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89、藤椅小院共赴喜事

　　日头高挂，照得人懒洋洋的。
　　小院里此刻却是异常的热闹。
　　藤条散落在地上，铺满了整个院子。
　　司月手里拿了一根藤条，在手上比了比，面露疑色：“我记得阿姐好像是这样做的。”
　　她看了两眼蹲在脚边的鸡鸭，腾出手来摸了它们脑袋一下，又开始埋头研究。
　　藤条在她手里被歪扭成各种形状缠绕，似乎想变出一个模样来，但奈何她的手实在笨拙，半天也没成型。
　　而她一旁的慕臻，形状已然成型，若是再等一等，怕一把崭新的藤椅就做好了。
　　司月朝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奇形怪状的东西：“怎么这么难做？我见阿姐上次做的很轻松啊……”
　　一双手从她眼前伸过，上下翻飞，那原本不成型的藤条竟奇迹般有了形状，不多时，一张崭新的藤椅便好了。
　　叶然和叶玉正埋头苦干，目光瞟到司月面前已经做好的藤椅，手下的动作加快，都快搓出火星子了。而叶杳却一点也不着急，她动作虽慢，但好歹渐成形状，叶雾和叶念神色好奇，蹲在一旁看着。
　　司情坐在上面指挥着他们，看了一眼已经做好的藤椅，笑了笑：“阿月不是说好要自己动手的吗？”
　　司月嘿嘿一笑，双手一摊：“我动手了呀，只不过阿臻帮了我一下。”
　　玉郎靠坐在床上，透过打开的窗子向外望去，正好能见到院里的景象。
　　他虽看不到司情的表情，但听她的声音，他便知道她很开心，忽然，胸中似乎有一股闷气，他又想咳了，但他不想打扰眼前的一切，便忍住了，只轻哼了一声。
　　慕臻将新的藤椅搬到一旁：“姐姐来试一试。”
　　司月很高兴，行云流水般地躺了上去，面露惬意：“凉凉的，很舒服。”
　　她看了一眼仍在埋头苦干的众人，嘴角都快裂到天上去了。
　　慕臻并没有停下手里动作，过了半晌，又有两个小小的藤椅在他手里成型，他将它们搬到司月身旁，叶雾和叶念眼神一亮，也躺了上去。
　　司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慕臻这才开始做自己的那张藤椅。
　　而此时，叶然和叶玉的才算做好，可是他们倒忘记了一件事。
　　司月懒洋洋地提醒：“还有你们阿爹的呢？”
　　叶玉瞅了一眼叶然，仿佛在说，你是大哥，当然该你来做。
　　叶然沉默了一瞬，又开始动起手来。
　　小院里齐齐摆放一排藤椅，倒真让人无处下脚。
　　日头西落，微风轻拂，上面躺着的人闭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了。
　　灶房里传来剁菜的声音，叮叮咚咚，不疾不徐。
　　屋内，玉郎轻咳了一声，像是故意的。
　　司月睁开眼，悄无声息地从藤椅上翻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脚边蹲着的小红和小绿被一下惊醒，还没来得及发现声音，就被她掩住嘴巴，以眼神示意它们别发出声音。
　　它们那绿豆般的眼睛一眨，司月微微一笑，松手揉了揉它们的头。
　　司月走到窗前，看着玉郎，以眼神询问：姐夫有事？
　　玉郎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司月望后瞟一眼，见藤椅上的人还睡着，悄然地进了屋。
　　“姐夫。”她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何事？”
　　玉郎面颊微微一红，不知是咳的还是自己憋的。
　　“是为了阿姐？”司月说。
　　玉郎点头，声音轻柔：“阿月，姐夫想拜托你一件事，但不可让阿情知晓。”
　　司月心下好奇：“还有不能让阿姐知道的事？”
　　玉郎的脸更红了，他捏了捏被角：“我想给阿情办一个人间的花烛之喜，可我时常缠绵病榻，纵使有心亦无力，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司月截住了，她摸了摸下巴，思考道：“这样啊，那可得好好想想，前日我在城里偶然见过，鞭炮齐鸣，红绸满目，看着很是欢喜。”
　　她顿了顿，又道：“看来抚仙楼的事得好好干，要花不少银子呢。”
　　玉郎掩住口鼻，尽量让自己不要咳出声来。
　　“阿月这是同意了？这么麻烦你，实属姐夫无用了……”
　　“姐夫这话可不对。”司月神色郑重，“生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若姐夫身体康健，未必做不了这些事，更何况，阿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让她开心的事，当然也得算我一份。”
　　窗边忽地传出声音。
　　“也算我们一份！”
　　司月和玉郎朝窗边望去，只见叶然、叶玉、叶杳、叶雾、叶念挤在一堆，满脸的笑意，而慕臻笔直的站在他们身后。
　　玉郎又独自一人在屋里，他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盒，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只刻好的木戒指。
　　藤椅摇晃着，司月几人又躺到了上面。
　　“过两日我们进城时，顺便打听一下这红烛之喜需要的物件。”
　　司月听着灶房里传来的动静，放低了声音：“叶然在家照顾你阿爹，这两日我带着阿臻他们出去转悠，顺便打听一下村里每个人的穿衣尺寸，到时候给大家人手做两套新衣服。我见城里人这红烛之喜的排场可大了，到时候我一定要给阿姐办一个更大排场的！我们还得串通大家一起瞒着阿姐，所以此事不能张扬。之后我们去抚仙楼做事，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所以之后的事便拜托叶然你了。我见你们阿爹身体近日逐渐好转，之后并不需要你这般没日没夜的照顾，到时你带着阿念和阿雾去村里闲逛，顺便做一下我们没做完的事。”
　　叶然沉思片刻：“想要骗月姑娘的阿姐实属不易。”
　　司月捏了捏下巴，思考了一阵：“也不难，只要记住六个字。”
　　叶玉探出头来：“是哪六个字？”
　　司月神秘一笑，一字一句道：“少说话，多做事。”
　　她们中间隔着慕臻，说话时，止不住地靠近了些，本来几人的藤椅就离得很近，司月离他便离得更近了。
　　叶玉对化身成凡人慕臻的鬼王没什么好感，所以她离得远一些。
　　司月猛地撞进慕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瞬间有些愣住了。
　　她伸出手，一把遮住了他的眼睛。
　　慕臻微微歪头，从她的手指下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里充满着疑问。
　　司月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阿臻，你老是这样看我，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慕臻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委屈。
　　司月一时手忙脚乱，忙安慰道：“是我的错，你想看便看……”
　　慕臻露出的一只眼睛，立即染上了笑意。
　　而此时，灶房里的动静也停下了。
　　司情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菜，正准备摆上桌。
　　藤椅上的几人立即起身，忙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饭菜，往桌上一摆，然后又快步走进灶房。
　　司情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笑了笑，一个转身就进了玉郎的屋子，将他扶了出来。
　　就在二人出来时，饭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众人也都坐好了，空出两个位置让他们坐。
　　叶然盛了些饭菜，端着进了他“阿爹”的屋里，才出来坐着。
　　日头渐落，司情看着眼前摞起来的空盘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