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95、为阿姐心思巧玲珑

　　叶玉看了半晌，总算是看完了。
　　她猛地一合书，倒把叶杳吓了一跳，直躲进司月怀里。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踱步而走：“我们不会要演这个吧？”
　　司月轻拍了拍叶杳的肩膀，笑着说：“我们今天的事，已经做完了。”
　　“什么？”叶玉愣了一下，凑到她身边坐着，满眼的狐疑，“我怎么不知道？快和我说说！”
　　司月指了指她手里的书：“从进门开始，准确地说，从你拿到这本书便开始了，这屋内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神秘机关，能清楚地看到我们的每一个动作，听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声音。”
　　叶玉看了眼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呼了一口气，接着说：“幸好不是让我们演书里的内容，那我可做不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司月点了点头：“按道理来说，是可以的。”
　　慕臻忽地开口：“若不按道理？”
　　司月从怀里掏出被她叠得整齐的纸：“不按道理来说，我还有些事情，你们在此等我，去去就回。”
　　司月走后，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叶玉瞅了一眼慕臻，下意识地将书往怀里一藏：“你可别对我家将军生这等龌龊心思……纵然她失了记忆，依旧机智无双！”
　　她话虽说得理直气壮，但心里还是在莫名的打鼓。
　　慕臻并没有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叶玉一梗脖子，喝道：“你什么意思？”
　　慕臻支起下巴，目光落在那道关闭的门上，语气懒散：“成了神，依旧还是个俗人。”
　　叶玉咬牙切齿，面对这个心思深沉的鬼王，她真后悔没有把“大哥”带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司月笑着走了进来，牵起乖乖坐在椅子上的叶杳，朝慕臻、叶玉二人说：“我们走吧，去街上看看，我向辛姑娘打听了这城里最会做马车的地方，要去看看。”
　　慕臻注意到她衣袖上沾了一小块墨迹，似是不小心染上去的，墨迹很深，想来是某个动作停顿了许久。
　　司月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手微微一动，那块有墨迹的地方就被她遮住了。
　　“什么马车？”叶玉好奇，她现在都要费好些心思才能跟上将军的步伐，难不成变年轻了，心思也更灵活了？
　　司月笑着解释：“阿姐有那么漂亮的嫁衣，自当配一辆极好的马车，四四方方的喜轿，怎能配得上我英姿飒爽的阿姐？自然是要八匹骏马拉的气派马车才行，红纱飞舞，鲜花飘香，光想想就觉得极美。”
　　叶玉到底是女子，对美丽的事物天然地喜爱几分。
　　她一双眼睛极亮，仿佛已置身其中。
　　出了抚仙楼去往城北而行，在第三条街的尽头，便到了目的地。
　　司月四人站在门口，抬头望去，只见左右两边的柱子上刻了八个大字，金漆描边，字体端正却气势磅礴：我车既攻，我马既同。
　　中间的牌匾上则书写着金灿灿的四个大字——千里途行。
　　叶玉虽不爱诗书，但该学的她从不敢懈怠，一眼便瞧出了这字里行间的傲意：“一个小小的车匠铺，好大的口气。”
　　司月笑着朝里走去：“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夸大其词，一探便知。”
　　司月走到柜前，老掌柜正在打瞌睡，忽觉眼前的光亮消失，他缓缓睁眼，便见面前立着四个面容俊美的男女。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司月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掌柜，三个月，能否做出这辆马车？”
　　掌柜的一惊，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第一次遇到质疑他能力的客人，吹胡子瞪眼道：“你这女娃，好大的口气，这世上岂有我这里做不来的马车？真当我赵中义“巧手妙招”的名号是白得来的？”
　　他拿起面前的纸，才看了一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更大了，忍不住赞叹：“精巧绝伦！”
　　“赵掌柜。”司月看着他，神色认真，“我知手工制作速度缓慢，但三个月的时间，只能少不能多。”
　　她从钱袋里掏出两块金锭，放到他面前：“这是定金，至于价钱，上不封顶，烦请记住我的要求：车架青檀木，身描朱红漆，金枝细云纹，鎏金穹顶架，四垂落地纱，可缠四时花。”
　　她的话刚说完，赵中义就怔住了。
　　这明显是一辆新人结亲时用的车，但委实过于奢华，就算是皇帝嫁女也没有这么张扬的。
　　三个月的时间虽有些着急，但他觉得有生之年能做这样好的匠作，何其有幸，沉默了一瞬，郑重地点头：“当然。”
　　司月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难的嫁衣和马车有了，其他的不急，慢慢准备。
　　走出店门时，赵中义还在后面笑着送别，怀里紧紧抱着那张被他当做宝贝的图纸。
　　“……月姑娘。”叶玉早就忍不住了，“你何时画的马车图？还有……你哪里来的金子？”
　　司月答道：“是刚才找辛姑娘时画的，至于金子，是我提前预支的工钱……”
　　她忽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慕臻看着她：“姐姐是有难事？”
　　司月语气无奈：“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没想到做一套嫁衣那么贵，要五百两黄金，我们四人一月的工钱都不够，马车……加上拉车的良驹，也不知要花多少……还有村民的衣裳，还有阿姐的首饰，喜宴红绸，样样都得花钱，我原以为我们三个月的工钱绰绰有余了，但我现在觉得恐怕是不行了……”
　　叶玉也惊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光一件嫁衣就要五百两黄金，看着司月那般愁苦模样，拍着胸脯道：“没事，我们挣的钱都给你。”
　　她说这话时，瞟了一眼慕臻，眼里的得意都快藏不住了，似是在说：这次我可比你快了！
　　她害怕慕臻又要开口，忙又说道：“五百黄金都能做一件黄金甲……辛姑娘心也太黑了！”
　　司月：“辛姑娘说，绣娘的一双手就价值千金，三个月的时间太赶，工钱加倍，更别说做嫁衣的布料，绫罗绸缎，绞经花罗……都是要花大钱的，也不知我们要在楼里干多久才能抵债……”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歉意。
　　慕臻看出了她的心思：“和姐姐一起，就算待一辈子，也是开心的。”
　　司月似是被他的话震惊了，好半晌才说：“倒不用那么久……”
　　叶玉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家伙，合着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知道自己又输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一代鬼王，堂堂神仙，竟为了黄白之物摧眉折腰……就算是她凡人时期，也没有为银钱操过心。
　　叶杳也猛地点头，她害怕司月没有看见，手掌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
　　司月低头，看到她那双麋鹿般的眼睛，心头一软，眉头一挑，又恢复了轻松的模样：“都是小事，阿姐的喜宴才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