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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诺作别再见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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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惊变,丝毫没有影响到百姓。
长街之上依旧热闹,叶臻和沈寂并肩走着。
此时已入夜,两旁的灯笼高高挂起,暖暖的光映照在二人身上,却无丝毫暖意。
他们正朝着国师殿方向而去。
到了国师殿后,叶臻让沈寂在外面等着,她独自一人去了地底。
沈寂知道她需要一个人面对,所以也没有阻拦,乖乖在外面等着。
叶臻像傀儡一般走在漆黑的地底。
打开那扇门,她看着那座冰棺,良久才走上前去。
“我又来看你了……”
她轻轻地推开棺盖,目光落在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上,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地伸手,指尖触碰的一瞬间,这具保存完好的尸身瞬间化作点点白光,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件千年不腐的天丝华服。
叶臻神色微怔,指尖悬在空中。
沈寂在上面等了许久,终于在他转完不知道多少圈后,叶臻从地底出来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握住她的肩,目光上下扫过,发现她还在强撑。
叶臻朝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沈寂一双眼睛沉得可怕:“别笑。”
叶臻听话地将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
一夜过去,皑皑白云被风轻轻推着,变幻着形状。
皇城郊外,骡车在官道上缓缓地走着,小红和小绿安静地蹲在小窝里,豆大的眼睛盯着叶臻。
叶臻手里拿着一面小小的镜子,这是国师殿的那面镜子,被她拿着玩,倒像个普通的镜子。
远处山坡上立着两道修长人影,仿佛凝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是谢清阳和祝越。
骡车经过,停了下来。
“老师……”
叶臻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微微抬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下了车,朝二人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谢清阳脸上还是之前张扬明艳的笑容:“我知道你们要走,所以来送送……我出来时,堂弟还抱着他那心上人哭得稀里哗啦……”
叶臻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莫名觉得她眼下有点孩子气:“谢谢你来送我。”她的声音很轻。
谢清阳神情一顿,眼角微微泛红,似有泪光闪烁:“对不起……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只有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才能真真正正地朝前走。”
叶臻朝她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公主不必自责,我并未怪你,只是需要些时间让自己接受,你信我,我会没事的,只是你以后坐上了那个位置,想必会更加孤寂了。”
谢清阳没想到她此刻还在关心自己,汹涌的泪水险些压不住了:“你不问我吗?”
“问你什么?”
“问我会不会杀了那些人。”
叶臻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些人,那些目睹过她宫宴政变以及与国师殿狼狈为奸的人。
叶臻摇头:“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杀戮并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谢清阳破涕为笑:“老师,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叶臻问:“什么?”
“我希望在我快要死的时候,你来看看我……或许要等到五十年后,六十年后甚至更久……当然我也希望我自己能活得久一点。”她目光飘远,仿佛在想象那个画面。
叶臻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想来……那时你早成了人人称赞的贤君,若真到了那一刻,不管我离你有多远,我总能知道。”
谢清阳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她,泪水终是止不住的流,打湿了她的肩:“好,一言为定,莫要食言!”
叶臻轻抚着她的背:“一言为定,清阳,你要知道,你很厉害。”
谢清阳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祝越在一旁站着,他的脸色看着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神色有些凄然,但目光始终落在谢清阳的身上。
清风徐来,吹散了最后一滴泪水。
谢清阳看着那辆缓缓远去的骡车,直到它完全不见,才收回了目光,她朝祝越一笑:“走,该去我们的战场了!”
骡车慢悠悠地摇晃,叶臻还在研究那面镜子。
沈寂好奇:“我还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拿它?”
叶臻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这是我从雾妖的手里抢来的,自然是要还给她。”
“既是抢来的,那就是姐姐的,何必归还?只能怪那雾妖太弱,若她再强大一些,就不会被抢走了……”
最后这句话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叶臻思忖片刻:“按照你的说法也没什么不对,只是我对她有愧,当时为了抢这面镜子,我追了她大半个山头,都把她给揍哭了……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她还在不在……如果我现在给她道歉,你觉得她会接受吗?”
沈寂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你把这个送给她,她就不会生气了。”
叶臻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寂把簪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发出叮咚的响声:“之前一起在皇城逛的时候,姐姐看见什么都想去瞧一下,我就在旁边买了这个,本想着送给姐姐,但后来觉得还是要我自己亲手做的才好,所以想着就算了,眼下正好借花献佛,她一定喜欢,肯定立马原谅姐姐。”
叶臻问:“当真?”
沈寂点头:“当然,你要信我,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十分确定。”
叶臻凑近看了他一眼:“看来没少有姑娘喜欢你呀。”
沈寂拿着簪子的手一顿,立即否认:“没有。”
“没有什么?”叶臻追问,然后才反应过来,“怎么会?你长得这般好看。”
“没有姑娘会真心喜欢我,特别是在见过我真面目之后。”
叶臻略微思考了一下:“你不好看我也是喜欢的。”
沈寂目光闪烁:“就像喜欢小红、小绿那样?”
“差不多吧,但好像还多一些。”叶臻有些迷茫。
“姐姐说我不好看也会喜欢我,定是假的……”沈寂微微前倾,二人距离又近了一些,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若我貌丑无颜,满脸麻子……”
叶臻认真思考着他的话:“你为何会这么觉得?三界之大,无奇不有,说到底,交朋友,最看重的是真心,反之,若心怀恶意,旁人自是不喜。”
沈寂垂眸,沉默片刻,然后才开口:“若是极善伪装之辈,如何看清?”
叶臻心下一动,她明白他是在借机安慰自己:“倘若能装一辈子,何尝不算是一种真心?若装不了,自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她说着话的时候,目光远眺,像是在看些什么,沈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山峰连接着碧空,看不见尽头,风吹起二人长发,它们在空中打了圈,又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