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86、戏中人其意皆真情

　　抚仙楼共六楼，从楼正中垂下无数彩带，上面有数名彩衣少女，手握彩带，翩然飞舞，花瓣从指缝间散落，一时恍如仙境。
　　一楼中间有个巨大的空台，醉酒的文人或挥斥方遒，或倒在一旁；撒钱的富人喜笑颜开，推杯换盏……这般景象，随处可见，却不显庸俗。
　　司月和叶玉都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
　　慕臻和叶杳对此没什么兴趣。
　　“老丈，还未请教你的姓名？”司月望了一眼那翩飞的少女，目露惊艳，少女一身彩衣，却不露半分肌肤，反而更显美丽。
　　老管事对楼里的一切司空见惯，只领着他们去往上走，他显然不太想说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唤我方管事，你们跟着叫便是。”
　　司月了然：“多谢方管事领路，还不知我们入楼是要做什么？是要像那些少女一样，还是做传菜的侍者？”
　　方管事忽地停下脚步，转身静静地注视着四人，那目光刺得叶玉汗毛立起。
　　她头一仰：“你看我们干嘛？”
　　方管事展颜一笑：“我看你们长得好看，却想得太多，抚仙楼岂非寻常地方可比？”
　　他手指着楼下空台，众人目光望去。
　　“那座台子是用来演我们楼主写的话本子的，只是楼主最近她老人家灵感枯竭，已经好久没落笔了。”
　　司月想了片刻：“方管事的意思……难道我们是那那灵感的笔？”
　　方管事一惊，暗道这女子果然聪慧，点头微笑：“然也。”
　　叶玉指着自己，诧异至极：“什么？不会让我们来写吧？早知道该把……大哥带上！他这方面比我们有天赋得多！”
　　司月神色凝重，写故事，她好像也不太擅长，转头望了一眼慕臻，他也摇了摇头。
　　这下可有些愁人了……
　　方管事见他们眉头紧锁，忽地一笑：“你们想什么呢？楼主可不兴找人代笔，你们只是她的灵感来源，一会儿随我上五楼，见了辛姑娘便明白了，此时与你们说太多也是浪费时间。”
　　司月点头：“辛苦方管事了。”
　　这抚仙楼怪异的很，越往上走，楼下的声音便越小，等上了五楼，更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司月又看了一眼彩衣少女们，发现从这里望去，她们距离更近，近得她都能看见她们的笑脸。
　　那是一种舒心、安静的笑容，仿佛世间没有比她们现在做的事更重要的了。
　　慕臻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他只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姐姐喜欢这个？”
　　司月默然片刻，神情有些犹疑：“我只是觉得她们这样挂一天……应该会很累吧？可是看她们的样子，却是欢喜的很，所以有些不解。”
　　方管事在他们前面微笑道：“若这样一天，得百两金，是个人都会欢喜。”
　　方管事站在一扇门前，微弓着身子，轻叩了叩门。
　　门里传出一道妖娆的女子声音：“进来。”
　　一进屋，满目红色入眼，倒像是新人的喜房。
　　叶玉险些被红色晃瞎了眼，她伸手挡了挡，想说些什么，但想到现下处境，紧紧地闭上了嘴。
　　叶杳似是惧怕这些红色，紧紧地捏着司月的衣袖，低垂着眉眼。
　　慕臻还是淡淡的表情，只是微微向右挪了半步，离司月更近了些。
　　正中间的贵妃榻上侧卧着一名美人，她红纱半掩，只露出一双微眯的眼睛，一袭红衣不像新娘却更像是新郎——只因她穿了件男子的衣裳。
　　她并未睁眼，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挥了挥：“方管事，你先下去。”
　　方管事仍弓着腰：“我这就下去，这几位就交给姑娘了。”
　　方管事走后，屋里更安静了。
　　司月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安静：“辛姑娘……方管事什么都没有同我们讲，只说见姑娘便能明了。”
　　辛姑娘终于完全睁开了眼：“你倒是有趣，我还以为方管事这次又找了些不中用的。”
　　她起身，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目光扫过屋内四人，神情逐渐有了些欢喜。
　　“不错，各种类型都有了。”
　　她这话莫名其妙，连司月都不能理解了。
　　她这时才真正动了，从榻上起身，一双脚竟未穿鞋，皮肤白皙，脚却比寻常女子要大得多。
　　不过几步，她就走到了司月面前，盯着她看了半晌。
　　司月第一次觉得有些发毛：“……辛姑娘，我们究竟要干什么？”
　　辛姑娘一双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圈，忽地拍掌大笑：“清冷师姐和她的黑心肠小师弟，胆小师妹和她的缺心眼师姐，一心慕强的直肠子师妹却遇上心系一人的执拗师姐……真是各有各的好！”
　　司月要是现在都还不明白，她就真是个傻子了，她们都被辛姑娘安了一种性格，供所为的楼主从中吸取灵感。
　　辛姑娘又坐回了榻上，她轻轻拍了拍手，不一会儿，门便被推开了，举着托盘的美丽少女们鱼贯而入。
　　琳琅满目的各种衣裳首饰，明艳如火的红，沉静如水的蓝，神秘妩媚的紫，空谷幽兰的青，也有清冷如月的白。
　　辛姑娘扫了一眼：“你们先穿上试试，我看看效果，可能大小会不太合适，但没关系，这都是楼里最厉害的绣娘，只看一眼便知道你们的尺寸，后面会为你们重新制作合适的衣裳。”
　　她说完，用手一指：“左右两件小屋都可以换，你们男女分开，正好。”
　　她的目光似笑非笑，在慕臻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向司月。
　　司月拍了拍牵着她袖口的叶杳，拉着她朝绣娘们走了过去，叶玉以为她会选颜色素一些的，但出人意料的，她选了件红色的衣裙。
　　叶杳见她选了红色，也跟着选择了另一套红色。
　　叶玉见只剩青色和紫色，她已经很久没穿过这般女子的衣裳，她本想选青色，但见司月二人选了红色，自己怎么也不想选青色了，一咬牙地选择了紫色。
　　剩下的两套男装，一白一红……就在众人以为慕臻会选红色那一套时，他居然选择了白色。
　　叶玉心里的笑都快憋不住了，鬼王居然穿白色？
　　她转念一想，倒是感觉到了什么，却被辛姑娘一阵笑声打断：你们当真有趣。”
　　她笑得很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