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虹光纪元》有琴无双

48、选美

　　三年级的男生们在这个秋天全体长出了喉结，有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会突然劈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有人一夜之间高了半头，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荷尔蒙像一场无声的流感，在男生宿舍里蔓延，症状是——开始注意女生。“她今天穿的毛衣是什么颜色”“她今天冲我笑了”“她那痘真难看”“她回答问题的样子真装”诸如此类的话题在深夜的男生宿舍此起彼伏。
　　选美投票的发起人是谁，已经不可考了。有人说是斯莱特林的罗齐尔，有人说是穆尔塞伯，有人说是格兰芬多的一个四年级男生。但三年级的男生们不在乎是谁发起的，他们在乎的是投票本身。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在男生们之间传来传去，像接力棒。每一页写着女生的名字，后面留白，供画勾。规则很简单：每人三票，选你们认为最好看的三个姑娘，可以只画一个勾，但不能弃权。本子传到你手里，你必须翻开，找一个名字，画勾。画完了，传给下一个人。
　　詹姆拿到本子的时候，直接翻到“伊万斯，莉莉”那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大的勾。那个勾画得很用力，背面凸起一道痕迹。他把本子合上，递给西里斯。
　　西里斯靠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他接过本子，没有翻开，直接扔给了莱姆斯。“你先选。”莱姆斯接住本子，看了西里斯一眼。西里斯的灰色眼睛垂着，看着摩托车杂志，像是不在意。莱姆斯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翻。女生的名字按姓氏字母排列，他翻到“麦克唐纳，玛丽”那一页，停了一下。玛丽不漂亮，她不丑，但普普通通，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脸上有几颗雀斑，笑起来的时候嘴巴有点歪。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第一选择。莱姆斯在玛丽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不是认为她漂亮，是因为如果没有人选她，她会成为唯一一个零票的女生。那太残忍了！他把本子合上，递给彼得。
　　彼得接过本子，他看着莱姆斯，问：“我选谁？”莱姆斯说：“你自己定。”彼得想了想，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简，朱莉”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本子，递给汉弗莱。“你选吧，我还没想好。”
　　汉弗莱接过本子，直接翻到“简，朱莉”，画了一个?。他想都没想，一点犹豫都没有。彼得在旁边小声说：“你选她？”
　　“嗯。”
　　“为什么？”
　　汉弗莱说：“因为她吃我做的饭，烤的蛋糕和饼干。”彼得看着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奇怪，但也没有反驳。
　　本子传给安东尼的时候，安东尼正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角落，正在看如尼文字母表。他接过本子，翻开，在“简，朱莉”那一页画了一个勾。他的耳朵红了，但不是因为选了朱莉，他的耳朵红了。
　　本子又传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奥布里举着本子问谁没选勾，科林坐在窗台上，怀里抱着乐谱本，正在谱曲。他接过本子，把乐谱夹在腋下，腾出手翻了一页，在“简，朱莉”那一页画了一个勾。然后把本子又传翻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到了特伦斯手里。
　　特伦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的面前摊着一本关于龙鳞结构的书，但没在看。他在等本子，本子经过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的手，终于到了他这里。特伦斯翻开本子，在“简，朱莉”那一页画了一个勾。然后他把本子放在桌上，推给旁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接，特伦斯说：“传到你这里了。”斯内普伸出手，把本子拿过去。他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伊万斯，莉莉”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公共休息室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下棋，特伦斯把本子给了他就走了，和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声说话，没有人看他。他低下头，在莉莉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很小，很轻，几乎看不见。然后把本子合上，推给另一张桌子的埃弗里。
