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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红妆未竟火漫赌坊 ...

  •   四人走出街角时,远处传来了吵嚷声。
      “听说了吗?天运赌坊被人给砸了。”
      “什么人胆子那么大!敢砸天运赌坊?”
      “听说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是吗?那我得去看看。”
      叶玉看着那些急急忙忙的背影:“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司月摇头:“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阿玉若是想去,可以去看看,我们一会儿在樊老丈那处汇合。”
      叶玉略微纠结了一小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去,看什么鬼的热闹,还是跟着将军有意思。
      几人走走停停,很快便站在了一家名叫“鎏金异彩阁”的小楼前。
      从外面望去,三层高的小楼,精雕画漆,牌匾上金灿灿的五个大字晃瞎人眼。
      走进楼内,里面果然不让人失望。
      一楼摆放无数金银玉器,二楼是供客人休憩的雅间。
      不知是不是人们都去凑赌坊的热闹了,楼里没多少人。
      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女侍者笑着迎了过来,她头上斜插着一枚流苏金玉簪,簪尾缀着一朵粉玉兰,衬得她整个人顾盼生辉,一张圆圆的小脸天然让人喜爱。
      她走到司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态度不卑不亢,声音更是温柔地让人置身云端:“贵客驾临,不胜荣幸,鎏金异彩阁包罗万象,售卖、设计、制作、抵押,凡是您所需,这里都可满足。”
      没有人敢不相信她的话,因为这一楼的金银珠宝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司月的目光在她头上的金簪上停了一瞬:“我们想要买出嫁女子的头面,贵店可有?”
      女侍者温柔笑道:“自然是有的,只是这婚嫁之物贵重异常,贵客请随我去二楼的雅间静候,会有专门的侍者将东西拿上去。”
      女侍者引司月四人上二楼,来到了左边的第二间屋里,关上门便离开了。
      几人刚坐下片刻,便听见叩门声。
      叶玉一个箭步上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六名女侍者,容貌清丽,笑意盈盈。
      她们手里各自端着个极大的木匣,看着极重,但她们腰背挺直,手更是稳稳地托着。
      叶玉忙侧身让出道来。
      女侍者们鱼贯而入,将手里的木匣依次整齐摆放在长桌上,转身退了出去。
      粉衣女侍者走了进来,她转身将门关上,走到第一个木匣旁边站着:“近日城中出嫁者众多,早前的一批已经售出,这是最新出的一批货,慢工细活,花了快大半年的时间,容骨娘为贵客介绍一二。”
      她伸出手,司月几人这才看见她手上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银白手套。
      她缓缓打开离她最近的一个木匣。
      一整套流光溢彩的头面静静地躺在匣子里。
      牡丹团花为冠,成对金花簪,掩鬓海棠坠红苏,喜簪多为玉兰、桂花样式,更别说配套的珠玉耳坠、手镯项链、镶玉戒指。
      角落里躺着一套男子的头冠和戒指,冠上雕刻的也是牡丹,一根金簪插着,和旁边的一比,虽简单了些,但看着极为相配,一旁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石,上雕着几个字:此为赠品。
      骨娘柔声细语:“这套牡丹荣华,设计灵感来自于牡丹的倾国之姿,辅以花中仙子海棠、花中玉树玉兰、花中仙友金桂,寓意玉堂富贵。”
      设计之大胆,手艺之精湛,连一向见惯了富贵的叶玉也是眼前一亮。
      司月本是想着随意看看,没想到这楼中人是真有本事,念头一转,这样好的东西,价格想来也是好得很……
      慕臻眼皮动都没动,只是在司月看着那副头面笑时,才微微抬眼,然后又很快垂下。
      叶杳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神情一时有些恍惚,这样好看的东西,她曾经也有过。
      忽地,她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一抬头,那目光又消失了。
      司月一拍手,激动道:“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叶玉好奇,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忘记了。
      司月:“光想着阿姐,倒忘了姐夫……要不是看到这个,我压根都想不起来。”
      叶玉咂舌:“就算是看到了,我也想不起来,还好月姑娘记起来了,不算晚,不算晚……”
      司月一时有些懊恼,姐夫那样好的人,她怎么就忘记了,不该,真是不该。
      骨娘笑着说:“客人不必忧心,这世道如此,女子一生只能嫁一人,而男子就不同了,古人常说,三妻四妾,齐人之福,女子本就吃亏,更要多想想自己。”
      她又接着打开了其他五个木匣,无一例外,都是最好的东西。
      司月一时看花了眼,她觉得每一个都好看,但不是她想要的,开始兀自纠结了起来。
      骨娘看穿了她的心思:“贵客若是不喜,也可以自行设计图画,亦或者提供新娘的样貌、喜好,让楼里的师傅专门设计。”
      司月沉思片刻,才开口问她:“若做新的,大约要多少时日?”
