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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寻花时赠花亦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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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抱着双腿坐在床上。
他的房间很干净,一看就是用心整理过的,他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上,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一动也不动。
“小虎啊,你就出来吃点饭吧,这要是饿坏了身子,该怎么得了啊?”是他娘的声音,他听见了,但不想理。
忽地,声音戛然而止,传来许多人说话的声音。
“要不我们踢门吧?”
“不行,踢坏了,我们还得赔钱呢!”
小虎微微抬头,他无心关注外面的动静,整个人还是一副木木的样子。
恍惚间,似乎传来刀划木板的声音。
门轰然打开。
在屋里待太久了,他一时竟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用手遮住眼睛,朝门外望去,透过指缝间,他看见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门口站着一堆人,有男有女,个个容貌非凡,腰间坠着样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铃佩,小小的银铃花,栩栩如生,旁边坠着小而精致的银铃,微风吹过,发出响声,但若是不凑近,便听不见,而站在中间的是他熟悉的——阿月姐姐。
她手里提着一个花篮,脚边还站着两只鸡鸭,连它们脖子上都戴着,那些人都围在她身侧,花篮里装的不是新鲜的花,而是干花。
小虎一时有些愣住了。
“小虎弟弟发什么呆?”司月笑着,对他说,“外面天光大好,我们出去采花,可好?”
就这样,小虎在迷迷糊糊中,被一群人簇拥着出了门。
王大娘在后面看着,眼眶红了红,但笑容始终挂在脸上,那一篮子干花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
上面不仅有着翠绿的青草,还有着无数野花,有粉的,白的,黄的,紫的,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每个都很美丽可爱。
小虎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从小在济运村长大,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身后有一辆骡车,车板上放了个椅子,椅子上坐着个白胡子老人,驾车的骡子高昂着头,脖子上挂着和它完全不相衬的铃佩,那是司月让那老婆婆特意做的。
叶玉在一旁数落叶然:“你没事儿吧?把“阿爹”带出来干什么?他不该在家好好休息吗?”
叶然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阿爹他说他要出来,我还能不同意吗?”
叶玉瞄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神君在这里,我都不好意思出去玩了。”
叶然白了她一眼:“还有你不是不好意思的?”
叶玉给了他一拳,力道大得很:“我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但是你若是不好好照顾我们的阿爹,可没你好果子吃!”
她大笑着大步朝前走去。
叶然揉了揉被锤过的地方,嘶了一声:“没轻没重!”
叶玉拍了拍发愣的小虎的肩头:“小萝卜头干嘛啦?一起去玩儿啊。”
说完这句,她迈着步子上前。
叶雾和叶念在蔓蔓青草鲜花里快乐地奔跑着。
司月左手拉着叶杳,紧随左右,一会儿看看花,一会儿看看他们,像是害怕他们跑散了。
慕臻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而那两只鸡鸭的身影早就被淹没了,只能看到,它们在青草里发出的异动。
小虎到底年岁小,看到这样欢喜的画面,心情不自觉地好了很多,他也加入了进去。
他比叶雾和叶念要大一些,自觉地做起了大哥哥的角色,他目光刚要落到司月身上,可一见跟在她身后的少年,又立刻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叶雾蹲进了草丛里。
小虎好奇,俯身去看。
下一刻,就见叶雾手里抓着东西,笑盈盈地向他凑了过来,待他看清楚那东西后,大叫一声:“蛇!”
