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85、抚仙楼似有仙人顾

　　司月一行人进城时，已过了晌午，在杨柳依依的河边找了个面摊坐下，老摊主一见有客到，忙笑嘻嘻地上前，殷勤地擦了擦桌子。
　　“一人一碗面。”司月说。
　　“得勒！”老摊主转身就开始煮面，他有些年纪，但动作利落，没多久，四碗面就摆到了桌上。
　　此时，日头虽大，却不晒人。
　　“月姑娘……”叶玉吃了一口面，腮帮子嚼得鼓鼓的，“我们一会儿干嘛？”
　　司月正准备吃面，听她这话，迟疑了一下，放下筷子：“赚钱。”
　　叶玉做凡人时就没操心过钱财之事，成了神仙更不用了：“……怎么赚？”
　　司月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然后摇头：“没想好。”
　　叶杳小口吃面，头微微垂着，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吃得很认真。
　　慕臻微笑道：“摊主见多识广，可以问问。”
　　因着本就过了午饭时间，吃饭的人不多，老摊主听了一耳朵，忙笑着接道：“这位小哥可算问对人了。”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的骄傲：“几位客官是外地来的吧？小老儿别的不敢说，记性还是不错的，若是陌生人来了，一眼便能认出。”
　　他指着远处，笑眯眯道：“抚仙楼每日都在招工，我见几位相貌不俗，定能选上。”
　　司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座金雕玉刻的楼阁入眼，巨大的幌子在空中翻飞，直把周围其他的店铺衬得简陋又矮小。
　　“怎么是这个抚仙？”叶玉疑惑，她一开始听到还以为是福气的福。
　　摊主笑道：“抚仙楼的名字是有来头的，据说是有仙人在里面喝过酒呢，雅致的很，文人墨客，富商巨贾，比比皆是，像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是进不去的，也只能在外面看看，不过也是因为这抚仙楼，我这面摊的生意才好。”
　　“为何每日招工？”司月疑惑。
　　摊主看了一眼抚仙楼，高深莫测道：“楼里要求高，连端菜的小厮长相都不俗，几位吃完后，去往侧门，门口立着一个牌子，等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他这一说勾起了司月的好奇心。
　　叶玉喝完了最后一口汤，一拍桌子：“我倒要去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
　　司月和慕臻碗里也见了底，三人耐心地等着叶杳。
　　司月看着她，想着她的吃相真好。
　　不是那种刻意端着的优雅，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却不让人觉得拖沓，不像叶玉刚才风卷残云似的一口就把汤喝完了，把她都看愣了。
　　叶杳吃完最后一口面，端起碗，把汤也喝干净了，然后放下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抬起头，淡淡一笑，又变回了安静的模样。
　　四人吃完了面，司月付了钱后又多给了摊主些钱，让他帮忙照看一下骡车，摊主笑着应下。
　　抚仙楼侧门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人，按理说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人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进的。
　　直到看到立在一旁的木牌，司月才明白人少的原因。
　　木牌旁坐了个老者，微眯着眼，他年纪虽大，但颇具仙风，年轻时必定是个美男子。
　　“年十六至二十五岁，男女皆可，女子貌若月中嫦娥，形似水中西施，男子面如潘郎，形如马上兰陵，月百金，切忌弄虚作假，否则后果自负……”叶玉念着木牌上的内容，皱了皱眉，“皇帝选妃都没这么挑剔……”
　　慕臻也看了一眼木牌，面上倒没什么表情。
　　司月心里有一瞬间的疑惑，一月一百两金子？这是什么地方？转念一想，管他呢，先进去看看，若是选上，就用剩下的钱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些东西，阿姐要扯几匹布，她老是去外面，衣服都旧得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阿姐总说她好看，可她倒没什么感觉，她转头看了一眼慕臻，眼神一亮，这一大家子就属他最好看了，纵然自己进不去，只进一个也是好的，大不了架着骡车早晚接送。
　　心下打定主意，正想开口，慕臻就先一步开口了：“我觉得姐姐可以入选，当然，我们都可以。”
　　他语气十分笃定，就好像他们已经成功了。
　　叶玉在心里腹诽：将军怕是变成什么样他都觉得好看，装个凡人都要一副好看的皮囊，就是为了让将军色令智昏！
　　司月盯着慕臻那认真的眼神，竟有一瞬间愣了神。
　　老管事百无聊赖，楼主要求越来越高，已经好久没见过合心意的人选了，无聊得都快睡着了。
　　说话声入耳，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朝几人看了一眼，困意全消。
　　四人衣衫朴素，但老管事火眼金睛，一下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凡，中间最高的那位少女，形如月上仙子，自带清冷感，可她此刻却在笑，多了些烟火气，而对面和她差不多高的少年，面若桃李，一双眼睛勾魂夺魄，身形消瘦却如松般挺拔，而另外两个少女，那个看着怯生生的活像一只可爱的小鹿，而另一个少女就像一把正在燃烧的烈火。
　　老管事心下想着：若是好好调教，还有谁能与他们争锋？
　　他从椅子上起身，笑如春风，朝外走了几步，正站在司月几人三步以外，既不过于谄媚，又不失礼：“诸位可是要来抚仙楼应募？”
　　叶玉急性子，抢先答道：“老头，你们是要给皇帝选妃嫔吗？”
　　她这一句话，直把老管事一张完美的表情，劈裂了几分。
　　这位姑娘好看是好看，就是心直口快，看来辛姑娘要费些心思了。
　　司月斟酌片刻，拱手道：“老丈，实在对不住，二妹性子急，勿怪，我兄弟姐妹四人确实前来应募，请问……需要参加比试吗？”
　　老管事看了她一眼，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这位姑娘就是这四人中的主心骨了，只要拿下她，其余人皆手到擒来。
　　“姑娘。”老管事笑意更深，“几位如此仙姿，何须比试？直接随小老儿走便是。”
　　司月转头看了一眼慕臻，他朝她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