      骨娘合上木匣,眼波流转:“若是不忙,只做一副,需六十五日。”
      “那你们忙吗?”叶玉忙问道。
      “自然是忙的。”骨娘指尖摩挲着木匣的纹路,“但若是贵客,可加急处理,六十日,绰绰有余。”
      司月察觉到不对劲,若是之前,可以说是骨娘对每一个客人都有礼,但对第一次来的客人这般好,那就有些奇怪了,她既不是随手可散百万的富商,亦不是手眼通天的权贵,何以如此?
      她正想开口,忽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东西用力被抛了过来,窗户立即被砸开一个大洞。
      司月一个闪身,拉着叶杳、叶玉躲开飞溅的断木,慕臻不知何时已将那黑影拦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男人,一张脸被打得鼻青脸肿,连原本的模样都看不清了。
      他已经说不出几个字来,因为他嘴里的牙齿已被打碎了一半。
      司月放开叶玉、叶杳,朝放木匣的桌子上望去,发现连木匣带桌子都不见了,她目光一闪,便见它们被人拉到了一旁,而骨娘就站在一旁,面上笑意不减,一双手还扶着桌角,看着很是轻松。
      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凡是可以赌的地方,本姑娘见一个拆一个!”
      骨娘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但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被毁掉的窗户,喃喃自语:“上好的木材,价值十金。”
      司月四人已经凑到了窗前。
      司月推开已被砸坏的窗户,朝楼下望了过去。
      “这姑娘臂力可以啊!”叶玉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高度,小楼要比其他的楼高一些,若是从高到低自是顺手,但若从低到高,那可是有真本事的。
      这天运赌坊居然开在“流光溢彩阁”后面,司月四人绕了一圈,还是凑上了这个热闹。
      赌坊门口躺了一地的人,个个和被扔上来的男人一样,鼻青脸肿。
      一个红衣女子抬腿拦在赌坊门口,墨黑的头发四散飞舞,嫣红的嘴唇上下翻动,一张小脸染上细细的红晕:“没用的东西,就你们这群废物还来当保镖?老娘一脚踩死你们,保管你们连阎王爷的面都见不着。”
      这样火辣性格的姑娘,很是少见,她就像是一簇一直燃烧的火焰,让人望而生畏。
      但她长得极美,那看热闹的人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好几个被扔出来的人都砸到了。
      一个满脸和气、身材肥胖的男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他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站着,佝偻着背:“姑娘息怒,是李某人御下不严,惊扰了姑娘,姑娘有何要求,尽管提出!只求别再闹事了,赌场开门迎客,求个你情我愿,不论输赢,从未禁锢过客人的自由。”
      他这一番话可以说是很低声下气了。
      红衣女子听了他的话,不笑反怒:“本姑娘说了,只要是有赌的地方,见一个拆一个,今天你不拆也得拆!”
      男人忍不住道:“好好好!本不想和你一个姑娘家计较,你背后之人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周寻川个狗杂碎,嫉妒我赌坊生意兴隆,早晚要端了他的地盘!”
      红衣女子蹙眉道:“什么周阿狗,寻阿猫的,也配和本姑娘挨边,你只管拆了你这劳什子的赌坊,听你的意思那周阿狗也是开赌坊的?正好,本姑娘一锅端了。”
      “姑娘……”男人咬牙道,“这可是李某人安身立命之所,没了它,我将死无葬身之地。”
      红衣女子不为所动:“有多少人因你死无葬身之地,你死一死,岂不是有来有往?不能光别人死,你不死吧。”
      她微微俯身,眼神睥睨,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神闪着只有他能看见的浓烈的杀意:“本姑娘说一不二,这赌坊你拆还是不拆?”
      男人浑身冒起了冷汗,恐惧自心底而生,只觉得少女好生可怕,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修罗,汩汩流水从他腿边流出,竟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红衣女子将手一甩,男人被丢进了赌坊:“废物。”
      她抱着手臂站在门口,朝里面说道:“我给你半个时辰,若不拆,本姑娘便将你和赌坊一起拆了。”
      她这句话说得不大,却分毫不差地传进了赌坊,她忽地又大吼一声,像是在喊仇人似的:“老不死的东西,你还不给本姑娘滚出来,赌坊都没了,我看你还怎么赌?”
      话音刚落,一个黑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明是大太阳的天,没人像他一样,穿着一身将自己裹的极严实的黑袍,头戴风帽,除了几缕飞扬的碎发,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人是鬼,就像是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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