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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传道授业重任在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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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殿内。
往日严肃的学堂,闹哄哄的倒像个集市。
谢明霄被一群人围着,少年们伸长脖子,眼神发亮。
“小王爷!再给我们看看吧?”
“对啊!这书实在写得太好了,只看一眼便觉受益匪浅!”
谢明霄被缠得脱不开身,眼尖瞥见刚走进来的叶臻,忙指着她大喊:“你们去问叶姑娘!这都是她写的!”
众人一听,转身就朝叶臻身边涌了过去,沈寂被挤到一旁,他面上浮现一丝不耐烦,但目光落在叶臻身上,便自行消散了。
少年们求贤若渴,但也知分寸,虽围住了她但还是隔了一臂的距离。
“……”叶臻目光扫过他们的脸,“若有疑问,空时可找我。”
这下叶臻可真闲不了一刻,谢明霄干脆从自家王府搬入了公主府,闹了好一阵。
叶臻坐在案前,面前叠着几张答卷,她拿起最上面的,座下三人神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厉清岚,你写的极好。”她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两军交战时,若敌人闭城不出,应当如何?”
厉清岚略微思考:“应四面围城,断其粮草水源。”
叶臻又问:“然后你就在外面等?”
厉清岚疑惑:“攻不进去……就只能等对方山穷水尽。”
叶臻摇头:“打仗虽重天时地利人和,但速度和士气同样重要,对方此举同样是在消耗你方的士气、粮草和战机,排兵布阵,要以最快的时间,最少的伤亡来打赢这场仗。”
厉清岚思绪一下明朗了起来,她又听见叶臻问:“若是攻下城池,之后该如何?”
厉清岚心念一转:“大军驻扎城外,挑选精锐驻扎城内,以防暴乱,安人心,护百姓。”
叶臻点头,目露赞许:“你很好。”
厉清岚沉默,耳尖悄然红了一瞬,很快被她压下。
“至于你的琴艺,我给你的琴谱你照着练习,琴练心性,等你练得差不多时再来找我。”
厉清岚应了一声。
叶臻又拿起另一张答卷:“谢明霄。”
谢明霄听到自己的名字,心砰砰乱跳。
“我让你写心得,你写了个什么?”
谢明霄面露难色:“可这些我只略通皮毛……”
叶臻盯着他:“其实这两科你是最有把握的,国师殿的考试不同别处,考的不是棋艺而是定力,说是下棋不如说是破阵,你只管走你的路,不要被旁的影响,就能获胜。”
“真的?”谢明霄精神一震,想起书法,又泄了气,“那书法怎么办?我又不是大师……你给我画的招式奇奇怪怪的,我练着好别扭,而且也和书法没关系……”
“别扭就对了。”叶臻笑了笑,“你仔细想想,那些是什么?”
“……”谢明霄将那些招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恍然大悟,“都是字!”
叶臻点头:“我将剑术与书法结合,创了招式,字有风骨,剑何尝不是?你以剑作笔,风骨俱现,能让人见之不忘,便很好。”
谢明霄心下佩服,她也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让他茅塞顿开。
叶臻拿起最后一张:“公主,你的答卷是三人里最差的。”
谢清阳本来挺高兴的,听她这话,怒气从胸口攀升,猛拍了一下桌子:“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态,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尴尬,忙放低声调:“本公主答得可好了……”
叶臻指着一处:“若一人有治世之才,但喜独处,少言语,该如何安置?公主答:自然是丢到人多的地方,历练一番,多说话自然就好了。”
谢清明脖子一梗:“难道不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叶臻揉了揉眉,“你认为的改变,其实只是伪装,虽表面不显,但绝不会为你所用。”
谢清阳陷入思索:“那应该如何?就让他独自一人,然后烂在一旁?”
叶臻朝外看了一眼:“我观公主府上下,仆从众多,但鲜有闹事者,每个人都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许多豪门望族都因后宅私事,闹得不可开交。”
谢清阳茅塞顿开:“我知道了!这样的人就该放在他喜欢的地方,让他专心做实事,他不喜抛头露面,自然有其他人喜欢,但该有的奖赏还是不能少!”
叶臻:“下一个问题,若官员皆是贪腐之辈,该如何?公主答:全杀了,换新的。”
“有什么不对?”谢清阳摸着下巴,“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叶臻指腹在纸上摩挲了一下:“一能力出众者,费尽心思爬到最高处,他必经许多选择,若棋差一招,便满盘皆输,此人私下定左右逢源,但这样的人,因疏通关系而使了钱财,或因救人而收了钱财,你说他算贪腐之辈吗?”
“……”谢清阳纠结,“不算吗?……但他收受贿赂……也就是贪了啊!”
谢明霄止不住的点头:“是啊!他收了钱就是贪了!”
厉清岚摇头:“不对,若是许多人因此得救,他就不算是贪官了,因为有些事,他不做,难道别人就不做了?”
众人一下陷入纠结。
叶臻提示:“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永远斩不断的。”
谢清阳灵光一闪:“若是用在正道上,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叶臻点头,嘴角微弯,“下一题,若两人政见不合,屡次吵架,该如何?公主答:要站在对的一方说话。”
谢清阳耸肩:“难道不是?”
“你认为对的难道就是对的?”叶臻问,“若错了,产生坏的结果,又当如何?”
谢清阳皱眉,这可难住她了:“……那就再改?”
叶臻道:“君王一诺值千金,岂有更改之理?为君者,要懂得调解朝臣之间的关系,调解百姓与朝廷之间的关系,不能怕偏帮一方,要让事实说话,让两股力量互相制衡。”
谢清阳看着她,心绪翻涌,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
“公主。”叶臻见她愣神,“我方才说你做的差?你现下还觉得生气?”
“什么生气?”谢清阳早就忘了,她一说才反应过来,“不生气了……”
“你看,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解决方式,若对方心悦诚服,问题自迎刃而解。”
谢清阳眼神炽热,盯着叶臻,细细地消化她的话。
叶臻将答卷叠好:“你们下去自行思考,若还有问题,再来问我。”
待众人走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双眼微阖,果然,传道授业最费心神。
半晌,她睁开眼,就见沈寂趴在案上,看着她。
“……”她疑惑,“你怎么了?”
沈寂面上带笑:“姐姐教他们,也不教我……”
叶臻一怔:“也不是……我知你都会。”
“那么信任我?万一我输了怎么办?”他似乎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输了就输了,还能怎样?”叶臻伸手从案桌下一掏,拿出一本书来,“这是你的……但我觉得你不需要,所以就没给……”
沈寂伸手将书拿了过来:“姐姐这样看得起我,我很高兴,但我很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