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渡云台客》春风不渡客

54、风波渐起人心难测 皇宫。

　　皇宫。
　　“陛下！慕国师的尸身不见了！”
　　听着侍卫来报，皇帝面色阴沉，慕朝自刎后，尸身收在礼部，本打算以皇家之礼厚葬，以昭皇室仁爱。
　　身旁的太监朝那侍卫使眼色，他连忙退了出去。
　　好半晌，皇帝才开口：“孤错了吗？”
　　太监见他神色异样，开口劝道：“陛下怎么会有错，错的只能是别人！”
　　皇帝不由地想起慕朝，她真是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荧惑守心，主大凶，天子之灾，若以命相抵，可保江山稳固，而她就是最好的人选，但皇帝实在担心，若叶国师知晓真相……她虽为女子，却太过厉害，连他这个皇帝都有几分惧怕。
　　忽地，一道声音响起，那声音来得突然，就像是凭空出现：“皇帝，我可帮你消除心中祸患。”
　　太监忙将皇帝护在身后，正想喊人，被皇帝抬手拦下，他退到一旁，那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皇帝目光扫视：“藏头露尾的鼠辈！何以不敢现身？”
　　一股轻烟自地下升起，大殿中央很快凝成一个巨大的雾团，隐约有个身影藏在里面，看不真切。
　　下一刻，那团雾就直逼皇帝眼前。
　　那气压，直压得皇帝喘不过来气。
　　“皇帝，叶国师只盗走了尸身，可等她反应过来，她会怎么办？要么离开这里投向别国的怀抱，要么，杀了那些两面三刀之人。”
　　话里的寒意，刺得人心里发怵。
　　皇帝眼神一凛，身旁的太监踉跄着往外走，待他将殿门关上，才舒了一口气。
　　“那你说？孤该如何做？”
　　谢清阳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堂堂帝王，随便来个不知名的妖物，你就相信了？你该相信的是叶臻好吧！要是她想杀你，还用着盗尸身？直接进来砍了你的龙头不好吗？难道弄死一个还不够，还想弄死另外一个？
　　那团雾气里继续传出声音：“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国师殿已经有了很好的继任者，叶国师留着也没什么用了，杀了她，永绝后患。”
　　谢清阳心下怒呵：你才是个后患！
　　可她到底改变不了过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帝下那道密旨。
　　国师殿偏殿外。
　　吵吵嚷嚷。
　　一群小孩在欺负一个小孩。
　　那小孩被围着，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他咬着牙，血都渗出来了，一句求饶也没有。
　　“叫你发疯！”
　　“你个疯狗！”
　　“打死他！他刚才还咬我！都出血了！”
　　言玉路过看见这一幕，出声喝止。
　　那群孩子们见他来，才收手退到一旁站着，满脸不安。
　　被打的孩子满脸血污，那双眼睛仍旧倔强。
　　言玉招手，唤一人上前来，问道：“能告诉我你们为何打他？”
　　那人小声答道：“我们刚才在祭奠慕国师，要不是她，我们这些孤儿怎么可能住这么好的屋子，吃穿不愁，再也不会被人欺负，要死也应该是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去死！那个疯狗，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上来咬人，我们气不过，就打他了……”
　　“……”言玉沉默，好半晌才开口，“国师殿内不允许欺负弱小，以后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一律将肇事者逐出国师殿，听懂了吗？”
　　小孩们连忙点头。
　　入夜。
　　言玉独自坐着，窗户半掩，月光透进来，将屋内分成两半。
　　厉清岚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主人的情绪，叶臻已经消失了许久，他派了很多人去找，一无所获。
　　夜风骤起，把窗户摇得咯吱作响，言玉正要起身关窗，忽地一阵阴寒之气充斥着整个屋子。
　　“何方妖孽？”他一把抽出腰间佩剑，警惕地望向四周。
　　“你想她快要想疯了吧？”声音从屋里传出，带着蛊惑人心的语调。
　　言玉握剑的手一紧，沉声道：“胡说八道！”
　　那声音又近了半分：“你当国师，那就是万人之上，区区一个女人，何足挂齿？反正她从来没把你这个徒弟放在心上，她什么都不和你说，她心里只有那姓慕的，你承认吧，你嫉妒，你怨恨，明明你很优秀，但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你。”
　　厉清岚早就察觉到了，言玉对叶臻有股莫名的执着，那不是男女之情，是……一种极致的仰望。
　　他把她奉为神明。
　　可是，神明没有看他，他嫉妒得发狂，他只能在夜里独自扭曲，白日里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如今被人戳穿，他怕是要做出极端之事。
　　“我不想当国师！”言玉暴喝，提剑乱劈，却什么也劈不到。
　　“你知道的，你打不过她。”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但我可以传授给你制服她的方法，你想知道吗？你师父是个不死人，就算被千刀万剐，她都不会死，这样的人，你如何困得住她？”
　　言玉惊愕：“你到底是谁？怎么那么清楚她的事？”
　　“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告诉我，你愿意吗？我还可以顺道送你一个秘密，一个能让国师殿千秋万代，就算是换了皇帝，换了王朝，也始终屹立不倒的秘密。”
　　言玉握剑的手一顿，剑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厉清岚心下叹息：……事情往她设想的方向走了。
　　风从外面猛地灌了进来，她心底一阵阵发凉。
　　翌日，天光大亮。
　　消失数月的叶臻终于出现了。
　　言玉每日都要去她房间确认，今日也是一样，一推开门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师父。”他努力地克制，让自己看上去很冷静。
　　叶臻没有动，她就像一块水里的木头，泡久了就要腐烂，只有呼吸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言玉想开口安慰，但又止住了，他余光看了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叶臻心里很痛苦，她有时清醒，有时几乎完全融入了从前的自己，绝望、孤独……都让她无法自拔，她很清楚这些都是过去，她努力想要醒来，却毫无进展。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忽略？还是这并不是她的执念？或许……要到最后一刻，她才能清楚，该如何走出去。