伍的第二个,他站得很直,下巴抬着,手里的扫帚夹在胳膊底下,表情平静。詹姆站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扫帚,正在和伦纳德说话,嘴不停,但眼睛在看台的方向扫了一眼。他在找莉莉,西里斯知道。他没有看詹姆找莉莉的方向,他在看另一个方向。
      朱莉坐在拉文克劳的看台区域,刚好是看球赛最好的高度。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衣,额上围着格兰芬多的红色发带,头发披着,发间别着那枚银色的猫头鹰发卡,蓝宝石的眼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是汉弗莱烤的饼干。她一边坐着福西特,一边坐着安东尼,福西特旁边是萨曼莎,萨曼莎旁边是一个西里斯不认识的拉文克劳女生,他们手里都拿着红色的旗子。
      哨声响了。鬼飞球被抛向空中,詹姆第一个冲上去,抢到了球。他在空中转了一个弯,避开一个斯莱特林的击球手,把球传给伦纳德,伦纳德又传给摩根。摩根接球的时候,游走球从他耳边飞过,他没有躲。他把球举过头顶,瞄准球门。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向左扑,摩根投向了右边,球进了!
      格兰芬多看台炸开了锅,红色的旗帜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火海,有人站起来,有人跳起来,有人把狮子旗举过头顶甩来甩去。
      朱莉举起红色的旗帜,冲摩根挥了挥。
      比赛继续。格兰芬多领先,斯莱特林追平,格兰芬多又领先,斯莱特林又追平。摩根又进了一个球,詹姆也进了一个,伦纳德被游走球砸中了肩膀,在空中晃了一下,但没有掉下来。他咬着牙,把球传给了摩根,摩根没有犹豫,他投了,球从守门员的指尖滑过,撞在球门框内侧,弹了进去。
      斯莱特林的打法变了,变得更脏、更不要脸,击球手把游走球朝詹姆的方向打,第一次他躲了,第二次他用扫帚尾挡了一下,第三次打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身体歪了一下,扫帚晃了,但他没有掉下去。他稳住身体,继续飞。摩根从旁边飞过来,挡在他前面,用一种几乎是挑衅的速度从两个斯莱特林球员之间穿过去,把鬼飞球抢走了,他投了,没进。守门员把球扑了出来,但他没防住第二个,詹姆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冲出斯莱特林的包围,补了一个,球进了!看台上又炸了,西里斯、莱姆斯、彼得站起来拍手,拍得手都红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格兰芬多赢了,雷古勒斯和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只有半只手掌的差距,但他就是输给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最后一个球是在比赛结束前三十秒进的,摩根的鬼飞球擦着守门员的指尖进了球门,他落地的时候,詹姆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拍他的背,伦纳德队长也来了,其他队员也来了。他们围成一圈,把摩根围在中间,像一圈红色的城墙。
      朱莉走过来,她脸上红扑扑的,她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了摩根。“我看完了全过程,你太棒了!”
      “哦哦——”格兰芬多的队员们纷纷起哄。
      西里斯看着她,她眉毛笑着,眼睛笑着,嘴角翘着,她带着他送的小猫头鹰发夹,阳光从发夹上反射过来,刺了一下他的眼睛,太亮了,眼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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