他从小在山间长大,按道理说是不怕蛇的,但这条蛇离他太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咬到他的脸。
他被吓得连连后退,跌坐在了地上。
他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娃竟然徒手捉蛇,脸上还笑嘻嘻的,竟一点也不害怕。
叶雾似乎很不解他这样的反应。
一双纤细洁白的手闯入他的眼帘,他看见那只手从小女孩的手里将那条蛇拿了过去。
小虎心中诧异,山野林间的蛇,若有毒,必是剧毒,被咬上一口便会没命,若无毒,一定也非常狡诈,显然,眼前这条蛇虽是无毒的,可它的生存能力一定非常强,这样一条蛇竟然在她们手里乖得不像话。
“阿雾,你没事儿抓蛇干嘛?它好好地在那里待着,又没咬你。”
司月甩了甩手,发现蛇瘫软了过去,心里想着它是不是已经没气了,她弯下腰,将蛇放在了草地上,下一秒,那蛇咻的一下就窜进草丛里不见了。
司月愣了一瞬,随即拍手笑道:“真厉害。”
叶雾见她放跑了蛇,有些不高兴,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抿起嘴角,一双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那模样真是让人见了心都要软了。
司月伸手,顺手揪了一株粉色的小花,递到她的面前:“这个给你。”
叶雾先看了一眼司月,然后看了看她手里的花,瞬间破涕为笑。
司月看着她拿着花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朝一旁的叶杳望去:“阿杳,你跟着他们,别让他们跑太远了。”
叶杳点了点头,虽有些不舍,但还是跟了上去。
小虎虽心有余悸,但很快平复了心情,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他可不想让阿月姐姐觉得他胆小。
远处那靠坐在椅子上的白胡子老头,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这里。
司月似乎心有所感,朝后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发现。
慕臻走到她身旁,静静地站着,也不说话。
司月弯腰了一阵,很快一捧花束就在她手里慢慢成型:“给你的。”
她将花递到慕臻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问阿姐了,你小子净说些谎话来骗我,不过没关系,我不生气。”
慕臻视线落在花上,愣了片刻。
司月见他没有动作,手往前一伸,野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拿着。”
慕臻伸出手,从她手里将花接了过来,那动作虔诚得不像话。
司月目光一闪,正想开口,忽的被人一把抱住:“月姑娘,你傻站这儿干什么呢?”
是叶玉,她指着前面那座山坡,上面鲜花簇簇:“我们去那边看看。”
司月笑着应了,然后就被她拉着跑了过去。
叶然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慕臻身旁:“打算一直这样?不告诉她真相?”
他微微侧目,看着眼前变成少年模样的鬼王。
少年转头看他,手放在在腰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那小小的银铃,嘴角的那抹笑意还未散去,但眼底已染上了层层寒意:“姐姐这样很开心,难道不好吗?”
叶然沉默了半晌,叹息道:“确实很少见殿下有这么开心自由的时候,但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吗?”
慕臻笑了笑:“照你这样说,开心快乐是假,那岂非三界都是假的?”
叶然不知该怎么反驳,只是被他这话震了震。
身后传来动静,一个人站在了他们身后,是太华神君,他不知何时从骡车上走了过来,腰上也坠着铃佩只是他动作很轻,一点响动也没有。
慕臻并未回头,叶然却不敢不回头,他看着太华神君,神色变得尊敬,语气带着歉意:“辛苦神君,要一直装作这般垂垂老矣的模样。”
太华神君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他说得对。”
说完这句,他又背着手,走了出去,直到叶然看见他重新坐到了骡车上的椅子上,他才反应过来,太华神君是特意过来说这句话的。
叶然实在搞不懂太华神君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神君是何人?天生的神灵,连帝君大人都敬他几分,何况是他。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转头一看,慕臻的身影却已然不见。
叶然心下叹息,朝后望了一眼,他还得照顾“阿爹”,只能在这里待着。
清风拂过,带起一片翠绿鲜艳的波浪,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铃声。
小屋院里。
司情还是没有出门。
她和玉郎一人躺在一张藤椅上,脚下一动,那藤椅就晃动了起来,她一只手捏着腰间的铃佩,发出清脆细微的铃声,在这安静的院里,到能听见几分。
司月买的礼物,除了一些日常用度和布匹,还有这铃佩,据她说,这是在一个老婆婆手里买的,银铃发出的声音轻而小。
玉郎有些疑问:“阿情,你不出去了吗?”
司情笑道:“我现在可以不用出去了,毕竟有人能替我挡一挡……”她伸手指了指天。
玉郎在她指天时有一瞬间的紧张。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玉郎心下一松,有些诧异:“你确定不会被发现吗?”
司情歪头看着他:“当然。”
玉郎深知她的性子,也不再追问,如今能安安稳稳地像现在这样,他已经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