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70、桃夭山故人喜相逢

　　顺着皇城往东走，约一百里外有一座桃夭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一到春天，桃花灼灼盛开，迷人眼，犹如仙境。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传说，现在的桃夭山，妖雾弥漫，就算走到山脚，也看不清山里的景象。
　　樵夫担着两捆柴，从山脚下路过，往大路那边去，他本不想靠近桃夭山，可这条路最快，能省他半日的脚程，待走到山脚下时，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恨不得飞出去，等离开桃夭山的范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将肩上的柴卸下，坐在旁边，拿出水囊准备休息。
　　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前方一辆骡车朝他这边过来，像是往桃夭山的方向而去。
　　樵夫虽面有倦色，但还是起了好心，朝骡车挥手：“不要往前面去啦，那里危险！”
　　骡车一停，从上面跳下两个人来，一男一女，风华无双。
　　那名女子一身素衣，怀里抱着一红一绿，凑近些看，原来是两只鸡鸭，她旁边的男子面容冷峻，只看一眼便如坠冰窟。
　　女子朝樵夫走过来，指了指前方：“老丈，请问前面那座山是桃夭山吗？”
　　樵夫被她的容色晃了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姑娘这是要去桃夭山？”
　　叶臻点头：“是的，我好些年没来过这里了，绕了些路，不太确定，所以来问问……我记得以前可是满山桃花。”
　　樵夫压低声音开口，像是害怕被什么人听见：“前面那座确实是桃夭山，姑娘可千万别去了，那山里有鬼！从前桃夭山确实满山桃花，可现在，桃树全死了，只剩下一座光秃秃的山，由内向外弥漫起黑压压的雾气，将整座山围得密不透风，据说有人进去后再也没出来，大家都默认这是座妖山，离得远远的。”
　　“谢谢老丈。”叶臻拍了拍樵夫的肩膀。
　　樵夫突然觉得没那么累了，等回过神时，那一男一女已坐上骡车，朝着桃夭山而去，樵夫惋惜：“可惜了一对神仙眷侣！”
　　前方迷雾重重，只靠近便觉阴气森森，仿佛有无数鬼魅在撕扯哀嚎。
　　叶臻将小红、小绿放回小窝里：“你们在这里乖乖等我。”
　　小葡萄哪肯，跺着脚就想往前冲，被叶臻一把拽住拖了回来：“别闹。”
　　她转头看着小红、小绿，嘱咐道：“你们帮我看着小葡萄，别让它乱跑，知道了吗？”
　　小红、小绿自然也想跟去，但它们最听叶臻的话，只好坐回去。
　　叶臻与沈寂二人并肩进入迷雾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叶臻目下四望，面露疑惑：“我之前来的时候，这里确实是满山遍野的桃花……难道是因为我抢了镜子的缘故？可我记得离开时，一切正常。”
　　虽说山里迷雾遍布，但走近些还是能看清，曾经的桃树成了枯枝，散落一地，若没有雾遮着，简直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
　　见此情形，叶臻的心里更加愧疚了……
　　“或许有别的原因。”沈寂伸手往雾里探了探，“这里面倒不止有妖气。”
　　叶臻记得雾妖的洞府在山的中心，入口在山顶。
　　二人在雾中选择步行，爬到半山腰时，忽听得重物落地的声音，霎时间地动山摇，仿佛天上落下两块巨石。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个书呆子！这就是你说的能找到人的地方？我看一个人都没有！我那么大一个将军呢？今天要是找不到她，看我回去拆了你的神殿！”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像是刚从坑里爬出来，咳了几声：“能不能小声说话？你太粗鲁了。”
　　女子像是被激怒了：“好啊，你敢说我粗鲁！今天可没人护着你了，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动，半山腰被打出几个洞，金光闪烁，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叶臻听到二人声音，脚步一顿。
　　沈寂发现她的异常：“姐姐，你认识他们？”
　　叶臻立在原地，久久不语。
　　这时，那两人的动静越来越近。
　　叶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久不见，楚桑玉，萧令然……”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分毫不差地传到正在打架的二人耳中，下一瞬，两道金光一闪，叶臻只觉得双腿一紧，低头一看，一左一右挂着两个人。
　　女子立即干嚎：“将军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不知道，天上的日子根本不是我能过的！我怎么就猪油蒙了心当了神仙？不过还好我当了神仙，不然今天就见不到将军了！”
　　叶臻低头看着吱哇乱叫的女子。
　　楚桑玉，她曾经的副将，如今竟成了神仙，当真是世事变化，让人无法预料。
　　另一边的萧令然比楚桑玉稍微矜持一点，但仍紧紧抱着叶臻的大腿不放：“殿下，管管这个女人！她打我，欺负我手无缚鸡之力！当了神仙她还打我！”
　　叶臻无奈：“怎么过去了这么久，你们还是这般争强好胜？从前打仗时，你们就为了争谁有用吵了三天三夜，如今都成了神，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原来还有你们这样的神。”沈寂声音幽幽响起，他的目光落在二人的手上，恨不得当场削断。
　　楚桑玉和萧令然见着叶臻喜不自胜，根本没发现还有其他人，听着声音望过去，脸色骤变，齐齐飞出：“恶鬼！”
　　二人不分青红皂白地便与沈寂打了起来。
　　叶臻想开口劝阻，却见他们打得热火朝天，怕是根本听不进去。
　　楚桑玉本就是武将，成了神后，她惯用的长枪化为神器，刺出时分毫不差地指向沈寂的头颅。
　　萧令然虽是个文人，但也有些法力，一把折扇扇出，也带了劈山碎石的力道，二人合力，配合无间，与沈寂打了好一阵。
　　叶臻看得累了，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反正他们迟早是要打完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闪，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飞了过去。
　　是萧令然，他被沈寂一脚踢飞，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又加入战圈。
　　沈寂像是在逗弄他们，未下死手，但一拳一脚皆落在实处，二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叶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将照夜从腰间抽出，只听得剑刃碰撞的声音，然后便安静了下来。
　　叶臻一手按着沈寂的手，照夜架着楚桑玉的长枪和萧令然的折扇：“别闹了……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将军，你居然帮这个鬼！我好伤心，我不是你最爱的属下了吗？”楚桑玉委屈极了。
　　萧令然看着叶臻，眼里闪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