　　埃弗里接过本子，咧嘴笑了。“终于到我了。”他翻到“罗尔，薇薇安”那一页，画了一个勾，穆尔塞伯也选了罗尔。
　　本子在他们手里停了一会儿，又传给下一个人。斯莱特林的人传完了，传给赫奇帕奇，赫奇帕奇传给拉文克劳，拉文克劳又传回格兰芬多。特伦斯从传回来的本子里抽出那页统计票数的纸，扫了一眼，然后递给第一个发起投票的人。他说：“还有人没选。”那个男生接过纸，数了数名字。“剩下的应该是西里斯·布莱克，本子在格兰芬多传了几次，他没选。”
　　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詹姆坐在他旁边，正在用魔杖把一颗糖果变成一只纸鹤。听见有人叫“布莱克”他抬起头。
　　“布莱克，该你了。”西里斯没有动。詹姆把本子从那个男生手里拿过来，塞进西里斯手里。“快点。”西里斯接过本子，没有翻开。他靠在沙发上，灰色眼睛看着天花板。詹姆在旁边疯狂地挤眉弄眼，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莉莉。投伊万斯。”西里斯瞥了他一眼，意思是我懂你的意思，但不一定听你的。詹姆看懂了，他的眉毛停止了翻飞，嘴巴闭紧了。
　　西里斯翻开本子。他没有翻到“伊万斯，莉莉”，也没有翻到“麦克唐纳，玛丽”，更不看“罗尔，薇薇安”。他翻到了另一个名字，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勾。画完了，他把本子合上，扔回给詹姆。詹姆接住本子，立刻翻开，莉莉·伊万斯的名字后面的勾没有变化。西里斯站起来，拿起一颗粪蛋，走了。詹姆看着伊万斯的名字，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莉莉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但后来知道了。因为玛丽·麦克唐纳在走廊里哭着跑过去的时候，莉莉拉住了她。“怎么了？”
　　玛丽抹着眼泪，鼻子红红的。“他们……他们选美。我只有一票……莱姆斯·卢平投的……他肯定是可怜我……”
　　莉莉的绿眼睛瞪大了她的脸红了——气红的。“谁？谁搞的？”玛丽说了一个名字，莉莉推开玛丽，大步走向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朱莉从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没什么大事，就是邓布利多教授问了问她的校园生活和交友情况，去年也一样，她想大概因为自己是孤儿，没有父母可以撑腰，所以邓布利多教授会特意选在大家都看得到的时候叫她去办公室坐坐，这个世界，有人记着你，会让你的日子舒坦很多。她走廊里遇见莉莉的时候，莉莉的脸还是红的。“你怎么了？”朱莉问。
　　莉莉气鼓鼓说：“男生们……他们在选美。”
　　“选美？”
　　“选全年级最漂亮的女生。他们拿着本子，一个一个地投票。”
　　朱莉想了想，问：“那怎么了？”
　　莉莉说：“玛丽只有一票，莱姆斯投的。她哭了。”
　　“那谁是第一？”朱莉好奇问。
　　“我不关心。”莉莉斩钉截铁说。
　　朱莉看着她。红头发，绿眼睛，皮肤白得像瓷，“我觉得是你。”朱莉说：“因为你……嗯……真的漂亮。”
　　莉莉看着朱莉。朱莉的表情很认真，她的褐色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珠子。她在打量朱莉深色长发，褐色眼睛，皮肤雪白。她坐在那里，你就不想走开。她站在那里，你就想多看她一眼。莉莉看着朱莉，心里想：她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莉莉把目光收回去。“你不生气？”她问。
　　“生什么气？”
　　莉莉说：“他们把你当商品一样评头论足。”
　　朱莉说：“他们评他们的，我过我的，不影响。再说了，他们敢评我们，难道我们不能评他们？”
　　莉莉看着她，觉得她的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不在意，像一棵根系很深的树。莉莉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你说得对，但玛丽很难过。”
　　“那你陪她。”
　　“嗯。”莉莉走了。
　　朱莉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拉文克劳塔楼走，福西特在床上看书，看见朱莉进来，合上书。“你知道选美的事了吗？”
　　“知道了。”
　　福西特问：“你不好奇结果？”
　　朱莉摇头，说：“不好奇，他们选的不是我，是他们想象中的我。”
　　她们下楼吃晚饭，进入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四年级的洛哈特正在向一年级的小女生散播迷魂药。褔西特发出响亮的嗤声。
　　洛哈特转了一圈，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个深色头发、褐色眼睛的女孩正站在旋转楼梯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洛哈特眼睛一亮：“简！你要不要来帮我演示一下，我自己发明的对付女妖的新办法。”
　　“不用了。”朱莉淡淡地说，“今天周一，我选择安东尼。”
　　安东尼·布朗正坐在拉文克劳雕像附近的沙发上看古代魔文，耳朵到脖子立刻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